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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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头很疼。
还有一些很杂乱的声音总回荡在清圆而耳边，吵得她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心中躁郁之际，清圆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哎！这丫头醒了。”
“终于醒了？”
“磕着个脑袋能睡上三天，真不知她那脑袋是什么做的，瞌睡虫做的吧？”
清圆只觉得这些声音莫名的耳熟，偏头一看，魂都吓掉了，“乔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中年男子一愣，瞪着眼拍了被子一下，“死丫头！怎么喊我的！我是你爹！”
她当然知道，可她现在不是……
清圆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呆住，目光一一滑过房中那几张面孔，她的爹爹，哥哥，姐姐，每一个都是她日思夜想的面孔。
她立刻翻身下床，跑到了铜镜前——铜镜里的眉眼，是再熟悉不过的眉眼。
重生后的第五个月，乔清圆变回了自己。
最好的感受，是亲人俱在，岁月静好，最坏的感受，是没有了谭眉山。
她不知秋猎那日是谁敲了她的头，也不知道那人是何居心，她有怀疑过千画，然而即使怀疑，现在也已经无济于事，一切都已回归正轨，倘若真是千画所为，那也是无可厚非。
只是……她想念谭眉山。
秋末了，天气彻底凉了下来，清圆已在家中待了三天，但这三天她极其不在状态，不是坐在屋里发呆，就是坐在屋外发呆，她等了又等，待日光漫过白墙时，乔越终于回来了。
“小汤圆，小汤圆！”
清圆一听到这个声音便喜上眉梢，特地跑到院中迎他：“二哥！你回来啦！”
乔越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架子马上就端起来了，“水水水。”
清圆忙笑眯眯的递上水。
“没见二哥还流着汗呢？”
清圆又好脾气的给乔越擦了汗。
乔越觉得架子摆的差不多了，这才开了尊口：“说来也怪，那郡主也是秋猎那日摔着了，不过第二日便醒了，没什么大碍，至于你说的她身边的那个下人，公主府的人说没这个人。”
“你说什么？”清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但乔越仍是那个说法。
清圆第一个反应便是千画杀人灭口了，可是想想，若千画真杀了他，那也没必要扯这种不必要的理由。
乔越见她面色古怪，不由得有些担心她：“你这几个月是怎么了？脾气差了许多不说，还老让我打听那个郡主的事儿，莫不是你与她结了仇？”
清圆忙扯了个谎遮掩过去。
两人正说着话，有下人来报，何举来了。
乔越冲她不怀好意的笑笑，“行了，二哥我也该走了，”说着他揉揉清圆的发，“往后你可把你的尾巴给我收一收，何举把你这颗汤圆都盼了十几年了。”
清圆懒得理他，直接拍掉他的手进了屋。
她并不是很想见何举，所以直接称自己身体不适，闭门不出。
不过何举也不强求，站在窗口问候了她几句便没了动静，过了很久，清圆以为他走了，一开窗却被他挺拔的身影直接吓了一跳。
他看了清圆一眼，面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你也无需躲着我，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平安无事。”
她的样子有些冷淡，何举只消看她一眼，便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他也不再隐瞒，索性向她坦白：“没错，是我寻了一名高人让你回来的。”
果然是他。
“如此结果，才是对的。”
清圆无言，手还握着窗户，一用力，窗纸便被她摁破了。
她突然问：“那位高人呢？是什么样的高人，竟连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能办到？”
她的话让何举觉得难以相信：“乔清圆，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妄想着回去？你到底是贪权势，贪富贵，还是根本就是贪那府中的那个人！”
他是这样咄咄逼人，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正中靶心，让清圆无处可逃。
可是清圆却又忽然意识到，还有什么好逃？事实本就如此，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的愤怒，防备，躲藏，在一瞬间全卸了下来。
她目光坦然，既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没错，我就是贪那个人！”
明明是秋末，何举却像是身处数九寒冬，冷得骨头都疼了，他张张口，半天才沙哑出声：“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他不敢再待下去，转身离开，在清圆眼里，他咬牙切齿，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虚张声势。
日子一天一天的往前走，无论清圆让乔越打听多少遍，都没有一丁点谭眉山的消息。她甚至去找过与谭眉山同乡的那对姐弟，仍是一无所获。
