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执》晏言

4、第四节 回忆3

　　白虎神殿再怎么说也是个神将宅邸,在外看来，它威严耸立在云雾中,离天庭相近无几,大概是方便武将领事,也起到震慑过路者的作用,门前两个直耸入天的柱子上分别雕刻着两只勇猛的白虎,各个目眦欲裂,身上缠绕着威严不可近的杀气，审视着每一个站在门前的人，两只撑起的爪子锋利尖锐，想来不管是多大胆子的人看到都会望而生畏。可惜门前坐着个傻孩子，撑着个脑袋摇摇晃晃的，把庄严的气氛煞去了一半。这不，白虎每天都呆坐在家门口的阶梯上,等了一天又一天,每一个经过的人都问他怎么不去玩泥巴反而喜欢看门口了,他总是天真地笑笑,目不转睛地继续盯着前方,答应道:”我在等人呢!”等了几天,大家都以为白虎不耐烦了,后来白虎家门口又出现了一个形似白虎的泥人,没人知道有什么用处。
　　这天，阿玄又和前几次一样，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拐角处时候却又踌躇了起来，伫立在门口，思考着就这么闯入是不是不太对。就在他沉思得差不多，得出一个结论——还是走吧。可是又有些不舍，他伸出头偷偷往阶梯那儿看一眼发现前几天一直坐着的白虎不见了，而剩下一个勉强看得出是白虎样貌的泥人呆坐在阶梯上，正觉得好笑，玄突然发现泥人的眼睛似乎盯着自己，头偏转的角度也不太一样了。正感觉惊悚，背后脊骨一凉，他猛地回头一看，那泥人的主人正冒着傻气似的脸上挂个露齿笑，写满了得意。“聪明吧！我就知道你不会自己进去的，之前我看不到你，白等了你几天，但泥人的视觉我可以共享，埋伏你很久啦！这次还不让我抓住你。”阿玄感觉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这么被他一说，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有点对不住他。反应过来后人已经被白虎拉扯着进入了白虎神殿。
　　“我找了你好久呀！”白虎一边嘴里不停地唠叨着这几天自己是多么辛苦，多么难受，阿玄心里忍不住笑了：“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难过啊。”，一边拉着阿玄往自家后院走。
　　不一会儿，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没想到白虎神殿的后花园竟如此壮观——只见满地站着都是泥人，形态不一，有动物也有建筑，表情虽不是惟妙惟肖，但是可看出主人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去雕刻，它们都有着各自的特点。阿玄不禁感叹道：“你是有多无聊呀？”白虎笑着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现在不是我的好朋友吗，我不会再这么无聊了。对吧？”阿玄没有回答，只是撩起了衣袍，安静地坐下了。白虎一会儿没听到答案，回头看了看阿玄，发现他正盯着这些泥人发呆，自以为他是对这些泥人感兴趣。便自顾自地又拉着阿玄站了起来，跳进泥人堆里，找出还没有用过的土，趁着阿玄措不及防，他打了个响指，阿玄身上的衣服便被一层薄薄的仙气包裹，“这就不会脏啦！”，好像想起了什么，白虎有些羞愧，低下头不敢看阿玄，“唉，你上次与我一起玩，弄得那么脏，一定被主人责罚了吧？对不起…”阿玄愣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事，他没有太过责罚我。”这倒是说的真话，冥主一直逼迫阿玄学习各种东西，偶尔出点差错便是节食或者干脆一顿打。但他知道父君都是为了自己好，也没有太在意。“这怎么行？！”白虎惊呼道，“都是我的错…”阿玄看到白虎反而更加自责，赶紧岔开话题，“你拉我来有什么事？”白虎抬起头来，顿时又有了精神，“噢！我教你怎么捏泥人。算是一点补偿吧！”阿玄笑道：“好。”
　　于是两个公子哥这一个下午基本上就耗在脏兮兮的泥地里边儿了,才这么一会儿,阿玄便已经能塑造出一些栩栩如生的动物了,估计人物也掌握得差不多,白虎有些不甘心,却又崇拜道:”你好像很有天赋,以后定能捏出与实物一模一样的泥人。”玄俊听到这句话觉得有些好笑，但也随他去了，“这也算是一门手艺吧，掌握一下也是不错的，我并没有堕落到玩泥巴。”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离开了后花园，白虎就带着阿玄到处走，看来白虎神君也是战绩赫赫，白虎神殿不仅外面气派，里面也非常大。殿后还有一处草坪，青草常年不衰，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清香，不时还有几只洁白的蝴蝶结伴而过。他们便开始抓蝴蝶、互相追赶着玩游戏。
　　终于玩累了，两个气喘吁吁的小公子便毫无形象地躺在柔软的草坪上。白虎从身旁摘下一朵小野菊顺手就捋在阿玄发边，笑道：“今天是我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啦！”阿玄也笑了，笑容暖人心扉，“嗯。”他们便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安静得能听见青草与青草之间的轻轻地碰撞声，风经过地声音，还有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白虎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时间要是能在这里停止多好。他们睁着眼睛望着慢悠悠飘过的白云，像棉花一样一块一块的移动。白虎突然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白云便随着他的指尖滑动，阿玄感到不解，扭头看看白虎，只见白虎一脸认真，好像在干十分正经的事，他便也不说话，默默地看着他比划。
　　白云渐渐成型，原来白虎在天上画了一座宅邸，他这时才露出了尖尖的虎牙傻笑，用手指指着那一座不算很气派的房子，满怀期待地说道：“以后我能独立，就离开白虎殿，起个这样的小宅子，向冥主讨了你，便娶你进门。”阿玄怔怔地看着那朵白云，沉默了很久，白虎也没有出声，直到风渐渐吹散了那座宅邸，阿玄才轻声地说道：“你又忘了我是个男孩子。”白虎扭过头来，认真问道：“男孩子和女孩子有什么区别？”阿玄道：“只有男孩子和女孩子才能成亲，才能繁衍后代，就像你的父君和母亲，他们成亲后才生下了你。”白虎皱起小小的眉头，“那又如何，我只要你就够了。”阿玄愣了愣，随后扭过了头沉默不语。正当白虎认为他不会再答话时，听到风带来一句轻轻的话语，随即脸上又挂上招牌式的傻笑——“好啊。”
　　阿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控住不住的洋溢着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