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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一床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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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梁身在房间内,心在房间外。竖起耳朵趴在门边听声,听见水与油交融的滋滋啦啦声,听见碗筷交叠的噼里啪啦声,听见夏良一声喊:“小梁梁,吃饭了。”隔着一层木门,仿佛就在耳边,苏梁跌坐在地上。
这人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
心里抱怨着,肚子叫唤着,嘴上可不能服输:“用我的厨房,吃我的菜,住我的房,记得交钱!”
“你先把之前给你减得租还我。”
苏梁自知理亏,冷哼一声:“不吃!”
“随你。”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饭菜香顺着门缝传进来,馋的她直吞口水。夏妈妈煲的黑鱼汤,她精挑细选的嫩花菜……门外夏良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得开心,碗筷的碰撞像是示威一般向苏梁招摇:“不是没叫你,是你自己不愿意吃哦。”
恨恨地拿出卧室里仅剩的一袋饼干充饥,边吃边后悔:“早知道把钥匙给他打发他走得了,何必和他置气搞得没饭吃。”
察觉到自己太没志气,在心里又给了自己一巴掌:“不蒸馒头争口气,不就少吃一顿饭。”
好不容易挨过了晚饭,苏梁刷着刷着微博,突然下身一紧,心道糟糕,想小便。不得不走出房门,她告诉自己只当家里没有这个人。
她高傲地走出房门,隐忍着尿意,假装从容地穿过客厅,走向卫生间,对夏良视而不见。
夏良瞥了她一眼,也像没看到她似的,继续看电视。
解决了人生大事,苏梁身子一轻,继续假装从容地走回卧室,却看到客厅电视播着节目,沙发上却没了夏良的人。
“回去了?”苏梁自言自语,瞅了眼玄关,鞋还在。她心下一沉,暗道不妙,飞一般的速度冲进卧室,夏良果然窝在她床上,抱着她手机似笑非笑。
“你在干嘛?!”她怒喝。
“有一种人,从来不知道廉耻二字读作何,写作何。他们把别人的认真当作玩具、把别人的善意当作笑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无所不有,实则不知自己丢失了人世间最宝贵的东西。”夏良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地念道,摇摇手机冲苏梁笑道,“很意识流,我是否可以理解这是在非指名道姓地污蔑我?”
“污蔑?这是事实!”苏梁冷哼,一把扑上去,“手机还我!”
“多年不变,密码还是生日。”夏良躲开她的飞扑,嘲笑道。
“这是隐私!”
“你发的微博。登录微博我也能看到。”
“狡辩!”
“事实。”
看见夏良小人得志的模样,苏梁咬牙切齿,武力却干不过他,只能靠声音虚张声势:“手机还我。”
夏良乖乖递上手机,仍然赖在床上。
“下床,离开我的房间。”
夏良摇头,掀开被子缩进被窝:“我要睡了。”
“这是我的床。”
“床就一张,我要睡觉,你自己看着办。”
夏良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一件两件,丝毫不避讳苏梁。
苏梁目瞪口呆,气得发抖:“你怎么这么无耻!”
她愤怒地跳上床,揪住夏良正在脱T恤的手,这件脱了,就真的要赤裸了。
她用尽全力,死命地将他往床下推:“你给我,下去!”
夏良显然不会乖乖就范,反手握住她的手,打了一个圈,苏梁就被钳制在他怀里:“小梁梁,虽然我们是穿一个□□长大的,但终归男女有别。上次同床是意外,这次可不能再意外了。”
“放开我!”
“乖乖去睡沙发,我就放开你。”
“凭什么!这是我家!”
“你不还我钥匙,我只能住你家。”
“你可以睡沙发、可以睡宾馆,就是不能睡我的床!”
“沙发太硬,硌。衣服都脱了,找宾馆太冷太累。”夏良摇摇头,怜惜地看了眼苏梁:“让你睡沙发是委屈了。我不介意再意外一次。一回生,二回熟嘛,你说的。”
说罢,夏良带着苏梁躺进被子里,双臂钳住苏梁,她无法动弹。
夏良胸膛传来的热气,扰的苏梁心烦意乱,呼吸都没了节奏,她荒极了:“你知不知道,这叫性骚扰!”
