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仙》倾城十里

1、一 东海，殿外

　　东海，殿外。
　　“知道这东海海君嫁女儿为何办的如此隆重？”簇拥的人群中，一老儿捋着胡子，做博学多识状。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仙童围拢过来，好奇而八卦的眼睛眨呀眨。
　　“咳咳，诸位都清楚，海君之女华菁是要嫁给胥山小仙祺纳君。这祺纳仙人是谁？”老儿眨眨眼，继续道，“未成仙之前，他是玖栩上仙下凡历劫时的养子。他也争气，在凡人有生之年修成了仙。有这个名头，曾经做父亲的怎么也要赏个脸呀。”
　　“是呀，”一个仙童挽了挽垂下的鬓角，“我可听说玖栩上仙自卸任战仙以来，很少再出席宴会，这多仙人来此，莫不都是像我一样，为了一睹昔日战仙的尊容？”
　　那老儿捻着胡子点头道：“私以为是这样的，那……”
　　“我从不知道，胡莱仙人如此多嘴。”冷冷的一句话，打断了那老儿即将继续的长篇大论。
　　老儿一颤，整个人仿佛缩小了一圈，低头哈腰道：“姑姑到了，好久不见，您又变漂亮了，嘿嘿……”
　　“哼！”女子一身华服，珠帘玉坠，叫人想着比新娘还要华丽几分，殷红的唇角凉凉微挑：“尊上的私事，岂是尔等散仙可以妄言的？！还不退下！”一旁早有机灵的小仙童报了上来：“锦绣天女到——”
　　殿内一片寂静，女子款款而入。
　　安静了片刻，气氛复又热络了起来，女子也不睬那些问安的人，径自寻了个次主位坐了，不再言语。长睫掩了神色，姣好的面容失了妖娆。
　　殿外的八卦仍在继续，殿内众人继续寒暄。
　　半晌，一仙童报道：“玖栩上仙到——疏篁上仙到——”
　　殿内外复归宁静。
　　只见一白一玄两道身影缓缓入内，端的是倾了日光。
　　当前一人白衣飘飘，不染纤尘，清冷卓绝，淡淡的眉眼，沉静幽深，飘逸出尘。随后那人一身浓重的黑衣，唇畔噙着一抹浅笑，眸中隐着几分戏谑，俊朗的眉眼在席内一扫，微微勾了勾嘴角，举止轩然，望之可亲。
　　这二人便是玖栩上仙祈泱和疏篁上仙漓晗。
　　漓晗顿了顿，示意祈泱锦绣也在，祈泱淡淡瞟他了一眼，面不改色缓缓步上主位。漓晗笑笑，转身坐上了锦绣对面的位子。
　　自祈泱进殿，锦绣近乎灼热的目光就一直未离开他的身影，漓晗了然，内心微讽。
　　众人都到齐了，早等在一旁的海君忙喊道：“开席——”
　　一溜的仙童仙女捧上早已准备好的佳肴，身着各式彩衣的仙女伴着宴乐一拥而上，一时间，正殿中歌舞升平。
　　漓晗端起面前琼浆，略微晃了晃，溢出一股醇香，抬头时对上祈泱神色漠然，浅笑。举杯遥遥一捧，酒液顺喉而下，一道灼热。
　　对位锦绣怒目瞪来，漓晗失笑，这小妮子，连个男仙的醋都吃，莫不是醋缸里泡大的吧。
　　酒过三巡，宴饮正酣。
　　祈泱告了个罪出去，自是无人敢拦他。天女杏眼一瞪，吓走了两个仙婢，也匆匆跟了出去。
　　殿内一时有些空落，众人眼睁睁望着上位漓晗。漓晗却无视底下八卦的眼光，只怔怔看着锦绣空位出神，神色莫辨。
　　气氛稍显诡异。
　　多时，漓晗回过神来，笑道：“这两个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待本上仙去看看。”话毕施施然出了殿门，直往后花园去了。

　　后花园，定海亭。
　　“尊上，尊上来赴宴只是为了给那祺纳面子？”锦绣赶上祈泱，略略焦急。
　　祈泱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答话。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这么来了，是漓晗死皮赖脸地磨来的，还是这上千年的岁月，他终是有些倦了呢？
　　“尊上。”锦绣也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他淡淡开口：“再怎么说，毕竟父子一场。”
　　“尊上为何近千年都不出玖栩山？并且除疏篁上仙外一人都不准入？”锦绣追问道，“尊上一千年前答应的婚事什么时候兑现呢？锦绣如今已六千岁有余，再蹉跎下去就误了年华。尊上能否为锦绣考虑些呢？”
　　祈泱不耐地皱皱眉头：“祈泱早说过，天女所托非人，还是不要耽误在祈泱这里才好。祈泱并无婚娶的打算。”
　　“可是你当初明明答应了啊！”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寂静。接下来是一声笑语：“我倒不知，二位躲起来是为了谈论婚姻大事。”
　　锦绣红了脸，轻咬下唇，带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祈泱只轻轻扫了他一眼。
　　漓晗讪笑：“这也是关心二位吗。。。东海海君的宴上，这么贸然出来对主人的面子不太好吧？”
　　锦绣并不答话，只一双眼睛往祈泱身上瞄。
　　祈泱略弯了弯嘴角，算是个回话，道：“祈泱孤身惯了的，恐怕配不上天女，当初的婚约不过是个误会，还请天帝另择良婿了。”说罢也不会宴席，径自走了。
　　漓晗歪头想想，也没跟上，便拉了锦绣一同回席上，替祈泱告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