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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帝王心,似海深 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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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半月的长途跋涉,谭潜终于抵达了晋城。街道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不知是他的而错觉还是事实如此——国都的人自有一股傲气!他想:也许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和权贵有着丝缕关系,于是做派也不一样。
晌午到的城门口,此时却已经黄昏时分了,他就近投了一家客栈。
“公子可是远客?这一路走来劳累了,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您尽管吩咐。”店家热情地招待着。谭潜一眼望过去,厅里的人各自用餐,虽然热闹却也有序。于是要了一间上房,点了几个菜。
他不过刚把行礼放下,就有人打了水进来伺候,这让他十分满意。不一会儿,饭菜也送上来了,可谓服务周到。
今日,好好休息调整一下,明日他就要去打听安国候府了。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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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安国候府里却是灯火通明,因为明日侯爷和夫人就要凯旋归来了,今日,府里上上下下都打扫整理。虽然其他几房的人都不乐意,但是这一次胜仗之后,安国候府免不了要设宴。为了侯府的颜面也不得不参与其中。
甄笙站在院子里,心绪不宁:要如何告知侯爷和夫人自己的身份呢?说了他们会不会难以接受?瞒着?精明如侯爷、夫人,怕是瞒不过的。到时候被逼着招供着他们不会相信的事实,还不如自己坦诚相告。
“小姐,更深露重,侯爷、夫人明日就要回来了,您可以放心了。”罗绮塞给她一个热乎乎的手炉,突来的热度让甄笙一惊,余后又是满满的感动。前世的她四季手脚冰凉,又是在潮湿的南方长大,一到冬天脚上,手指都生冻疮。不论是她幼年离家不远读书还是后来漂泊异地,从来没有人给她这样温暖的物什。原来不是不在意,而是从来没有做过,渐渐地没有了念想,人也变得麻木。
她低头,嘴角露出几不可见的笑容,道:“好”。说着真的听话的进屋。罗绮还在纳闷,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呢!难道是因为夫人要回来了,不用扛着家里的担子,这才恢复了小女孩的模样?!
第二日,甄刻慎携妻子进宫面圣。旁人只是羡慕着:甄家当真是真的名门贵族呢!如今又平了西北之乱,更是盛宠之时。
一步跨过宫门,再走上几步就听到宫门缓缓关上的声音,当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此时的甄刻慎的内心是复杂的。
宣政殿下,夫妇二人俯首跪拜:“臣甄刻慎(甄纪氏)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见此,连忙抬手吩咐:“爱卿请起,不必多礼。”说完打量着并不亲近的外甥女,“华儿一路吃了不少苦头吧!为了安陆,辛苦了。”(纪氏闺名珏华。)
纪氏温婉回话:“能为皇上分忧已是天大的恩典,珏华感激不尽,不曾劳累。”她自知母亲不得皇上的宠爱,嫁到纪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对着这位外祖父只有恭谨,没有亲近。
片刻寒暄过后,皇上说上了正题:“西北一直是朕的一块心病,这一次你们立下大功啊。”
甄刻慎依旧作聆听的模样,他有预告:这一次胜利弊大于利。果然,皇上话锋一转:“朕已年迈,如今许多事也力不从心。原本想着挑选出一个皇子来培养,但是才召回明王,他就三番两次遭人毒手。”
如听来倒是事实,明王被毒哑和暗杀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只是皇帝这时候提出来又是和意思?甄刻慎不敢深思。
皇帝见二人还是恭敬九分,一分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下不适。敛了神色,威严开口:“眼下,明王初回皇都,势单力薄,但是他仍然是朕的儿子,不容他人黑手。”话说到这个份上,甄刻慎唯有保证:“臣定当竭力护明王周全。”他这样没有任何许诺的保证也是没办法,君意难测,既然皇上是在表示明王受伤的愤怒,那他就保护明王的安全,至于政治上,安国候府不会站在任何王子的一边,唯有中立,才有安全。何况现在皇上并不曾表示对任何一个皇子的喜爱。
皇上坐在高位上,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若干年前昭和请他给女儿珏华赐婚,当时所求正是安国候府的三少爷甄刻慎,如今这么多年了,并排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这一对夫妇。西北平乱,又加上近日甄刻慎的所为,他明白了他那个看起来心思单纯又胆小懦弱的女儿是何等的精明。
“你们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如今已经十岁有二了吧?”皇上忽然问。
纪氏心下一惊,但是面上平静,上前道:“回皇上,那孩子闺名清笛,今年正是十二,难为皇上记挂。”毕竟是母亲,提起自家孩子总是不自觉地眉眼温和。
皇上看着她温和的笑意,回忆起数年前的那个女人,记忆里的她总是这样的娴静,后来生了昭和就去了。这些年来后宫又进了不少人,却没有她那样娴淑而优雅的女人。年幼的昭和他还挺喜爱的,只是不知为什么渐渐长大后那孩子竟然胆小懦弱,没有半分她娘亲的模样。他渐渐地也不愿意亲近了。
从回忆中醒来时,眼前的二人还是低眉顺眼的站着。皇上也不愿多说,安国候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就此作罢:“一路舟车劳顿,家里人肯定也盼着你们许久了,回吧!”
回安国候府的马车上,纪氏看丈夫愁眉紧锁,关切问道:“夫君可是觉得此事棘手?”甄刻慎沉默半晌,摇摇头又微微颔首:“如今皇上身体越发不好了,几位皇子怕是早就私下准备着,越是这样我们更要置身事外,可是这明王……爷不知这皇上是要如何安置。”
纪氏担心这件事,更挂心着另一件事:“今日皇上问起清笛,不知是何意?若说还没有婚配的皇子也只有明王和章王,但是眼下明王有疾,章王又是个混世魔王,唉!”这一次进宫哪里得的是恩典呐!
甄刻慎沉默着,直到车夫提醒安国候府到了,才回过神来。下轿看到门口候着的家人心情才开朗起来。甄笙站在老夫人身旁,一袭粉色衣衫,又是双垂髻,整个人看起来粉嫩得可爱。老夫人原是心中有愧,自是不愿扰了他们一家人的久别重逢。便吩咐甄笙直接去给父母行礼。
“清笛见过父亲母亲。”她上前行礼,虚礼未完,就被母亲握住双手:“数月不见,笛儿长高了不少。母亲甚是欣慰。”说完对着老夫人微微一拂,算是行礼:“婆婆,可还安好?儿媳数月未能侍奉在前,心里十分愧疚。”
老夫人其实一直不太喜欢这个三儿媳,一个是身份尊贵,还是皇上亲自赐婚;二则是这个儿媳实在厉害,不仅修习缄声心法武艺了得,处理后院事宜也是得心应手。这样看来竟然挑不出错处来。但是即便如此,她就是不喜欢。但是此时正在大门口呢!为了安国候府的颜面也要装出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来啊!
她闻言来忙上前,握住纪氏的手:“儿媳哪里的话,你有一身好才艺,此次胜仗,你定是帮衬刻慎不少,你也劳累了。好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才结束了虚伪的久别重逢,甚是想念的假戏来。大家各怀心思进了安国候府。甄笙被母亲牵着,表情是小女孩的欣喜,内心却是异常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