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炉 天上天下相 ...
-
糕点师先生看向徐泽凯，慢悠悠地开口：“又见到您了啊，警察先生，很喜欢我们家的咖啡是吗？”
徐泽凯：并不是，你家的速溶咖啡味道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小陈：我这算不算是直面犯罪嫌疑人的“威胁”？
拯救了两位警察尴尬症的是剧情推动小能手殷希声。
“野狗”弟弟转身一指糕点师先生，义正言辞地把自己的推断说了下去：“你！离我姐姐远点儿！就你的嫌疑最大。肯定是你用妖术召唤出了某种邪恶的爬虫，拿到虫卵，让庞三在吃乳酪面包的时候吃下去的！”
“啊，所以庞三特地回来求糕点师的原谅，说明庞三死前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虫子？”小陈思路不受控制地被弟弟带跑。
殷希声扭头一惊：“什么？那无赖还回来过一次，卧槽怎么不早说？！”
徐泽凯略加思考道：“这位先生，虽然这些推断太过荒诞，但是你确实隐瞒了一些有关被害人庞三的信息吧？如果坚持不提供这些信息的话，我恐怕要请先生去警局一趟了。”
“没错！坦白从宽。”认定糕点师先生是召唤出爬虫虫卵的凶手后，弟弟在旁帮腔。
糕点师先生表现得有点跟不上几人的质问，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太明白，爬虫和庞三有什么关系？”
“闭嘴！你竟然还敢狡辩！”弟弟眼睛乱瞄，企图伺机营救糕点师先生身后的殷希羽。
谁知道最先反驳自己的竟然就是殷希羽。
店长小姐反抓住糕点师先生的胳膊，想把他拽到自己身后，结果因为力气太小，糕点师先生又不配合而失败了。
殷希羽只好站在糕点师先生身侧，对着弟弟劈头盖脸一顿教训：“该闭嘴的是你！无凭无据怀疑店里的员工，你好意思自称二当家吗？！平常你脱线也好，犯中二病也罢，我都不跟你计较，但是这一次我不能容忍。刑事案件能容许你这么胡乱分析吗？你才知道多少案件细节？庞三吃面包的时候你是亲眼看见了吗？退一万步讲，从后厨出炉进到前店，面包是庞三自己挑的自己拿的，我的糕点师猜得出他想要哪块？”
弟弟嗫喏道：“他不是会妖……”
“你再敢说一遍‘妖术’试试看！我招到一个工作高效的员工难道还有错了？你脑子能不能往正常的方向转转？你怎么不怀疑我是个妖怪啊？怎么不是我在给那无赖找零的时候动了手脚啊？”
在殷希羽的火力下，弟弟半个字也不敢说。
制服了弟弟，殷希羽把炮口对准两个警察：“我自认是个守法的商家，你们警察来调查我配合。你在我这店里坐一下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盯着谁，无凭无据的要是妨碍了我经营别怪我翻脸！”
“这位同志……”小陈试图安抚殷希羽的情绪。
“还有你！”殷希羽火力全开，“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是个人都知道刑事案件在调查清楚前，不能对外公开全部细节，你呢？把不住自己的嘴是吗？不知道把人皮的事情说出去会引起恐慌吗？我警告你们，从明天开始，如果你们没有证据和线索就怀疑我的糕点师，还在店里盘桓不去影响我的经营，我就投诉你们：将变态凶杀案的血腥细节违规透露给未成年人，引起未成年人的恐慌。”
徐泽凯看向殷希羽指着的弟弟：你不是大学生了吗？
殷希声：还有一个月才满十八岁……
小陈：要完。
店长小姐像吃了火药一样扫射了面红耳赤的弟弟和两位警察，一时间，店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赤色新月辣酱三明治还在默默尖叫。
赤色新月辣酱三明治：ヽ(*。>Д<)o゜有虫子吃人啊啊啊啊啊啊！
糕点师先生头一次见到殷希羽爆发的样子，明明这个女孩听到对于虫子的描述就会怕得不行，明明她除了工作什么话都懒得说，现在却站在他身旁为他辩护，就像是……在保护他？
糕点师先生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抬手将殷希羽炸起来的呆毛抚平，柔声道：“我没有事喔小羽，谢谢你为我说话。”
殷希羽不自在看向糕点师先生。
“不过有些误会的确是因为我造成的，”糕点师先生见殷希羽没有躲开，遂得寸进尺地抚了抚店长小姐的后背，“所以别生气了，我来和警察们说明了一下隐瞒的内容好了。你先去后厨休息一下好不好？我试做了一款新的酥皮点心，去尝尝吧，下班后我再跟小羽解释隐瞒的原因好吗？我保证我没有参与什么谋杀案。”
糕点师先生温暖的大手把殷希羽抚得气消了一半，点点头，红着脸进了后厨，不知道是不是被弟弟气的。