“怕啦?怕就把钥匙交出来。”
一提到钥匙,苏梁拳头紧握,抬起头瞪他:“怕个球!不瞒你说,我刚把钥匙丢楼下去了,想要自己下楼找吧。”
“那我继续住着呗。”
苏梁憋着鼓劲和夏良较劲,脸庞传来的燥热让她很没面子,她低着头,很怕被夏良发现脸上的异样。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异性的身体,虽然不害怕,羞耻还是有的,她臊得只想赶快脱离这无耻混蛋地束缚。
夏良不怕痒,力气她也拼不过。想到主意,她定定神,心道:是你逼我的。
她双手摸到夏良的腰部,竖起指头,狠狠用力一掐,夏良惊叫一声从床上弹起来:“我靠。”
苏梁冷哼:“活该。”
得到了自由,她趁胜追击,打个滚将被子往身上一裹,定坐在床中间:“我家就这一床被子,你爱睡哪睡哪!”
夏良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认命穿着衣服,缩到她旁边:“好,服输。我去睡沙发。”
苏梁转过头来,眨眨眼:“就算你睡沙发,还是只有一床被子。”
她笑着挥挥手:“小区外面有家宾馆,现在是淡季,一点都不贵。”
夏良笑容一凛,三下五除二将苏梁身上的被子扒了下来:“我不想和你抢,你逼我。”
“你够了!”苏梁终于抓狂,怒吼道,“好好好!钥匙还你!还你!”
崩溃的她冲到衣柜,捞出包包,摸出钥匙,愤怒地朝夏良丢去:“还你还你!赶紧拿着钥匙滚蛋!他妈的都1点了,没精力陪你闹!”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从苏梁的手中起跳,划过夏良的头顶,穿过仅有两指宽的窗户缝,融入漆黑的深夜中。
两人彻底傻了眼。这下,钥匙真的被扔到楼下去了。
“逗我?”苏梁抱头怒喝,“我就是留个窗户缝透气!”
夏良抿唇,叹了口气,无奈道:“睡吧,反正不是第一次。”
这晚,两个人穿着秋衣秋裤、棉毛衫棉毛裤,中间始终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苏梁僵尸状躺了良久,终于抵不住困意昏沉睡去。
再醒来时,床上只有自己,仿佛昨日夏良到访只是一场梦。
她揉着眼走出房门,饭桌边吃早餐的夏良,在提醒她,一切都不是梦,是现实。
“你怎么还没走?”她嫌弃道。
“休假。”
“休假回家看父母。”她白眼过去,“有钱没钱,常回家看看。”
“旅游去了,昨天刚走。”
“陪朋友出去玩,陪女朋友出去玩,陪男朋友出去玩!你的假期,难道只是窝在家里?不要来打扰我的假期好吗?”苏梁几欲崩溃,怀着对昨日丢掉他备份钥匙的歉意,心平气和地劝他离开。
夏良摇头:“你不该搬过来的。不搬过来,我丢了钥匙也不至于跑去找你,我俩可以直接回家。两个房间两张床,没那么多麻烦。”
苏梁刷好牙,听到这番言论,冲出来愤愤不平:“怪我了?当初是谁发神经半夜又是强吻又是告白,把人吓得不敢在你那多呆一秒!别忘了,我搬走,还是你送我过来的!”
夏良看了一眼她,暗自摇头,果然如他所料。
“好。既然你丢了钥匙,就要负责。”
苏梁一惊,这人不会要一直在她这白吃白住了吧!
“负什么责?”
“瞧你吓得。”夏良叹气,“找锁匠,开门。”
两人一路杀回夏良小区,找到物业,解释半天物业才同意请锁匠来强行破门。
大门被锁匠撬开的一瞬间,苏梁摇头:“你还真是忘带钥匙了呀。”
夏良面色沉了沉:“不然呢?我没那么无聊。”
“这种防盗门,被撬开就不能用了,只能换门。安全起见,您抓紧买一扇吧。”
刚付了200撬锁费的苏梁听到锁匠此话心下一沉:“必须换门?”
“高档门,没办法。”
苏梁欲哭无泪,恨自己这双破手。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夏良:“咱能换次一点的吗?”
夏良微笑:“不可以。”
工人装门手脚利落、收钱更利落。苏梁颤抖地交上刚从卡里取出的三千多毛爷爷,内心在滴血。
“前几天日料吃了我一千多,换门花了三千多。短短几天,我大半月的工资就没了,你吸血鬼啊!”苏梁指着夏良,字字令人心痛。
“自作自受,就别怪我。”夏良摇头,“托小梁梁的福,假期还算愉快。为表谢意,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
“夏大厨的家常菜。”
原本有点期待的苏梁脸色立刻冷了回去,不屑地轻哼一声。
夏良笑得真诚:“我就是个实习医生,比你还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