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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微妙的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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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纾一想到明天就是归宁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真心是不想回去,好不容易过两天舒坦日子,这一回到那个将军府不就又要做戏,真是累心。
这两日除了看看账本,和端木璘喝喝茶、下下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最多的就是和云渊待在宁清苑了,端木璘是个贴心的,宁清苑和洛云苑相邻,中间也就一道拱门隔着,进出也是很方便。
“娘娘,归宁所需的礼品皆已备好,可还有什么吩咐?”刘叔办事云纾是放心的,只是一想到要回去云纾内心就很拒绝,无力的答了一句:“好的,您去忙别的事吧。”
刘叔见云纾紧皱着眉头,心中有些疑虑,娘娘这是怎么了,归宁之期寻常人可是欢喜的很。刘叔不知道云纾在将军府的处境,所以有疑虑也是正常的。
“皇上,探子来报,璘王明日会和云家丫头一同回将军府”御书房内,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作揖说道。
端木臻放下手中批注的笔,剑眉一挑,冷哼了一声:“哦?这倒是个奇闻,阿璘一向都是顽固的,这次不仅顺从了母后的意,竟还和云家那丫头圆了房,看来,这云家丫头是个角色啊!”有谁不知道,端木璘深爱着贵妃娘娘,如今此番倒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最近他还有什么动作?”端木臻冷言问道,这个弟弟是他最大的绊脚石,绝对不能让他再似从前那般。
“回皇上话,璘王最近依旧每日按时去东区校场,并无其他动作。”黑衣男子恭敬的答道。
“嗯,你下去吧,有何动作再来报”端木臻点了点头,摆手让那黑衣男子退下。东区校场的所有人皆是皇帝的眼线,把端木璘放在那里只不过是为了监视他。端木璘如何不知道这些,只是皇帝都做了这么明显了,无非就是想要软禁他,但是又碍于自己在百姓心目中的声望,没有做的太过而已。
“姐姐,姐姐”云渊一路小跑进了洛云苑,云纾一把抱住他道:“小心些,摔倒了可怎么办?”云纾十五岁,云渊三岁,姐弟两相差了十二岁。云纾的母亲是在云渊一岁的时候病逝的,而她也是在那年来到里的,两年了,已经两年了。
“千枫刚刚送给我一只白色的鹦鹉,可好玩儿了。”云渊那满脸欢喜的样子可爱极了:“就是学舌学的不像。”
“千枫参见王妃。”千枫作揖恭敬道。
“王爷回来了?”千枫是端木璘的贴身侍卫,这个时间应该和端木璘在东区校场才是的,想来是端木璘回来了。
“回王妃的话,王爷回来了,现下在书房。”千枫身材壮硕说话时平淡不失礼数。
“哦,好的。”云纾自认为没有查岗的意思,千枫倒是回答的全面了,转头看着云渊:“你都教鹦鹉说什么啦?”
“嗯~,我教他说吃饭它却说成了吃画了,学舌学的不像”云渊小嘴一嘟满脸的失望。
“看来,这只鹦鹉是个大舌头啊!”云纾倒了杯水递给云渊浅笑说道。
“什么是大舌头?”云渊咕咚咕咚的喝完水后,两个小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一脸的好奇。
云纾拿过茶杯放下,捏了捏云渊脸微微笑道:“大舌头就像咬着东西说话一样,一般都用来指说话不利索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小渊懂了。”云渊点了点头,原来大舌头是这个意思,那宁清苑的鹦鹉就是一个大舌头,说话不清楚的。
云渊一直都是一个活泼的孩子,雀跃的说着自己逗鸟儿的趣事,两姐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旁站着的千枫见到这样,只觉得王妃对待孩子真是耐心,要是寻常人家的小姐,在没有生孩子之前怎么可能如此,定会不耐烦。
“姐姐,我困了”云渊一直都是比较贪睡的,揉着睡眼撒娇的往云纾身上一靠,云纾顺势就抱起他,宠爱的笑道:“好,姐姐抱着你睡。”云渊和云纾差不多,都比较清瘦,只是云纾看上去更为清瘦些,想来是她这个做姐姐的把好吃的有营养的都给了这个弟弟了,这又当姐姐又当娘的,真真是辛苦。
“奴婢参见王爷”屋外传来了婢女请安的声音,云纾知道端木璘回来了,手上依旧是轻轻拍着还未睡沉的云渊,哼着摇篮曲。
“爷”千枫见端木璘进来作揖道。
“嘘”千枫的声音有些大了,云纾怀里的云渊似乎有些惊着了,下意识的做了让小声的手势,没有起身给端木璘请安,只微微一笑表示一下。
