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兄弟》吃了麻花

3、第二章

　　下雪了，我决定一个人回公司，车子不想开。就在雪里这么走着，也不觉得冷，就没把大衣扣上。我是想好好想想一些事。小时候，爸妈刚去世，我害怕哥扛不住，就折腾着做很多事，可是我做得越多似乎就把大哥逼得越远，现在想想说不定是我逼得他结婚的。一个男孩要养活三兄弟多不容易，还有我这样一个顶不起事的一个，该是劳心劳力得怕了，怕养不好我们，只得找个帮手。二十来岁的男孩考虑处理事肯定没有三十多岁的经世女人明白，所以大哥选择了和离过婚的大嫂结婚。我亲手操办的婚事，满屋子的二手旧家具。也是，当时只有那样一个刚起步的搬家公司，而且到处只有别人不要的旧家具和旧家具发出的味道，那样的我怎么有能力充当大哥认定的帮手？这样想想从小到大，我跟人打架败光爸妈的死人钱，做事不过脑进派出所，为一枝花被学校开除，这样能给他闯祸，他没给我放弃我就该感恩戴德了，做他的帮手在他心里还真是不可能，现在想起来大哥要真对我没点感情，可是该抛弃我的。想着想着我还真想偷笑。
　　回到公司，我干劲十足，我想继续一如既往地好好生活。我突然地就下定决心放下一枝花放下所有。天空好明朗，生活无限美好，心就像对着大海大喊了几声一样轻松自在，只可惜出北京几环也找不到大海。生活的大起大落真不是谁能预见的，我刚刚吵闹着对抗全世界要和花蕾蕾在一起，现在获得这样的结果，我真的完全没有想到过也不敢去想。我马老二就是个自私的人，尤其是在事关马学武的时候，所以现在我只能再背叛全世界一次。即使风险阻力再大，我也想试试。

　　接连几个星期我都在忙自己的事，处理各种各样的手续，公司就这样关了，很干脆，我并没有什么特别地舍不得，不是说没有失落。公司这一跤是为一枝花摔的，能摔出大哥的心是惊喜，我摔得值了。最近老大应该也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他的公司刚起步，我这么厚道的大哥肯定是兢兢业业地忙碌着。想去找大哥。几乎是迫不及待。
　　“哥。哥……”
　　“老二啊，大哥他不在，最近他一直都是半夜才回家。”大嫂满面愁容。大哥不在，我独自在家里，不知道怎么坦坦荡荡地面对大嫂。
　　“我有事找他，您先去睡吧，我等着。”
　　不知道多久，开门了，大哥看见我，没有出现我预想过的任何表情，只是疲惫极了。
　　“你来啦？上次我和你说的来我公司的事，怎么样？”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我没有接话，虽然那样地若无其事说着平时的话，我感觉出来大哥又动摇了。
　　“我见过一枝花了，她已经决定和你结婚了。”
　　“这又怎么样？”大哥还是不明白我。
　　“很好。这不是你一直要的结果？人家同意了。”大哥把自己放到沙发上，慢慢地，看起来像劳累过度的老人。
　　“你呢？”
　　“我也同意了。”
　　“……”
　　“老二，靠天真过不了日子。”
　　“……”
　　“我们好好过日子，你还是来我公司上班。”
　　一个晚上的等待，又是一个令人吃惊的结果。我摔门离开，惊醒了大嫂。
　　彻夜未眠，第二天花蕾蕾来找我，告诉我她已经决定到大哥公司上班了。原来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大哥又心软了，他就是个永远只会对自己和我狠心的人。
　　“老大说，我去了你就能去。你走到这个地步全是因为我，他这么做是出于兄弟情谊。”花蕾蕾跟我说了他们见面的情景。
　　“马学军，你说为什么大哥总是对我有看法，但是……”
　　“你们都说什么了？”
　　“我替你感谢大哥了，我知道他让你去他公司，完全是想帮你。可是他一听我说感激，马上就说这话说得不对，怎么是我替你谢，他是你大哥，你摔倒了他不扶着谁扶着。话里总像是对我充满敌意一样。”
　　“怎么会，你那么善良，他那是被你感动了，我大哥那么容易心软的一个人。所以我们只能好好地过日子。”她不知道我说的我们是我和大哥。
　　“你们兄弟俩真默契。说话怎么都爱这么深沉，话里有话啊。”
　　“因为我们都留着一样的血。”颜色、性质都一样的。
　　好吧，既然他决定了，好好过日子，再懂他不过了，我的任性也只有一次能见效，我不再有什么苛求。只是若决心好好过日子那也绝不是他的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