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不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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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降落在巴黎这座浪漫的城市。
朴秀熙没有告诉爸爸自己会回来，所以外面没有专车来接机。美名其曰是想给父亲一个惊喜，可是朴秀熙却有些惧怕和父亲独处，因为和父亲，她总感觉有些源源不断的距离感，即使父亲可能也不会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她回家。
习惯了。
习惯了就好。
出了机场，打了一辆的士，没有直接回家，因为在朴秀熙的印象中，爸爸的工作室才是他最重要的地方，重要到可以不陪她过生日，也要在那个地方画画。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朴秀熙都对设计这一方面产生了莫名的敌意。
望着窗外的风景，法国的三月份也有些微凉。虽然有些许阳光，可是朴秀熙穿着呢子大衣还是感觉阵阵凉意。
风不时吹过，吹过的没有叶子装饰的树，寂静无声。
法国很美，或许就是因为法国浪漫的气氛，让爸爸的天分得到肆意的释放，才能在时尚圈、设计界里站的一席之地。而她，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才继承父亲一丝一毫的衣钵。
爸爸的工作室在巴黎的繁华地带，所以离机场自然不远。很快，朴秀熙就站在这座大楼之下。很多设计师都会把自己的工作室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而父亲，把工作室放在这座大楼的最顶层。
她曾经去过几次，这座大楼有二十八层高，在这片地段，也算是显眼。父亲的工作室是落地窗，站在窗前，好像就可以俯瞰整个巴黎，那些浪漫的、悲伤地、腐朽的仿佛都能看见。
那时的她觉得父亲高大，遥不可及，眸子里很少露出多余的感情，可是她发现她错了，他的父亲也只是父亲，是人，会痛、会伤、会流泪。
她似乎怎么也没想到，或者说如果这次没有看到，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相信。父亲的工作室紧锁着，好在父亲给她配备了钥匙，但是进去后，她看到的是——
一片狼藉。
工作室里面一片昏暗，即使是在清晨，紧闭的窗帘也挡住了它所要送来的温暖。
父亲是很讲究的人。对自己的生活、穿着、工作，等等一切方面都很考究。他喜欢把自己生活的环境打扫的干干净净，他喜欢给自己爱的花花草草浇水，他喜欢把自己的画稿整整齐齐放在一处……他喜欢亲力亲为，这算是朴秀熙在年少，对于父亲温柔的唯一印象。
可是，她现在看到的是什么啊？
昏暗的环境下，无论是桌子上、书柜上、沙发上、地上全是喝剩的啤酒，空空如也。而那些画稿、设计稿也散落的到处都是，甚至有几幅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爸爸是那么爱画稿的人，她是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对自己的工作恍若未闻，对自己的画稿毫不在意，对自己的身体不甚关心。
是谁？
朴秀熙像是一时间想到什么，轻轻地笑了，自嘲的笑了。
是啊，还能有谁？
那个决绝的母亲啊。
那个父亲深爱的女人。
朴秀熙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微微皱着眉，好不容易从这满是易拉罐啤酒的地上走出一条道来，她走到落地窗前，倏地一下拉开了窗帘。阳光就像喷泉一样，喷涌而至，屋里的狼藉再一次曝光在阳光下，在朴秀熙的眼里。
朴正宇像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所惊醒，有些不适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长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来人，勉强撑起一丝笑容，“小熙，回来了啊。”
朴秀熙看着父亲为数不多的笑容，想想妈妈离开后，只有自己得了好成绩，自己的绘画受到肯定父亲才会露出笑容，朴秀熙那时表面别扭着不表露出来，可是心里还是有些骄傲和欣喜。
可是今天看到父亲的表情，朴秀熙怎样也欣喜不起来，那是怎样的表情啊。父亲的眼里带着重重的血丝，眼底是抹不去的微红，而眼里是难得的浑浊。看到她的那一刻，嘴角勾起的笑容和眼角的泪水融合在一起。
这是有多伤心。
朴秀熙犹豫着，父亲骄傲了一辈子，他是不想她目睹他这样子的处境。可是，朴秀熙还是轻轻地上前了一步。只是这一步，朴秀熙好像更加清晰的看见父亲的脸，好似眼角都多了些许皱纹，额角的头发也些许泛白。
他的父亲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那个在印象里永远高大帅气的男人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
“爸爸……”朴秀熙轻轻唤出声。
朴正宇点点头，似乎有些欣慰。当时，朴秀熙并不理解着欣慰的意义何在，但当知道之后，所有的情绪都会找到依据。
“小熙回来了，回来了啊。”朴正宇又重复这句话。
“是，爸爸，我回来了，回来了。”朴秀熙又靠近着父亲，此刻的父亲让她害怕，可是又让她心疼。
以前以为的无所不能的英雄受伤了，伤得很严重，他的心在痛。
而朴秀熙自责着没有早一点赶到，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爸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的秀熙回来了，”朴正宇还在轻轻地喃喃“可是你，为什么回不来了……”
“爸，你还好吗？……”朴秀熙想了很久，想问问父亲现在的想法又不想伤害父亲的自尊，犹豫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这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
“好吗？”而朴正宇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着朴秀熙的话。
他过得好吗？呵，似乎在十五年前就有了答案。
从她离开他的那一天起，他就浑浑噩噩，用坚强的伪装包裹着自己，包裹着所谓的自尊。他过得不好，真的不好，活在埋怨与仇恨里，怎么过得好。
或许在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只有朴秀熙是陪伴在他身边的一束光，可是他又害怕见到朴秀熙。因为她有着和她母亲相似的眉眼，害怕一看见她又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她。
执念太深了，怎么过得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不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