端木璘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云纾现下的样子让他觉得她周身都有些光环,这样的她似乎更加的美。端木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云纾似乎也并不在意端木璘是什么表情,手上的动作没停,轻轻的拍着云渊,生怕他睡的不安稳。
“青芽”云纾轻声唤着门外的青芽,青芽快步走入屋内,脚步放的很轻,云纾将云渊小心的抱着让青芽接过手:“抱他会宁清苑吧,轻点,别弄醒他。”青芽点点头抱着云渊就往宁清苑走了。
“今日王爷回来的倒是挺早的,校场不忙吗?”云纾倒了杯水给端木璘,轻声问道。
端木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本来也没什么可忙的。”一个被削了军权的王爷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忙的,去东区校场不过是应付罢了。
“明日归宁日可以不回去吗?”云纾有意无意的问着,这个归宁实在是头疼,回去也就算了,还要在将军府住上一晚,如果是清苑还好,周氏必定是会做门面让她住在别处,想到那一府的人就心烦不已。
“王妃似乎对归宁很是抗拒?怎的旁人家的女子回娘家都是欢欢喜喜的,只有你一脸赴死似的”端木璘低声道,不是他故意的,作为战士这么多年,说话已成为习惯了。
“我表现的很明显吗?不会吧”云纾双手摸着脸不相信的样子。
“嗯”端木璘依旧低声道,只觉得云纾好似不像想象的那般讨厌,也许是出于好奇:“为什么不想回将军府?”
云纾想了想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琢磨了半天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一只手拖着腮叹了口气道:“我先问王爷一个问题?”
“你问”
“您第一眼见到我觉得我像是将军府的千金吗?”
“你本就是将军府的嫡女,怎的不像。”
“那是您的主观意识已经给我打上了将军府嫡女的标签,因为您知道嫁给您的是将军府嫡女,如果抛去这些,您觉得我有哪一点像是锦衣玉食的将军府千金。如果不施妆我就是一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样子看起来比您王府里的婢女还惨”云纾说的有些直白,本身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还有云将军对我娘亲并没有半分的爱意,只是我娘亲一厢情愿,想来当年云将军也是不得以才娶了我娘亲,您说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他会有怜惜疼爱之意吗?我和云渊只不过是他酒醉下的产物而已,母亲虽是正妻却还不如一个妾,这么多年支撑她的只是她对云将军的爱而已,她总以为只要自己一直爱他,他总有一天会发现她的好,其实不然,一个这样的男人永远都不会发现她的好,所以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支撑不下去了,最终的结局就是生下云渊后郁郁而终。而我和云渊独自苟且的活着,时常受其他姐妹欺负,受伤或是怎样没有地方可以诉苦,可以和父亲撒娇。王爷您认为我应该满怀欢喜期待明日的归宁吗?”
云纾说的话让端木璘陷入了深思,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受了什么样的罪,又是怎样挺过没有母亲的这些年的。
“其实说这些我不是在卖惨,只是我觉得我应该跟您开诚布公,云将军心中或许还有着什么盘算,大女儿嫁给了六皇子,而嫡女嫁给了璘王,日后不管怎样他手里都有王牌。王爷,云纾在这里说个明白,我这张王牌永远都不会攥在他手里,如果哪天您要做什么完全可以不要顾忌我是将军府的女儿。”云纾一直都认为端木璘非池中之物,在不远的将来这个大昱国是会更新换代的,但是自己绝对不会是站在他身旁哪个重要的女子:“我相信我在璘王府也不会一直待下去的,如果您遇到了您心爱的人,记得和我说,我一定不会占着璘王妃的位置的。”
不知怎的端木璘听见这样的话胸中一阵无名怒火:“你记住你是本王的妃。”手中的杯盏重重的落在了桌上。
这一怒,倒是让云纾有些莫名其妙了:“我天,什么情况?我在说事实啊,这生气是几个意思?”心中虽这么想,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王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样子还得表现的一脸不知所以。
端木璘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听到她说那句:不会在王府一直待下去。就很是生气,平复了一会儿,冷声道:“本王和你乃是太后赐婚,可是你说不待就不待的。云纾,你只要记住你是璘王府的当家主母,是本王的妃即可。”
