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转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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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云茹的情绪平静下来，迟康栩转向一直跟在身边的助理，询问绑架案的后续。
林特助推了推眼镜，“绑匪已全部落网，治疗后将被全部送上法庭，绑架未成年人进行勒索是重罪，判刑十年起步，监狱方面已经打过招呼，务必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教训。”
迟康栩颔首，问起了另外那个被殃及池鱼的孩子：“那个和年年一起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病床上石雕一样的小胖子羽睫微颤。
“他叫黎稚，父亲失踪多年，从小由母亲抚养长大。绑架案后他似乎没有受到影响，目前已经正常上学半个月。”
迟康栩赞了一句：“这孩子心理素质倒是好。”转而又蹙眉，问道：“救了两个孩子的那个人还是没找到吗？”
“是的，没有找到与描述相符的人。”
迟康栩摇头笑道：“或许是不想让别人找到他吧，高人总是有些脾气。”
“你再派人找找，找不到就算了，下次有缘遇到再想办法报答他吧……”
他还想说些什么，就感到身边的沈云茹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疑惑地转头，顺着女人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顿时被吓了一跳。
小胖子的身体纹丝不动，脑袋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朝着他们的方向旋转了大半圈，黑魆魆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过来。
他家石像儿子竟然有反应了！
他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一道精光，商人特有的敏锐，让他迅速开始回忆刚才那段话中可能引起儿子兴趣的部分。
他笑了笑，不着痕迹地试探道：“年年，那些坏蛋都要去监狱了……”
小胖子的眼睛明显地变回了之前无神的状态。
这个精明的男人自然地换了个话题：“……可惜了那个英雄还没有找到……”
小胖子眼神死。
“……那个和年年一起的小朋友，年年还记得吗？”
小胖子的视线蓦地有了焦距，微不可查地抖了抖耳朵，专注地望向他。
迟康栩嘴角勾起一抹笑，隐约有着狐狸的影子。
“那个小朋友叫黎稚，在上小学三年级呢，年年想不想每天都看到他？”
小胖子傻傻地看着他，蠕动着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
“年年不想吗？爸爸本来还想帮年年想办法，让年年可以和小朋友一起玩呢。”迟父做了个委屈脸，无奈叹气，“那就算了吧，等年年好了，我们就回……”
“……想！”小胖子艰难地出了声，嗓音磨砂般沙哑，却坚定的近乎执拗。
这是他被救出来后第一次开口。
沈云茹眼眶一红，蓦地捂住脸背过身，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向上勾起。
“想什么？”迟父的声音也有些哽咽，“爸爸不太清楚，年年说得清楚些好吗？”
小胖子捏紧了拳头；“不回去！想……和黎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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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风波渐渐散去，蒋玉琴也慢慢不再送他上学。
黎稚照常甜甜地和妈妈道别，溜着小猫出发，在上课铃响的同时走进教室，小猫自觉地窜上了树。
趁着王老师挪开视线的瞬间，四班的小朋友们纷纷用眼神和男孩友好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低下头，貌似专心致志地看书。
王老师坐在讲台上，硬生生地假装没看见这一幕，心累地叹了口气。
这群傻孩子哟！不知道在上面视野有多清晰吗？齐刷刷抬起一片小脑袋，要是她没看见简直就是真眼瞎！
但整个班的人有默契到这个程度，她罚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罚，还不如假装没看见，至少证明她带的班感情好，特别团结！
习惯性地安慰了自己一番，这个年轻老师顿时感觉没那么心塞了。
但她这次可没打算放过这个罪魁祸首，这么长时间过去，当初侥幸的想法早就消失不见。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养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习惯，天天坚持踩点儿到，虽然没迟到吧，但就这么让他过去了也不是个事儿啊！这习惯养成了对孩子没有好处，她也得给学生和其他老师一个交代。
王老师坚持着不去看男孩那会让人心软的脸，本着教师的职业素养，下定决心要让男孩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瞥了眼一脸无辜的男孩，示意他把书包放在座位上，跟她去教室外面。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面朝蓝天，努力严肃地对背后的男孩说：“黎稚同学，老师相信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你这习惯要是不改，早晚会害到你的。早自习你就在外面站一会儿吧，等下老师会来叫你。”
话音刚落，就转身进了教室，好像背后有什么在追赶着她。
王老师一进教室，就不出预料地收到了一大片隐晦的不太明显的谴责视线。
她抽了抽嘴角，本来只是准备让他站十分钟记住教训就好，现在么，哼，再说吧。
黎稚小朋友不知道他的小王老师的心理变化，王老师让他站，他倒也乖乖的站了.
