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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悠悠我心【2】 我们正式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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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华郁的时候是一周后的部门专项汇报会,我被拉去旁听,王海礼慷慨激昂地对过往审计工作进行总结,并提出对未来审计工作的规划及展望。
华郁点点头,合上面前的汇报文件:“这一年审计部确实做了很多事情,发现了在日常管理过程当中的问题及漏洞,做了很好的补充建议,工作卓有成效。尤其是在北京项目审计的过程中逻辑链条清晰、掌握证据迅速,我还是比较认可。关于未来发展不仅要在后端发现问题,而要走到前端去防范问题,同时要结合经营思考问题,站在经营的角度上做审计,而不是为了做审计而做审计,要加深对整体业务的理解程度……”
他讲了很多话,一套一套的出口成章,我不知道是当上领导的人都变得善于表达,还是只有善于表达的人才可能走到那个位置上。我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上,看着他的脸,跟所有同去参会的同事一样,摆出一副潜心受教的模样,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总裁对于审计工作的重点指示和殷切希望。
他全程语气平和,逻辑清晰,面无表情,这是又变回了“冰冰先生”。
下会的时候,王海礼的心情很愉悦,工作获得总裁首肯对部门经理来说确实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最起码,过去的辛苦看在领导的眼睛里,并不是丝毫不被重视的。
“与洛,你回去把华总在会议上讲到的一些要点整理一下分享给部门同事。”
“好。”我爽快答应,因为我也很高兴,如果想在专业上有所建树,职业上有所发展,就应该多参加这样的会议,倾听高层领导人的想法,眼界不一样,果然对同一件工作的看法也不一样。比方说,以我的悟性,认为审计就是找漏洞、公告、找漏洞、惩罚,但是听华郁这么一番话,确实觉得这种事后管控问题很大,需要将规范性工作前置,防范风险于未然。
回到办公位我便立即开始整理刚才会议上华郁讲到一些重点,发给王海礼审核无误后共享给了部门的同事。
小马是华郁的拥趸,看了邮件后感慨万千:“咱们审计部这么些年兢兢业业的,这才算是被肯定了。”
我笑笑:“你这5年老员工说这话也不怕得罪老领导。”
“那有什么办法,老领导手底下咱们永远都是后台部门,可有可无。”
“你要相信组织,组织总有一天会还你公道。”
“审计工作的宽度很大,如果发挥得当也会产生巨大价值,无奈这么些年都只被定位为‘技工’,报告结果呢,也没几个领导真正采纳的。以前年轻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见到的、听到的多了,如果还是那么个状况还真让人有些灰心丧气。”小马一毕业就以管培生身份进入公司,一呆就是五年,对公司的忠诚度非常高,经常恨铁不成钢地抨击各种公司管理上的问题,的确是好心,只是要是这些话被有心人听去怕是要闹出许多事端。
我向他使个眼色:“赶紧打住,越说越远了。”
他会心笑笑:“忍不住可咋整。”
当天晚上有一档我很喜欢的综艺节目第二季首播,我早早下了班,去菜市场买了几种简单的青菜,打算晚上给自己煮一顿低脂营养晚餐,再美美地窝在沙发上等待我的综艺节目开始。这种逍遥自在的日子可是给个神仙身份都不换的。
我拎着菜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楼栋门口的石柱旁,反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心下一惊,可别是什么犯罪分子。
走近看清脸才发现,咦,这不是“冰冰先生”么,怎么到我家来了?此时的他已经解下了领带,胡乱拿在手里,衬衫也解开了两粒扣子。这个角度看他,只觉他瘦削不好,整个人看起来比较疲惫。
“你回来了。”
“华总,您怎么在这里?”
“等你。”
“等我?”
“拿回我的毛毯。”
“哦,那我去给您取。”
“我去出差顺道给你带了礼物。”
“给我?”
“对,给你。”他扬着下巴,“不然还能给谁。”
“那我先去给您取毛毯。”
“我自己上去取。”
一脸黑线,这话他说得自然到好像已经来过无数次。
我不好拒绝,只能将他让到电梯里:“房子有些小,您别介意。”
进门之后我将他安置在客厅沙发,就去找那条比熊毛毯,可真的是怪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洗完了之后我是折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卧室柜子里的。此时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东翻西翻,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条毛毯,急得我出了一身细汗。实在找不到,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客厅跟他解释,打算改日找到再还他。
结果,他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的沙发实在是有些小,他即使微弯着腿,脚还是凌空在外。
我拿过一个差不多高的小凳子给他垫在脚下,找来薄被给他盖上,估计也确实是累了,我找毛毯的功夫他已经睡得这样沉了。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这样的他可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鼓舞士气,指点江山的他;也不是在希望小学神采飞扬,迷倒万千少女的他;现在的他展露出所有的疲惫,睡得像个孩子。
我悄声走到厨房准备晚饭,将青菜择好洗净,简单地煮出了两菜一汤。菜是空心菜炒肉、卷心菜炒肉,汤是寡淡的冬瓜汤,将姜米和葱花放入冷水中烧开,再放进去冬瓜片,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焖煮两分钟,放些食盐,撒些葱花,这汤就算成了。这是厨艺功底一般的我,仅有的能拿得出手的几道菜。平常日里总是对付对付就过去了,想改善生活的时候就去菜市场买上这些食材,做上同样的几道菜,就算是慰劳自己了。
我将菜、汤和饭整齐地摆在餐桌上,轻轻地拍了拍华郁的胳膊:“华总,吃饭了。”
他惊醒,愣了一会儿神,四下望望,估计终于想起来在我家,微微笑开:“有饭吃?”
