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虞岛上冰心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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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到自然醒！
昨晚我已经打听清楚，孔雀坪不远就是腾龙渡，常年有往来天虞岛的小渔船。
赶到渡口，租了一艘小船，经验丰富的老船家手执一根竹篙轻轻一点，小船荡离了岸。
我坐在船尾抱着文案，看着满目山水。
文案扭了扭身子，塞了一块方糕进我嘴里，一股清甜瞬间弥漫口中。
小船慢悠悠的拨开浮在水面的落叶，四周树木高大，树冠遮蔽水面，透出稀疏光影，满目风景目不暇接。
小船靠了岸，船家热心指点我岛上的路。我谢过船家，多付了银钱，船家却不肯收，撑着船走了。
来之前，我已打听过，天虞岛上有三个门派，分别是冰心堂，奕剑听雨阁和翎羽山庄，三个门派各据一遇，互不打扰，岛上也时常可见往来的门派弟子。
我小心翼翼的往晚枫林前进。
在不知道迷了第几次路之后，终于摸到了晚枫林的边。我累得扶住一棵树，看着一旁似乎永不疲倦的文案，心情复杂。
休息了一会，继续出发，终于在一条溪谷边看到了几名驻守的冰心弟子。
左右仔细查探地形，我避过驻守弟子，召出濯清，顺着溪流前行。
濯清抵水而行，速度飞快，不停绕过倒在水面的朽木和各种湍急浅滩，一路向上。不知过了多久，顺着水流终于穿过狭窄溪谷，来到一片开阔水潭。
水潭宽阔清浅，几座小楼建在岸上，小楼四周种满了各种草药，风将草药的味道送到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夜幕降临，小楼灯火通明，不时有冰心弟子进进出出。岸边树上的花在黑暗中发出盈盈光彩，照亮这一片山谷。
我寻了僻静处，结出手印，将体内真气顺着手印灌入濯清。濯清一抖花瓣，缓缓往天上飞去。
乘风飞过，越高越寒，高山之上，一浮空仙境显出身形。
我加紧靠近，绕了两圈，在冰心堂最边缘的无人之处降落，刚一落地腿就软得直接跪了下去。
太弱了，我再一次感叹现在这个风吹就倒的身体。
“无妨。”我安抚着一旁着急的文案，压制着体内流窜的魔气。
缓了一会，撑着膝盖站起身，此时已是深夜，除了巡守弟子，其他弟子大多数已经回到弟子房。门派里白日热闹的地方，现在冷冷清清，正合我意。
新的冰心堂建在一座巨大山谷之上，飞瀑倾泻，水雾朦胧。
巨大神农祖师像立于一侧俯瞰山谷，身后净月神树散发出柔和光辉。
我远远朝祖师像行过一礼，忽然听到一阵琴音。走到在山的边缘，向下望去，冰心堂悬空架于山谷的十字浮桥上的亭子里，一人正拨弦抚琴。
嫩绿衣衫，稚嫩容颜，气质清绝，颇为眼熟。
我认出了那人，念出一个名字：甘草！
小姑娘长大了呀，我感叹一句，记忆力她还是圆圆脸蛋，会跟在身后奶声奶气的小不点，睡一觉起来就长大了。
我从未这样直观的感觉过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他人的一切仿佛我的昨日，却已经历了二十年时光！
可我已经没有时间感叹，我起身往后山走去。
越靠近净月神树，我的身体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止步！”空虚中，一个声音响起，雌雄莫辩。
我停住脚步，看着从神树光辉中落下一个人影。
“打扰了，很抱歉。”
“你……你身上有魔族的气息……”那人影仔细打量了我一番：“不对！你是中了魔毒，决不可靠近神树！”
“阁下是……？”
“我乃守护净月树之使者，来者报上姓名。”
“紫荆。”
“紫荆？你身上还有阿父的味道！凡人，怎么会沾染阿父的气息？”
“阿父？使者说的可是神农先祖？”
“你是冰心堂门人。”神树使者惊讶道。
奉神农为先祖的，除了遗落在九黎茫茫山脉里的微薄血脉，就只有冰心堂。