“哦”云纾虽然纳闷,当时还是先顺顺端木璘的毛,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端木璘的脸一直黑着,就连吃晚膳的时候都黑着脸,吓得云渊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吃着饭,云纾倒是泰然自若,真的是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自己说的又没有错。
晚饭后不似昨天一般,端木璘带着气去了书房,云纾则自己一人静静的待在屋子里,桌子上放着烛火,若有所思的拿着发簪玩蜡烛。
“爷,您似乎不太高兴?”千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爷让自己出去办了点事情,回来就见着爷脸色极为不好,黑着脸,也不和王妃说话,昨日虽说话不多,但是也能说上一两句。
“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办完了”端木璘正气头上,千枫还真是会挑时候,这不,撞枪口上了吧。
“没有”千枫吞了口口水,眼下真想抽自己一记嘴巴子,嘴欠的,明知道爷在生气的时候最讨厌别人问东问西的,自己还往前凑,这不是找死吗。
“那你还在此处作何?”端木璘心中的邪火越发烧的旺了,该死,这个女人的话怎么就这么让自己恼火呢,明明那么不喜欢她。
千枫见势头不对,赶紧退出书房,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夜里凉意丝丝,皇宫内侍卫巡逻队走过了未央宫,宫内一地的碎瓷,一个身着贵妃华服的女子脸上怒气冲冲,紧攥拳头的双手不停的在抖,略带哭腔:“不可能,不可能,他绝对不会和那个女人圆房的,绝对不会。”
“娘娘,当心身子啊”一旁的宫娥见自家娘娘这样很是担心。
“季奴,阿璘只是逢场作戏的对不对?”沈颐卿慌了,当她知道端木璘应下这门亲事的时候就已经慌了,她一直以为他是属于自己的,可是如今,他娶了别的女人了,而且还和那个不认识的女人有了夫妻之实,她的阿璘是不要她了吗?
“娘娘,您别这样,被旁人听去不好。”季奴是沈颐卿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直贴身侍奉,对她忠心不二。
“旁人听去又如何?本宫不怕”沈颐卿已经疯了,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当年知道皇帝要削他军权时她放弃了他,皇帝的一道圣旨便召进宫了,这一晃就是五年。这五年来,每每见到阿璘,他眼里的神情还似当年一般,她知道他是爱自己的,所以从未想过他会娶别的女人,娶就娶了,她知道阿璘一定不会背叛自己的,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娘娘,您不可这样啊,您现在是皇上的贵妃,是十皇子的母妃,您不顾自己也要顾顾十皇子啊”季奴的一句话点醒了沈颐卿,是的,她还有她最亲的儿子,她的荣宠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皇上还年轻,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当上下一任皇帝,这样她才能成为太后。
“季奴,本宫累了,扶本宫入内休息”沈颐卿平复了心情后依旧是那样的高傲美丽,就算阿璘和那个女人有了夫妻之实又如何,他心里始终有自己,只要这样她就没有输。
璘王府内,已是深夜,端木璘从书房出来往洛云苑走去,刚进院子就见云纾坐在石阶上,靠着柱子望着天,天色虽晚,但是因有月光所以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的脸,入夜天气微凉她就这样坐着也不披件披风,也不怕风邪入体再生病了。
“怎么还没睡?”端木璘此时的气已经消了大半,走近低声问道。
“睡不着,所以在这里等等看你什么时辰回来。”云纾此话是不经意的,却让端木璘那张冰冷的脸上多了一丝难得的笑容,虽然只是一瞬间,走上前牵起云纾的手,道:“更深露重,回屋吧。”
“哦”云纾像个听话的孩子应着,任由他牵着自己进屋。
黑暗中,云纾没有意思睡意,大婚那日后就和端木璘做了一个君子协议,两个人可以同房睡但是不同床,云纾还是睡在贵妃躺椅上,用手拉了拉锦被,因为被子有点大容易掉地上,瞪着大眼一会就困意来袭,眼皮也架不住了就呼呼睡去了。云纾一直都有蹬被子的习惯,睡到半夜的时候经常找不到被子在哪,时常冻得缩成一团也不愿醒来捡被子,这个样子可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
端木璘是个睡觉很轻的人,被子掉地上虽说声响很小,但是还是醒了,连着两日了都是这般,这个丫头蹬被子的习惯真的是不好,起身点亮了一支烛火,借着微弱的光走到贵妃椅旁,捡起地上的锦被,轻轻的给云纾盖上,手轻抚着她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今日你应该不会做噩梦了。”因为睡前端木璘点了一些安息香,那夜听到青芽说她总是会被噩梦吓醒,虽不知是什么样的噩梦,但是这安息香还是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