“嗯,我也不是很会做饭,您简单对付吃点,实在不行,您看看就去其他地方吃点。”
他不客气地径直走向餐桌,先是尝了一口冬瓜汤,再是尝了尝那两道炒肉的小菜,然后放下筷子:“确实一般。”
我没吭声,站在一旁有些生气,我没逼着你在我家吃饭,你赶紧离开可好?
“你做的,三个字就够了。”他突然站起来走近我,近到我和他只有一拳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以后私底下就叫我华郁。还有,我不喜欢你称呼我为‘您’。”
这距离实在太近,近到他呼吸的时候我能感受到那扑在我脸颊上的鼻息。我脸上的温度急剧升高,开始发烫,心脏“咚咚”剧烈跳个不停,大脑嗡嗡直响——这算什么事,我怎么把他给带回来了,而且我们俩周身这些暧昧的气息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转身避过这尴尬的对视,走到餐桌前佯装淡定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并招呼华郁:“华总,您赶紧吃饭啊,不然一会饭菜都凉了。”
“我刚才告诉过你。”
我咬着下嘴唇叫不出口,这实在是有些难为我,他在我的内心可是高高在上的公司总裁,这么亲昵地叫名字,可真是折煞我这条老命。但是,不管了,反正我是拗不过他的,他让我做的事情,我早晚都是要依指示行事的,我相信他有一千万个办法可以让我改口。我硬着头皮视死如归:“华……华郁。”
他满意笑笑:“这就对了。”
食材原本就是买来我一个人吃的量,加上他一个壮年男子那是肯定不经吃的,不一会就全都见了底。
他坐在餐桌对面眯着眼睛看我:“听说你被劈腿了?”
彼时,我正将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听到这句话差点噎个半死:“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你那里了?”
“我不在的这一周看来你过的很精彩。”
我一脸黑线,老板,你只是我的老板,没有任何关系的,我为什么还要向你汇报我的私生活情况呢,还有此时那种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的犀利眼神是怎么回事,我的工资里面没有包含向老板汇报私生活的部分啊。
“其实是个误会。”我不得不将来龙去脉又阐述了一遍。
“你还去相亲了?”
“呃……是啊,毕竟我的年龄也不小了,朋友们比较着急。”
“如果真的着急,该首先整合内部资源,而不是冒险寻求外部资源。”他倾身向前,“而我,就是那个内部资源。”
我的心真的已经快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了,这是在示爱表白吗?过去这三十年来,虽然也经历过那么几次男同学和男同事的表白,但都不及他这样的直白和霸道,倒像是如果我没有调动好这“内部资源”就活该单身似的。
况且——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相貌英俊,口袋多金,样样都是出类拔萃,无可挑剔的,这种人即便是呆在身边恐怕也是不能长久的吧?
我别过脸去:“我怎么就入了您的法眼?”
“你。”他纠正我,“因为你是你。”
“华,华郁。”要习惯这样称呼还是要勤加练习,我转过头盯着他的脸,“你喜欢我?”
他表情严肃,眼神热烈地与我对视,语气却是罕见的温和:“对,喜欢你,从久到你不知道的时候开始。”
“多久?”
“很久很久。”
左心房,有一股暖流淌过,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但只觉此刻可以融化在他真挚的眼神里和温润如水的语气里。
打破这冒着粉红色泡泡的气氛的,是他那发出一阵急促震动的电话。
“我知道了,马上来。”
他匆匆起身,表情抱歉:“约了《商谈》记者,我把这事给忘了,已经迟到了20分钟,我得去一趟。”
我知道《商谈》是颇具盛名的经济、金融类杂志,读者众多且影响力颇大,他这样堂而皇之地迟到20分钟,估计是公关部那边已经是摁不住火了。
我起身送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挤出一句:“那毛毯我改天再还你。”
“傻瓜。”他笑笑。
走到门口,他愣了一下,突然间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反身走过来。
“什么东西忘了带么?”我眼神扫视着餐桌,看看是否有东西遗留。
他没有说话,只轻轻将我抱在怀里:“与洛,我们正式交往吧。”
我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胸口开阔而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