“我所知道的，身中魔毒还能活着的冰心堂门人，就只有一个，那个人服食了神农雪莲才得以活下来。”
“神使既然已经猜出来了，”我没想到那么快暴露，心中有些无奈：“能否请神使替我今日之行保密。”
“你的意思是……？”
“神使应当明白我的顾虑。”
使者深思良久：“也好，便依你所愿。”
“紫荆感激不尽。”我俯首作揖。
“无需感谢我，你已时日无多，说与不说，有何区别。”那声音不辨悲喜。
我顿了顿：“敢问使者如何知晓……我，时日无多？”
光影中人影笑了一下：“我之双眼看到凡人看不到之事，纵使服用过阿父的雪莲，本已长眠的你突然醒转，必定付出相应代价，这便是天道，如今这个代价已经在你的身体上体现得明明白白，何需我再多言。”
心突然跳得飞快，我小小喘了口气，苦笑一下：“依使者看来，我还能活多久？”
“你的寿命非我所能预言。”光影中人摇摇头：“我的能力不足以治愈你，我将这支净月树枝赠与你，望它能在危急关头助你渡过难关。”
一支树枝从净月神树上剥离，飞到我的面前。
“你不能靠近神树，你虽已被魔气侵蚀，可年月太久，这股魔气已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与你的气息一同在你身体中流转，神树有净化魔气之能，你若靠近，魔气殆尽之日，便是你殒命之时。”
“那这树枝？”我有些疑惑。
“这树枝乃是神树新抽的枝丫，力量虽弱，但胜在力量纯碎且生机勃勃，你带在身上，总有用得到的地方，也不至伤害你性命。”人影侧过头，不肯再多说。
“多谢使者。”我接过树枝，枝叶蕴藏光华，感到一股纯净的力量自树枝上传来，笼罩全身。
神使重新湮灭在净月神树光华之中。
告别神树使者，我终于在临近天亮的时候找到了我此行的目的地：冰心堂藏书阁。
藏书阁虽叫藏书阁，但除了无数珍贵藏书外，还安放了一些其他的小物件。
我抱着文案悄悄摸上了二楼，在一排排书架间行走穿梭。墙上安防的夜明珠发出淡淡光辉，照亮整个阁楼。经过一番寻找，最终我在某个书架上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东西用麻布包裹着，拆开麻布，里面露出一个精致布包。我手轻轻一抖，布包展开，无数寒芒似流星划过眼前。
“这是什么？”草精虚着声音小声问道。
“药针天音。”
“药针？什么，什么药针？”文案一脸茫然。
“出去再说。”
寂静楼阁内，我听到楼梯处有细微响动，连忙捂住文案的嘴，躲到偏僻角落里。
一簇火光自楼梯口亮起，两个披着衣裳的女弟子战战兢兢的依偎着走上二楼，窃窃私语着什么，然后就着火光开始在二楼翻找起来。
我抱住文案靠近一扇半开的窗户，瞄准时机一跃而出！
天边泛起白光，晨起的钟声已经敲响。我乘着濯清离开，云雾之中，我并未回望一眼。
回到渡口，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照在脸上，温和干净。望着一片山明水秀，突然觉得未来迷茫，不知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才好。文案难得的在一旁安静地坐着。
“为什么不留在冰心堂？”上次在忘川镇出现过的素衣女子再次凭空而来，与我并肩而立，同望一片湖光山色。
“或许还不是时候。”
“怎样才是时候？”
“我不知道。”
或许过一段时日便是，也或许永远都不会是。
“那就继续走下去吧。”素衣女子点点头：“二十年，真的发生了许多事。”
“我还未曾问过你的姓名。”
“我就是你呀。”
“你一定有自己的姓名。”我肯定。
过了好一会，素衣女子才道：“小花，我叫小花。”
我侧过头，身旁哪有什么笑话，只看到文案抬起饼大的脸，一脸茫然的回望我。
“走吧。”我说道。
“去哪里？”文案问。
……
“江南，冰心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虞岛上冰心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