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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各执一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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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
程曦现在看起来比被刚被找到时情绪稳定多了。
可是谁都知道这只是受害者被获救时的情绪松懈的表象,当他们要求受害者陈述受害经过时,还不知道她的情绪会如何反扑。
所以负责程曦审讯的是一名老刑警和一名看起来亲和的女警。
其他人则是在玻璃后看着他们。
程曦也知道。
此刻,她的双手护在身前,身体还抑制不住的轻颤。即便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处理了伤口,但脖颈上青紫的掐痕、惊恐通红的双眼,都表露她所受的精神创伤才是最严重的。
可警方必须要第一时间得到受害者的口供。哪怕有记忆混乱,后续也能凭借第一手资料捋清。
程曦很明白,这是她的机会。
“程小姐,你现在觉得什么样?你现在在警察局,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伤害你。把你经历的事都跟我们说好吗?”女警平和地跟她说话。
程曦点点头说,“好。”
“程小姐,刚刚法医给你验伤的时候,你说你脖子上的伤是被嫌疑人沈煜掐的,能跟我们说说你跟沈煜的关系以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老刑警适当的抛出一个开头。
“我、我跟阿煜是男女朋友。他……”程曦神色哀戚,又想落泪,但强忍住了,“他不喜欢我与别的男人来往……而林海多次骚扰我……”
程曦适时停顿,引导警察问话。
“你的意思是,沈煜是因为林海骚扰你才对他动手?”女警说。
程曦木讷点头。
“那么他又为什么对你……”
程曦听着未尽的话,护在身前的右手不禁捏紧了左臂,嗫嚅着,却又什么都没说。
警方接到报警时,电话里受害人的情绪很激烈,现场也惨烈。他们赶到时沈煜虽然在海里,但是她还在岸边,即使脱力也要一步一步爬着逃离,求生欲很强。
看见他们后更是恨不能直接把沈煜抓走关起来,现在平复情绪后反而犹豫了,老警察明白,这是要上压力了,于是严肃了声音说,“那么程小姐,请你详细地说明今晚的事发经过吧。沈煜是怎么伤害了你和林海、你们的争执、期间怎么动的手,请详尽表述。以及,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
程曦被逼问得无声地张了张口,而后两行清泪从脸颊流淌而下,慢慢说出了经过,“在我家……学校附近的公寓里。前天,他有空出来陪我,我们在外面逛到很晚,于是他送我回家。我挺久没见他了,很想他,想再多相处一会儿,就留他在家陪我……然后,林海就来了……”
“原本我听到门铃很奇怪,怎么大晚上还有人找?我以为是邻居,在门口问他是谁,他戴着帽子,我没看见他脸,他说他是物业,说最近有人反应水管有问题,他想看看水管。所以我就开门了。结果一开门他就直接闯了进来,抓住我,我才看清他的脸,我很害怕,我大叫说你干什么?他说……他说……”程曦屈辱地闭了眼,“你陪一个是陪,陪两个也是陪……”
“沈煜听到动静后过来直接打了他一拳,让他放开了我。然后他们俩人就打在一块了,我想把他们拉开但是不行,我又去找东西想帮沈煜,我、我、我拿了酒去打他,”说到这里,程曦已是胸口起伏情绪不稳,哭着说,“我打了他的头,然后沈煜又掐住了他的脖子,掐了一会儿他就晕了……没气了……”程曦开始语无伦次,“我没杀他……我没杀他,我们没杀他……”
她哭得不行,惊恐地似喘不过气来。女警赶紧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在背后给她顺气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等她情绪好点,老警察才问,“之后呢?沈煜为什么对你下手?”
“因为……因为我想报警……”程曦说,“我当时就想报警,我想叫救护车,但是沈煜不让,说他有方法解决,说他们沈家有办法,说沈寒有办法……”
“可是后来,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壮着胆子又去探了林海的气息,他没死!他只是晕过去了!我松了口气劝他报警,但沈煜开始对林海拳打脚踢,我被吓住了。之后,他拿了我的手机威胁我,说他绝对不会报警如果我报警也跟林海一样!他把我和林海关在一个房间里,关了我一整天!”
“期间我也求他,求他放我出去。可是他根本不听。不管我怎么叫都没有回应。我又去看林海,他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我再去摸,发现他浑身冰冷,真的没气了!我吓得疯狂撞门,告诉他林海不行了。谁知道他打开门就先把我绑起来,确认林海没气了又踢又骂,再然后我就被他打晕了……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程曦说完事发经历,神情非常痛苦。
但是老警察却抓住了重点,“你说你一开始确认林海还有气息的时候劝沈煜报警后,沈煜对林海拳打脚踢,他为什么这么做?”