眼睁睁看着“妖怪”占姐姐的便宜却半个字也不敢说的弟弟：心情复杂到没有表情包能体会。
徐泽凯：刚刚吃到了像是狗粮的东西。
目送殷希羽进了后厨的第二道门，糕点师先生才转向羞愧不已的三人。
“啊啊抱歉，女孩子对虫子总是比较敏感的，所以情绪容易激动，相信警察先生可以理解。”附赠一个充满威胁的笑容。
殷希羽害怕虫子。
而且是特别害怕。
所以弟弟刚说出来“爬虫”的时候，殷希羽就已经炸了毛。
在心里咒骂着弟弟（但是又舍不得往死里咒），殷希羽用一口一个的速度吃了半炉新品，才算缓过劲来。
等到心情平复一些后出后厨一看，两个警察和弟弟都不在店里了，只有糕点师先生在收拾咖啡座。
“还好吗？”深知不能点破殷希羽害怕虫子的事情的糕点师先生轻声问道。
“嗯，我没事了。”此时的店长小姐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攥着自己的衣角，“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说清楚他们就走了。希声也回学校了，他说会给你发微信的。”
“哦。”店长小姐掏出手机看，决定赌气不回复弟弟的微信。
“那么我回后厨了，下午还有几炉。”糕点师先生向后厨走去。
“等……等等！”店长小姐一把揪住糕点师先生的胳膊。
“嗯？怎么了吗？”糕点师先生体贴地停下来问。
“呃……”殷希羽不自在地撇过头，道，“我得替希声向你道歉，他这次太过分了。”
“没事的，我没有在意。”糕点师先生表现的很宽容。
“那么，作为补偿……”殷希羽小声说，“下午和晚上就不用在后厨工作了，到咖啡座那边休息吧。”
天上天下相爱相杀甜蜜套装：嘁，还以为会补偿什么呢~
然后店长小姐红着脸补充道：“吼完我也没心情了，今天把店里这些面包卖得差不多就打烊吧。”
其实是因为殷希羽听了弟弟的爬虫吃人推论后特别害怕，糕点师先生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才能感觉好一些。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去呢？太破坏“坚强独立新女性”的人设了！
“好。”糕点师先生忍不住笑，“那我和小羽一起在收银台这里可以吗？毕竟被警察当作嫌犯调查有些后怕呢。”
所幸弟弟现在不在，不然一定会当场戳穿糕点师先生假的不能再假的谎话。
当天下午和晚上，糕点师先生破天荒地和店长小姐在收银台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没去理会哪款面包有没有卖完。两个人一个结账，一个打包，就像配合过上千次一样默契。
常客们纷纷表示面包房的狗粮就是比别家超市的好吃。
打烊的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因为下午没多少面包出炉，所以饥饿的客人们连无名氏全麦主食面包都拿。
考虑到店长小姐会害怕，所以糕点师先生要求替殷希羽丢垃圾。
不过今天也被拒绝了，因为殷希羽突然想起，早上还跟黑猫说了要晚上再喂它。
但是面包都被卖光了！
殷希羽只好上后厨拿了吃剩下的酥皮点心，匆忙地从后门出去了，临走还嘱咐糕点师先生放卷闸。
糕点师先生关掉前店的灯，走到店门外。
门外是糕点师先生才能看到的奇景。
月亮高挂天边，一个白色的虫茧从月亮上垂下，随着微风在空中晃动着，发着莹白的光芒。
微风带来的一片黑色的薄雾，在空中缓缓聚拢成小山般大小的猫科动物。
那大猫小心翼翼地确认四条腿都没有踩到路边停靠的小轿车，肚子上的绒毛也没有碰歪房顶，于是抬起前爪，拨拉起从月亮垂下的虫茧来。虫茧的大小对这只山一般大小的猫来说，倒真是像毛线团一样。
“啊啊本性难移，”糕点师先生站在门外瞧了一会儿，“我警告过你吧，瞧瞧你的尾巴干了什么？”
大猫回头看看自己的尾巴，原来玩“毛线球”太兴奋，两根尾巴擦到了电网。
“停电的话，明天可就不能开业了。”糕点师先生低声说。
大猫一个激灵，两根尾巴紧紧贴着自己的肚子。
糕点师先生放下卷闸前，又看向大大的月亮：“啊啊就快满月的啊，虫子总是长得快。还是猫好一些，勉强可以给小羽当个萌宠。”
大猫眨眨一双又大又圆的绿眼睛，见糕点师先生放下卷帘锁门，又抬爪拍了一下“毛线球”。
“毛线球”晃悠得很厉害。
感到无聊的大猫转了转脑袋，薄雾般的身体开始缩小。稍倾，缩成了健硕的黑色家猫，轻巧地沿着排雨水的管道爬到圈圈烘焙坊的房顶，然后几个腾跃。
“你终于来了~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小巷里，殷希羽笑呵呵地把酥皮点心的外皮扒开，递给黑猫，“叫我好等。”
“唔~”黑猫发出答应的叫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