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境草》墨鵷

15、第十六章 “夭折”的

　　他走近我，伸出一只手，轻轻拂过我的面颊，然后玉指一点，狠狠戳到我额头上的包。
　　“嗷~~~”我捧着头。
　　“活该。”他的声音低沉，透着暖暖的磁性，我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挨我很近，温热的呼吸拨动着我额前的碎发。我有点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大大方方抱住我，笑着说：“我变成什么样，你不都喜欢的不得了吗？”
　　我跟被踩住尾巴一样，推他。他把环我腰上的手收紧，腰部以下紧密贴在一起。手指顺着腰椎下滑，来到那点轻轻打转。
　　“还疼吗？”多正经的语气，差点把我气翻了。身体里一下涌上之前的记忆，不由自主的浑身战栗，扬起手重重的甩了他一巴掌。同时我又“啊”了一声，面容呆滞地擎着手。
　　我惊于自己会动手，更讶于他真的挨了这一下。他趔趄了一下，抿着嘴抬起头看我，凤眼睁得滴溜溜圆，活像受气的小媳妇。还故意嗔怒的眨眨眼，他在逗我。
　　片刻他又蹲下去，刚才苍白的脸色现在看起来更甚。我慌忙抱住他，他蹲我跪，姿势怪异。
　　谁知半晌他抬起头来，睫羽微颤，“你…你打产妇~~”
　　我脑袋里好像溢血了，产妇…么？

　　凌轩说我不是人，确切地说…不是普通的人类。但由于某些原因，从小便将灵力与部分本元封存在一小块灵石里。把石头戴在手上，以防没有灵力的我遭不测。这就等于与灵石签订了平等契约，但这灵石只能用一次，若被攻击化掉，灵力会散出，回归主人，但灵石里储存的本元将消失，这有一个过程，大概十几日。灵石的主人得到灵力的同时会失去身体的某些东西作为交换，而失去的东西一辈子再也求不到。通过以前的例子来看，失去部分本元的人大多是记忆残缺，几乎没有人丢了胳膊掉了腿的。
　　作为萱境上乘之草，均有能力孕育子嗣。只要与人交合，不在乎体位上下，在最动情时催动灵力即可。胎儿最初形态只是一棵草籽，具有存储灵气的功能，似一个器皿。当灵气存满，便会转为胎儿降生。只要有中上的灵力，生几个孩子不难。
　　“你…和我的…孩子？那你怎么伤成这样?”我心疼地胡噜他的脸，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凌轩喘口气，坐在地上，“那是正常的生育程序，而我们没有……在草籽胎儿灵气储满正要转换的瞬间，切断灵力供应，再突然加强几十倍的灵力攻击胎儿，当胎儿涌出大量鲜血时，取石封印……”凌轩闭上眼，两手握拳，跟自己发脾气。
　　我搂着他脖颈的手指冷得直抖。
　　“这小屁孩还真不好收拾呢，除了你夫君我之外没人做得来……”
　　我看见他紧握拳头的指甲缝里浸出一片血红。
　　我把他的手指掰开，轻轻在手掌上几个指甲痕的伤口来回亲吻。他一把抱住我，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
　　半晌，我问：“为什么一定要封印…孩子？”
　　“你的身体经不住与灵石再度契约，而我也不知你究竟会失去什么，怎么能眼看着发生呢？你的本元被护住了，灵力也回到你身上了。只是……”他笑笑，“别再随便送灵石给别人了……”
　　我不知说什么，一个劲摇头，又点头。
　　我问：“你在墓园做什么？”
　　他沉默。
　　“说啊说啊。”我拱他。
　　“……如果还是来不及，你还是…忘了我，我就呆在这不出去了。”他说完脸都红了。
　　我低着头静静看手上的晶石。如墨的一块，却深深烙在两个人的心里。孩子，是我对不起你，别怪你的父亲好吗？我轻轻抹着流动的光华，你哭了吗？宝贝。
　　凌轩很虚弱，灵力也极微薄。还不让我扶，晃晃悠悠，搂着我的腰向殿门走。
　　“你为什么穿黑衣服？性格也变得不太一样。产期的缘故吗？”
　　“……如假包换。”
　　“为什么不白衣飘飘了？现在好像恶魔，但是……我喜欢。”
　　“胡说什么？你看萱境有人随便穿白衣么？”腰被拧了一下。
　　“没人穿我穿。”
　　“你敢？至亲之人去世才着白衣。你在咒我么？
　　“呃……那你…”
　　“我死了谁养你……”凌轩叹口气，一副“没办法，命运至此”的口吻，幽幽地瞪了我一眼。
　　“……”

　　“你说我不是人类？那我是什么？”我突然想起来个人本质问题。
　　“女人，你今天的问题很多。”
　　“……谁是女人？我现在可是能打过你！你都是孩子的妈了，你是女人！”
　　“……”
　　“好了，我错了……”
　　“我是谁？”
　　“凌轩~”
　　“……”
　　“相公~~~奴家到底是什么出身啊~~”
　　“最笨的动物！”
　　“最笨……不会吧？不是猪吧？”我脸都成苦瓜了。
　　“对，就是猪！”我没看见他偷笑。
　　“不啊~~~相公~~~”
　　恶心巴拉的语言严重骚扰着墓园里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