《以死莺名》阿黏

2、危机 一会儿就到

　　2.危机
　　恐惧的目光使他兴奋，怨恨的目光使他快乐，与之相比面包上的枫糖味道倒是平淡无奇。小疯子步伐轻快的走在街道上，被面包填饱的胃是那么满足，又一次成功的掠夺让他觉得生活是如此甜蜜。他的步伐虽然轻快却丝毫不乱，一路上居然没有留下脚印，而他的身体始终隐藏在阴影中。他有着黑夜般纯净的眼睛，肤色也较常人暗黑，身体瘦弱但四肢纤长灵巧，习惯性的咬着右唇，脸上的笑容越看越阴测，乍一看没有任何起眼之处，细细观察就会发现比起其他的流浪儿他身上的衣物明显厚实合身的多，鞋子也是一双九成新的皮靴，为了不显眼还特低用泥土抹脏掩饰。

　　小疯子一路无事的回到了红灯区，这里人口流动频繁，又常常有富足的蠢货出没，适合偷蒙拐骗。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摆脱了常年饥饿挨打的生活，在这座肮脏的城市里生活的如鱼得水起来，反而最初欺负他的几个流浪儿都在不同的地方都因为种种巧合死在这座遍地黄金的城市。他钻进一个低矮的房子里，表面繁荣的街道背后藏着一片破落的贫民区，里面居住着年老色衰的妓女、破产的商人、染上赌瘾的可怜虫......
　　“小哥哥！你回来啦”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开心的抱住小疯子。温暖的触感还是让他觉得微微的不适，他不动声色的撤出小女孩的拥抱。“琵尔，你吃过午餐了吗？”琵尔的表情出现了几分犹豫然后小声的回答“吃过了。”真是个不会撒谎的女孩，小疯子眉心暗暗的蹙了起来，难道我给她的银币又被她的母亲骗走了吗？
　　“母亲生病了，一直躺在床上，不给她银币的话母亲会病死的”察觉到小疯子暗蹙的眉心，不等他问琵尔已经说出了事情的经过。“我不想哥哥你担心，我不饿，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说谎，哥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棕色的大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可爱的小女孩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还用力的克制着。小疯子叹了口气，如此单纯的琵尔怎么可能识破母亲的骗局呢？“你在家乖乖待着，哥哥等会给你带好吃的。”

　　大约三年前，琵尔的母亲还在妓院里有所收入，出手大方的她对女儿经常把食物送给小疯子的行为也不曾过问。谁知道美貌的迅速消磨，自己又习惯了挥霍不曾攒下一分一厘，竟然落魄到了贫民窟，往日的恩客早已经有了新欢，当初执意要生下来的可爱的小女儿也成了负担，她唯有日夜与酒相伴才能熬过无望的一天又一天。养活小女儿的重担的被小疯子给承担了下来之后，她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时还骗取女儿的食物和钱去买酒，唯一不离开女儿的理由是她相信，漂亮可爱的女儿长大之后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让她重新过上挥金如土的惬意生活。
　　这个浪荡的母亲大概又在哪个廉价的酒馆买醉，小疯子并没有找她索回银币的念头，他轻咬着右唇趁守门人一个疏忽潜进了这条街上最为高大的建筑。他的视力一向很好，站在顶楼，街上的一举一动都清楚的收入眼帘，他很聪明的只把注意力放在比自己更弱小的流浪儿或者没有危险气息的商人身上，黑色的眼睛泛起狩猎的光芒，身体前躬伺机而动。

　　一个脸蛋擦拭的干干净净的金发流浪儿可怜巴巴的看着路人。苍白的小脸看起来无辜又怯弱，不多时，便有一个慷慨的半兽人在她面前放下一袋食物。这个女孩他并不陌生，此刻看起来娇弱可怜的她不久前还学着自己用一片碎瓷从旁人的口中抢下一块丽都饼。月神总是格外偏爱这些长着漂亮脸蛋的女人，小疯子撇了撇嘴，观察起其他的行人。一个醉醺醺的大腹商人引起了他的注意，生面孔，华丽的外套下却露出针脚粗糙的衬衫袖口，看来是个身份平平的外来商客。小疯子熟练的翻下楼，悄然的跟在商人背后，等到人多的一个路口轻轻一撞，手中多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再一眨眼，已经消失在了来往的行人中。

　　看钱包的分量，今天可是做了一笔大生意。小疯子较忙打开钱包，除了一个银币几个铜币，只有一块白色的石头。居然把石头放在钱袋里，真是被虚荣心弄昏头的蠢货，小疯子讽刺的笑了一下，这么小的城市里就有如此多可笑的人类。好歹有一个银币，也不算太差，总比摸出来都是不能用的晶卡好。他扔掉钱袋，把石头和钱放进自己的胸口准备回到贫民窟，小石头就送给琵尔玩吧。迎面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刚刚还醉醺醺的商人此刻正阴沉的看着自己。
　　“钱袋里的石头呢？”居然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小疯子心中生起了十分的警惕，看来那石头竟然是个宝贝。对方抓到自己却没有声张，神色间显然不欲被他人发现，再想到他华贵却不精致的穿着，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商人应该也是用某种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一笔意外的横财。直觉告诉自己，交给对方，极有可能被灭口，一定要先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小疯子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说“钱在我手里，石头和钱包已经扔了。就在之前路过的垃圾桶里，在……水果摊附近的垃圾桶。”
　　商人的眼神狠狠的刮过他的脸，提腿就要离开，突然又转身把小疯子一把提起。“找不到的话，你也去垃圾桶里呆着吧。”一会儿就到了水果摊，小疯子挣扎了一下才发现商人的手居然像铁杵一样，咽喉也被食指锁住，他浑身的汗毛已经紧张的竖起，但却丝毫不敢流露出自己的异样。
　　“就是这里。”小疯子以一个害怕的孩子的口吻，怯生生的指道。商人毫不迟疑的翻起了垃圾桶，“我也来找吧”小疯子伸出右手，手心里赫然是一片碎瓷，碎瓷迅速的刺向商人的脖颈，商人的手却更快，他竟然用手指轻巧的握住了碎瓷。碎瓷停在了距他颈侧半个手掌的距离，小疯子使劲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再让手向前半寸，没想到，自己竟然要死在一个垃圾桶旁边，这就是爬虫一样的自己的宿命吧，可怜的琶尔，希望她长大后能脱离她无情的母亲吧。黑色眼睛里商人的脸越靠越近，他张大了嘴，喉结清晰的在小疯子眼前颤抖，却迟迟没能发出声音。
　　“噗通”一声，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小疯子的心脏重新又开始剧烈的跳动，商人已经倒在了坚硬的石板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