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旧事（四） ...
-
兴奋太过，报应来的很快，连沁躺在床上，瞪着双眼睛，面无表情。
不大的呼声连绵不断，细处如蚊蝇环绕，偶一高亢之声又如惊雷乍响，声如细丝在空中抖阿抖，蜿蜿蜒蜒攀升绕过屋顶再猛地砸下。
“我再让你喝酒，我就从此改名。”
连沁伸出手，肉肉的五根手指骨节都看不甚分明，“一，二，三。。。”
“啊~都快到寅时了。”连沁一把拉高锦被，牢牢的捂住头。
然声音就是能那般坚强的穿过棉被再入着她的耳。
前所未有的烦躁，连沁猛地一掀被子，黑着脸跳下床，光着脚于黑暗中绕开屋正中的桌椅，听着声音摸到了颜洛的床前，估摸着位置，伸手指着颜洛的脸。
“你再打呼，我就把你丢出去。”
并没有人答应。
“你。。。”
“哐__”屋外一声乍响。
连沁吓得一抖，反射性的抱着头蹲在了床边。
许久，也没有其他的动静。
连沁竖着耳朵听了听，满耳除了颜洛的呼声再无其他，不由得脸色一变再变。
捞起一半在地的被子，抖开，盖在颜洛身上，抬脚欲走，又回过身将被子扯高了些。
听着闷沉许多的声音，连沁瞬间觉得一阵舒畅。
“你们到底是谁？夜闯我旭照山庄有何意图？”
屋外的男声即使淡了温润，凌厉如斯，连沁听着也是那般的熟悉。
连沁怀着好奇心，轻了脚步，缓了呼吸，慢慢的，慢慢的走向房门，小心翼翼的扒在门后，透着门缝向外看去。
十五的月光皎洁明亮，照的院中如昼清晰，月光很亮，刀剑折射的光比月光更亮。
颜旭照一身蓝衣卓然独立，一把长剑出鞘三分锋芒初露，即使面对多人剑光也未抖上一丝，仿若只一剑在手，这放天地都是安定。
“得罪了素问居，也想过安稳日子？”
一道柔柔的声音乍响，整个院子都听的明白，却辨不清从何处而来。
空气中散出一股子药草清香，连沁嗅了嗅，立马屏住了呼吸。
黑衣人与颜旭照已斗作了一团，月色下，黑与蓝本是格外的明显，而连沁却丝毫分不清谁出了何种招式，哪个又占了上风。
一剑斩秋水，长长的剑锋斜着劈下，剑气划过几个黑衣人的臂弯，刀兵落地的同时，那几个黑衣人也被远远的震开。
剑本是杀器，而颜旭照成名的秋水惊涛剑却是已止杀闻名天下。
颜旭照的剑，不杀人。
横波怒惊涛，颜旭照退后一步，落出包围圈，长剑横置，平平的一剑带着剑气内力划出半圆，剑气过出，无一人站立。
刀剑落了一地。
颜旭照收剑入鞘，凌厉的光尽数隐去，漆黑的剑鞘花纹古朴，平淡至极。
“呵，想找旭照山庄的麻烦，也要看诸位够不够格了。素问居与颜某的恩怨无需诸位插手，请回。”
颜旭照拱手一礼，一派的谦逊姿态。
“匹夫小儿，虚伪至极。”
连沁听着屋外的对话，轻哼了声，以示不屑。忽的从门缝间瞟到了近处一抹浅黄。
连沁眉眼一弯，小心地拉开房门，然后轻轻地敲了敲木桓，轻声唤道。
“阿娘，小心点，这里来。”
被扼着脖颈拉出房门，跌跌撞撞地到了院子中间，直至光着的脚踏过刀锋生疼，连沁才反应发生了什么。
“阿，阿娘。。。”
颜旭照注视着连沁一路被拉出，看着滴血的赤足，眼中闪过一抹伤痛，抬眼看向素挽。
“挽儿，如何会是你？”
素挽左手扼在连沁脖颈，右手执针抵在连沁腰间，面上仍是轻淡的素雅浅笑，看着颜旭照，目中一片浅淡。
“我原是素问居的门人啊。”声音低缓如情人间耳语，“可你却与素问居有旧怨。”
不待颜旭照出言解释，有所行动，素挽轻轻一笑，似解脱般，左手松开，右手中长针一送，仅剩的内力狠狠一拍。
“。。。”连沁觉得整个身子都疼的厉害，随着力道狠狠跌出，恍然之间似落在了温暖的怀抱中。
颜旭照惊怒之下，不及思考，接过连沁，顺着势便一掌拍出。
“噗__”素挽喷出一口血，暗红中掩着黑色，跌倒在地，仍是轻轻的笑。
“我与你一场游戏，不过是素问居的安排，承你十载情深，如今，如今，我本该死了，这一掌，之后，我再不欠你什么了。。。”
北地孤峰现江南风景，敛了锋芒作书生姿态，这一掌还欠下的情。
素挽笑的和婉，依稀可见当年旧貌。
颜旭照抱着连沁走到素挽身前，蹲下，拂去温润的眼中，凌厉哀痛疯狂混成一片。
颜旭照小心的护着连沁的身子，微微的俯下身，附在意识朦胧仍笑的清淡的素挽耳边。
“那你可知，沁儿，才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在有生之年，颜旭照得尝夙愿，成功的看到那曾让自己迷恋的风轻云淡变了神色。
待连沁再醒来，经脉已损，再无修习内力的可能，身体伤了根本，柔弱不能禁风，而那性子，一夜之间，似换了个魂。
目光中是沉沉的寂静，笑容文静，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颜旭照，声音清冷而稳重。
“义父，义母被黑衣人杀了。”
一个八岁孩子的目光如此，颜旭照不敢直视，把连沁搂在怀里，心里憋的难受，连声音都是沙哑的。
“嗯。”
“颜洛不知道，就不要让他知道。”
“嗯。”
“义父。”
“我在。”
“阿卓，阿卓，怎么办啊，她烧的更严重了。”
“诶，阿卓，你看，她是不是，在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旧事（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