入冬的时候，京城飘了第一场细雪，然而往年见了落雪喧闹不已的小汤圆，今年却寂静无声。
这些日子，乔家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小汤圆的闷闷不乐。
爱吃的不吃了，爱玩的也不爱玩了，每日都打不起精神来，众人当是何举欺负了她，问过何举之后却是两人什么也没发生。
乔越和乔珊身为清圆的二哥和三姐，最先看不过眼，挑了个下雪的日子，将清圆生拉硬拽的带出了门。
清圆自知家人爱她，想了想也便妥协了。
几人驾着马车来了京中的醉仙湖，乔越早让人去守了湖心亭的位置。冬日里他最爱往这里跑，拥撬衣炉火，看天地一白，旁边的红泥小炉再温上酒，几个挚友吟诗诵词同饮，端的是自在快活。清圆以前总缠着他要来，乔越嫌她吵闹死活不带，可见这次是真的担心她了。
只是几人到了湖边，乔越的贴身小厮却立刻上前请罪，“公子，今儿怕是去不了了，那湖心亭已有人了。”
乔越有些不悦：“什么人来头这般大？那么大个亭子都给占了。”
那小厮跟乔越耳语几句，乔越面色一讪，转过头道：“这亭子不去也罢，小汤圆，二哥带着你坐船去。”说罢拉着她们便走。
乔珊揽着清圆的胳膊笑乔越，“到底是什么人，让二哥都避着？二哥不是一向狐朋狗友最多了？里边儿就没有二哥认识的？”
乔越拧了一下乔珊的脸，压低声音道：“臭丫头，那里边儿坐的可是晟王爷，说不定这里还有王爷的侍卫，你说话给我小心着点儿！”
果然，乔珊吓得轻轻掩唇。
然而清圆听了乔越的话，却生了别样的心思，她略略急切的问：“那除了晟王爷还有谁？”
乔越弹了一下她的脑袋：“这是你该问的么，赶紧走赶紧走，上船了。”说着便将她们往旁边的船上推。
也是，前世谭眉山成为晟王的入幕之宾已是两三年后的事了，他现在怎么可能在那里呢。
清圆有些失神，她站在船头远远望去，细雪纷飞，落在水面眨眼不见，倒是湖边的树枝上，已有一层薄薄的白边，她朝手心呵了口气，便听乔珊在里面道：“小汤圆，快进来了，要开船了。”
“大冷天儿的，还划船……”清圆撇撇嘴，虽是这样说，却还是缓和了面容进了船，知道他们也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因而她心头也便暂时不去想谭眉山的事。
刚进了船，清圆便窝在了乔珊身上，给自己倒了杯酒，她弯着眉眼叹道：“未若柳絮因风起……果真如此。”
乔越一听，这可不得了，“乔珊，我们小汤圆的脑袋里竟记住东西了！”说罢哈哈大笑。
清圆得意洋洋的瞅了乔越一眼，“二哥，我现在的脑袋瓜已不可同日而语。”
“哦？那三姐可要考考你，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清圆大方的又饮了杯酒，“三姐只管问。”跟着谭眉山学习的那些日子，可比前世有进步多了。
本以为她是说大话，未曾想乔珊考校她的几句她都答了上来，一字不差。
这下倒是乔越惊着了，他示意乔珊停住，“换二哥来问你。”
清圆双手环胸看着他，不在意的耸耸肩。
“如何正其心，诚其意，致其知？旁得我也不让你多说，你只说这三个便好。”乔越老神在在的靠在了身后的垫子上，还闲适的抿了口酒。
清圆当即脸涨得通红，“二哥，你，你专挑我不会的！”
乔越和乔珊皆笑出了声，“小汤圆，也不是哥哥欺负你，实在是我这问题有够简单，我本以为你能答上来的。更何况，你若能精一门也便罢了，可是你这一半一窍不通，一半一知半解，这如何使得？”
“旁得女子，若无倾国之貌，当蕙质兰心，秀外慧中，再不济点儿，也得温柔贤惠，端雅大方，便是你刚刚说的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那也是出自咏絮之才。可是你看看你，唉……哪样都没有。”
乔越说完，连乔珊都笑倒在桌上。
他叽里咕噜倒了一大堆，直接将清圆的耐心都倒完了，她扑过去将乔越就是一通乱捶，乔越一边大笑一边躲去船头，清圆仍未气消，跟着追了出去。
“你还是我二哥么！哪家哥哥会如此嫌弃自己妹妹！更何况我何处丑了？你有我这样明眸善睐的妹妹不好好珍惜还处处讥讽，忘了我乔家小霸王的称号了是不是！”
两人正在船头闹着，却见湖心不知何时静静的停了一小船，船头坐一老翁，脚下还伸出一截长长的鱼竿，这样的天气，倒真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乘船的小厮见了，笑道：“又是这怪人。”
清圆来了兴趣：“怪人？如何说？”
“这几日天天都能见到这老翁坐在湖中钓鱼，却是从未见他钓上过半条，偏他还天天来，你说怪不怪？”
清圆有些不相信，“这么多日，怎会一条都钓不到？”
正说着，却见那鱼竿一动，老翁利索一提，有鱼破水而出，他立刻收杆拿鱼，将鱼扔到身侧的木桶内。
清圆高兴的笑，“这不是钓到了？”
小厮挠挠头，不由得失笑：“哎，这倒是……”
两船离得不远，清圆突然来了兴致，一边招手，一边站在船头大喊：“船家——船家——”
乔越怕她摔下去，忙拉住她的胳膊训道：“你给我安分点。”
清圆不理他，继续喊：“船家——船家你钓的是什么鱼？若是鲫鱼，冬日里熬汤最好了，若是白鱼，当清蒸为佳，若是青鱼，最好吃的便是红烧啦——”
乔越拉她都拉不及，又是气又是笑。
却见那老翁佝偻着站起，笑眯眯的也冲她挥了手，顶着沙哑的嗓音道：“下次见面，定要同你一起吃鱼，小姑娘，再会咯。”说完，直接撑着船走了。
乔越当即笑她：“你看你，都将人家吓走了。”
“怎么会。”清圆笑，倨傲的一抬下巴，“他分明是被我说得饿了。”
乔越正要开口，却听湖心亭那边传来声音：“喂，那边船上的，乃是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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