这个来支教的小王老师，是在他的母亲消失后，唯一表达过收养他的意愿的人。无论是出于责任还是怜悯。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是，对于她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他自觉还是可以满足她的。
初升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洒满全身，带起丝丝灼热，他把玩着手指，有些不适与厌烦，幸好有清风微微拂过。
他背靠墙壁，丝毫不觉羞涩与尴尬，碰巧有老师从他面前经过，闲极无聊，他还礼貌地打个招呼。
“老师好！”
那老师没反应过来，目光有些诡异地看着他，木木地下意识回到：“哦……好。”
被罚站的学生如此从容淡定，显然这种方法对他毫无作用，暗戳戳观察他的小王老师感觉她快被折腾地没脾气了。
朗朗书声响起，走廊上没什么人经过。黎稚静静地望着前方，他新收的小宠物在刚才迅速地换了棵离他更近的树蹲，一点儿都不见猫科动物的矜持，坐下来的时候还理了理毛，冲小主人“喵”了一声当做打招呼，现在正隔着空气和他两两相望。
迟景年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男孩，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瘦小的男孩随意地站在光幕里，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笑，视线飘忽着，不知看向了什么地方，整个人都显得虚幻而不真实。
迟景年本能地心一紧，一种未知的恐慌忽然涌进心脏。
小王老师在过道上和笑容温和的沈云茹寒暄过后，转头看向正楞楞发呆的新学生，不禁眼前一亮。
鸦羽似的漆黑发丝，白面包子一样圆鼓鼓的面孔，分明是极受年长女性宠爱的长相，却偏偏还要紧紧抿着殷红的唇，像大人一样板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被萌得心脏一阵颤抖，忍不住伸出手，试图抚上他的头顶。
迟景年微一错身，下意识避开了。
她一愣，倒也不以为意。
“你就是迟景年小朋友吧？听你妈妈说，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呢，快进来教室吧，同学们都在等你。”
轻缓温和的女声打断了迟景年的思绪，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莫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的手，一声不吭。
对他的沉默，小王老师只是笑笑。
刚要转身回教室，她就看到了墙角明显在神游的身影。
她无奈地冲黎稚招了招手:“你也进来吧，在新同学面前这么丢脸，记住教训了吗？下次记得早点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刚才母子两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把视线移向那边了。
黎稚睁着一双圆眼睛看着她，不置可否，无辜的就像一只刚出生的猫崽子。
“噗嗤！”
沈云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几人看过去，却发现她眼带笑意地走上前蹲下身，摸了摸男孩柔软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个男孩的第一眼就很喜欢，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和儿子有着相同的经历，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也许对治疗儿子的自闭有帮助。
也有可能，只是因为缘分。
“你就是黎稚小同学吧？年年刚转来，没有好朋友一起，阿姨拜托吱吱，以后帮阿姨照顾一下年年好吗？”
黎稚的眼底晦涩了一瞬。
吱吱？
这个称呼只有蒋玉琴会用，而且通常还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那么，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善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呢？
这是调查过他了？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不喜欢别人叫他这个名字。
最初是因为听到这个称呼就想到蒋玉琴，但后来，记忆和情感被时光逐渐消磨，到了最后，就只剩下单纯的不习惯。
内心有些不虞，却懒得发作，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这位年龄有些偏大，还有些眼熟的新同学。尽管全程保持面无表情安静如鸡，但这家伙炽热的目光却始终定焦在他身上，简直就像一只随时会扑过来舔人的犬类生物，竟让他全身都有些发毛。
黎稚有些疑惑。
看到这个小胖子的瞬间，他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调查了。
是的，他一眼就认出了他。
虽然这家伙现在被打理的干净整洁，还养好了伤，模样和第一次见时相差极多。
唯独这双眼睛，却是始终如一的。
黎稚就疑惑在这点上。
按理说小胖子已经被他催眠过，应该不会对他有太深的印象才对。
但这从第一次见面就让他感觉被什么不明物缠上了的视线，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硬要说区别的话，绑架那会儿目光还有些隐晦，到了现在根本就完全放弃掩饰了。
他真的有成功催眠掉他吗？黎稚迅速怀疑起来。
完全无法忽视那道黏糊糊的视线，他忍不住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瞪过去。
——不要脸！
——走开！
但在沈云茹和小王老师的注视下，男孩还是伸出了友谊之手，微笑道：“以后好好相处吧，年~年~！”磨牙的声音没有被听到。
小胖子动作飞快地抓住了面前的小手，用的力度大得让黎稚皱了皱眉，“嗯……吱吱！”
黎稚忍不住再次抽了抽嘴角。
虽然其中一个当事人各种难受，或者说，不适应。
但在旁观的人眼中，两个孩子的双手像小大人般紧紧握在一起，眯着月牙儿一般眼睛的男孩笑得像个小太阳，对面微胖的男孩有些害羞地露出粉色的耳垂，双眼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对面的男孩。
这副画面，在金色阳光的渲染下，恍若定格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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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茹离开后，两人跟着王老师向教室走去。
黎稚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等跟在后面的迟景年接近，他才漫不经心似的瞥了他一眼，压低的声线带着无法忽视的不耐意味：“喂，小胖子。”
“别叫我吱吱，很烦。”
说完这句话，黎稚干脆地转头向座位走去，再没回头去看一眼孤零零留在原地的小胖子。
先前的喜悦一瞬间被冷水扑灭，迟景年僵硬地站在讲台上，注视着男孩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黑色的眼里透不出光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转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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