程曦一怔,目光又变得空洞,脸色惨白。
见她又是不答,老警察严厉地说,“程小姐,沈煜不值得你为他包庇隐瞒!”
程曦被他严肃的话刺激得一激灵,似是回神又似是失神,喃喃开口,声音又轻又飘,“他嗑药了。”
*
沈煜到了医院做完检查后,结果也很快出来,明面上这里是距离最近的私立医院,跟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但实际为沈寒投资建立。
找到沈煜时,沈寒当场就发现他不对劲,而现在看见检测报告的毒理反应,沈寒的面色更如寒冰一般,风暴欲倾。
做这些事时,监察部门的头领一直在旁边看着。沈寒没有避讳他,他也没有插手。只是在期间接了几个电话,得到的消息也直接转告了沈寒,“第一案发现场是程曦家,他们已经去搜证了。程曦说沈煜嗑了药,神智不清要掐死她。你打算怎么做?”
“他醒来再说。”沈寒道。
“我还有其他事,楚平会跟着你,这案子也交由他负责。”
“可以。”沈寒答应了。
得到应答,男人把下属楚平叫过来,随后离开。楚平则与沈寒说了程曦在警局的口供……
待到沈煜醒来,已是隔天早上。
他仅是眼皮动了动,沈寒就在他床边坐下,探着他的脉搏等他幽幽转醒。看上去如同握着他的手一般。
沈煜没想到,这回一睁眼看见的是沈寒。一时间竟觉得有点熟悉又有点恍惚,似乎不久前才见此情景,但是他又想到倒下前可不就是见的沈寒吗?因此没多想。
眨了眨眼,待思绪清明些,才要开口,沈寒是一直盯着他的,在他开口之前问,“清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煜转了转眼珠,感受了一下,似乎并没有什么疼痛的地方,但也不大能动,说了句,“还好。”可是发出的声音又轻又哑。
其实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感觉到身体非常虚弱。可是思绪又是清明的,甚至在经历了昨天后,感觉此刻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看出了他的虚弱,沈寒轻轻按住他,“你的确有些虚弱,不过没什么事,现在正给你打营养剂。你身上的外伤只有脸侧、手臂和腿上有淤青,肌肉也会感觉酸痛。你可以试着动一下,或者,你想起来喝水吗?”
听沈寒说得这么详细,沈煜心想他该不会被沈寒扒了个精光检查吧?但是他昨晚那个样子不扒衣服也不可能……沈煜面上点头,照沈寒所说动了动,果然脖颈肩膀后背酸痛得很明显,想坐起来四肢也使不上力,腰腹也酸痛。
见他才抬了一下手臂就龇牙咧嘴的,于是为了帮他起身,沈寒干脆是抱着他,让他倚靠在自己怀里。
沈寒身上一直有一种冷清的味道,沈煜是知道的。现在,这冷香完全包裹住了他。与医院里消毒水味可不太一样了,好闻又让他觉得安心。同时还有一点属于沈寒的温度从紧贴的后背、肌肤传来。
下一刻,沈寒拿了水来喂给他喝,沈煜刚喝了一小口,嗓子疼得差点把水呛出来。
沈寒赶紧把水放下,见他手按在喉咙,问,“怎么了?很疼?”
沈煜现在只有点头,神色恹恹。
沈寒下意识用手顺着他的背安抚。
俩人的互动全落在了楚平的眼里,在他看来,病床上的俩兄弟真的抱得太近了,一个面色苍白带着憔悴的脆弱,一个肩宽腿长冷冽俊美,却哄小孩儿一般耐心,这幅画面有种奇异的和谐。所以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他俩真的是兄弟吗?
不知道,反正张飞和关羽不这样。
楚平思绪乱飘,确定是这对兄弟不正常后,轻咳一声开口,“沈煜先生状态如何?可以做口供吗?”
沈煜一惊,他这才发现原来还有别人!
身上酸痛也顾不得了,从沈寒怀里起身,颇有些不好意思。心中懊恼,都怪沈寒,怎么有人也不说一声!
而沈寒感到怀里一空,心里也空落落的,面上却不显,只问沈煜,“嗓子受得了吗?”
可别拖了,楚平心叫道,直接说,“程曦那边的口供说沈煜先生欲掐死她,将她和林海一同丢进海里掩盖罪行,请问沈煜先生,真的是这样吗?”
沈煜一听,也顾不得不适,拼着喉咙疼痛如刀割,也要为自己辩白,“绝对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