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耄耋苍年

1、第1章

　　夜色如凝，初秋的夜风从半开的窗外吹来已没有前些时日的燥热，静谧的书房里只有“噼噼啪啪”敲击键盘的声音。
　　苏恒偷偷瞥一眼从一个小时前就坐在书桌后完全将他视若无物的人，那是两个月前刚从国外归来，大他七岁的哥哥，苏哲。
　　一开始他以为他大概是把他忘了，当他咳嗽一声以意图引起他的注意而却只接收到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神中不可轻易察觉的厌恶时，他的心还是再一次被刺痛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故意的。
　　苏恒挑挑眉，脸上刻意带了一丝嘲弄与挑衅。看着桌后面无表情站起的人，一步一步走来，像踏在自己的心上，内心不可避免的有了些许忐忑。
　　还没努力咽下心中的慌乱，身体已失重般不受控的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撞在身后三米远的墙壁上，然后重重的摔落在地。
　　苏恒大脑空白了几秒后才被下腹中翻江倒海的剧痛扯回到现实，“呃……”嘴角难耐的泻出一丝呻吟，如虾米状蜷缩着身体在地上扭曲，右手捂着腹部一度怀疑里面的肠子是不是被踢断了。这时才有些后悔，平白无故的去刻意挑衅招惹他做什么？这才是自作自受。
　　“起来。”深沉的声音没有起伏的从头顶传来，砸在耳畔成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恒的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颤，撑着地面半晌才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腹中的绞痛通过额头的冷汗尽显无遗。
　　“站不直？”苏哲漆黑的目光淡淡盯着面前尚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微微蹙了下眉，清冷淡漠的嗓音中已有不满。
　　苏恒顿了一下，才缓缓将右手贴在身侧，努力直起了身子，视线下垂低眉敛目做乖巧状。
　　苏哲也懒得管他是真乖巧还是假驯服，只淡淡道：“我上次就警告过你，最好收敛点，别自找不痛快。”
　　苏恒微垂着头，入眼是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整齐平整一丝褶皱也无的淡灰色西装下摆，一丝不苟亦如他的为人。离得如此近，鼻端出现了那仿若远古记忆中快要忘却的淡淡茶香，苏恒内心微微有些酸涩，却抿抿唇恭敬道：“是。”
　　“滚吧。”苏哲已不再看他，转身坐回了桌后。
　　苏恒欠欠身，忍着腹中的巨痛慢慢挪回自己的卧室，躺在松软的床上才松了口气。
　　苏恒蜷着身子直挨到下腹的疼痛慢慢缓解些的时候才觉出饿来，“咕噜”一声，胃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抗议。
　　苏恒看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蹑手蹑脚的蹭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漆黑的客厅里只有远处书房缝隙间泻出来的光线。
　　苏恒只得退回床上，苦恼的纠结刚刚自己已经明确表示吃过晚饭了，现在再出去找吃的到底是很说不过去的吧？
　　苏恒气闷的倒在床上自我催眠，快睡，睡着了就不饿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恒模模糊糊的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极轻微的关门声，苏恒一愣，爬起来挪到窗边向外望去，借着昏黄的路灯才看到地面上反射的水光，已下了一层细雨，视线中熟悉的黑色轿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方拐角处。
　　打开房门，外面寂寥无声，漆黑一片已无人气，偌大的房间又只剩了自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