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炉 速溶三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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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人类寄出的信件。
齐慧辉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确定了，信封中含有某种他所不知道的力量。不过既然不是从人类的邮政系统里寄信，为什么还要特意先送到自己的收件箱里呢？
“把信封拆开，把信读一遍，然后提炼一下要点再告诉我。”糕点师先生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厚厚的信封。
“可是这样好吗？”齐慧辉恨不得糕点师先生赶紧接过信封，“写给您的信，我看到内容就不太好了吧？”
“对方先投递到你那里，就说明也有让你知晓的意思。”糕点师先生站起来，手指在信封上划了几道，“好了，我授权给你先看了。”
说完就走回后厨了。
目击全程但听不见对话的殷希声：也许姐姐说得对，没准糕点师先生真的是哪家的富二代，居然对潜在客户这么不客气！
齐慧辉颤抖双手拆信封，谨慎的程度像是在拆弹。
速溶三缺一：W(￣_￣)W少年人，要勇敢一些。
拆开信封，什么都没有发生。
做足心理建设，以为就算没有炸弹也该有一封吼叫信的齐慧辉失望地取出一叠信纸。
力量是从信纸上散发出来的，《哈利·波特》看多了的宠物店店主轻轻展开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十分娟秀，像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女士所写。
齐慧辉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落款，然后差点两眼一翻晕倒在咖啡座里。
写信的人是土豪夫人。
被黑猫炸死的土豪的夫人。
命令追杀小分队追杀自己的土豪夫人。
被糕点师先生召唤出的黑藤吃掉了一个杀手的土豪夫人。
齐慧辉在心里刷屏，觉得自己难逃一劫：爸爸，我很快就能去看您了。
齐慧辉两眼泪汪汪地通读信函，默默为糕点师先生总结信中的要点，最后自己都不耐烦了。
洋洋洒洒十几页纸，土豪夫人在信里其实只说了三件事，一是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请糕点师先生大人大量饶过自己；二是说自己的丈夫天天流连烟花巷、散尽家财收藏非正常宠物，所以死了活该，自己已经想明白了，绝不追究齐慧辉的责任。
总结到这里的宠物店店主终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被第三件事搞得压力山大：土豪夫人表示近期将会前往圈圈烘焙坊拜访并当面致歉。
齐慧辉在心里掀桌子：去你的“当面致歉”！谁知道你是来找糕点师先生赔礼的还是来找我算账的？！
等糕点师先生再端着新出炉的糕点从后厨出来时，齐慧辉一个箭步就冲上去。
“哦。”听完总结后的糕点师先生就说了一个字。
“那、那，”齐慧辉只好追问，“您要见那位土豪夫人吗？”
“不见，没空。”说完，糕点师先生放下糕点就又回了后厨。
“皓江”第五区总部
第五区总长办公室大门紧闭，但上位大魔王的气势隐隐从里面透出来。
两组守卫正在交班。
“总长大人心情好些了吗？” 来人压低声音问，“听说境界线又被突破了一处。”
“应该好多了，白沙一个小时前就进去了。”交了班的守卫悄悄答道，“有白沙在，你就放心吧，总长大人说话的声音都能比平常轻柔。”
“不过那处被突破的境界线补上了吗？” 另一个守卫问道。
“已经补好了，”来人回答，“说来也真是奇怪，从几个月前开始，就不断有境界线糟突破的事件发生，那些闯进来的家伙怎么就不能乖乖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呢？”
“谁知道。”交了班的守卫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招呼自己的搭档回去休息。
办公室内，总长白川捧着一本快被翻烂的旧书坐在沙发上朗读。
“起初，世界并不存在。虚空中，只有生命之河流淌。
“生命之河生出一种被命名为‘寂寞’之感受，遂开辟了两条支流，一为黑，一为白。
“两条支流平行流淌，不曾交汇，亦不曾分离。直到他们也生出寂寞的感受。
“于是‘世界’的意义第一次诞生了。两条支流各自奔涌，创造出他们的世界。
“波纹绘制大陆，浪花撑起天空，激流化作风雪——两个源世界诞生了……”
每当心情不平静的时候，白川就会拿出这本书朗读，今天也不例外。这本小书是为了哄小宠物白沙睡觉用的童话故事书，白沙长大后，书的主人就变成了总长大人自己。
白川合上书，有法术把封面粘得更牢固些，放在了一边。低头看看，趴在他腿上的白色蜥蜴早已困得睁不开眼睛。
白川摸摸蜥蜴的脖子，蜥蜴强撑着用头蹭蹭主人的手指。
白川不平静的原因并不是今早境界线被突破了一处——毕竟他及时赶到，击毙了闯进来的魔王，修补好了松动的地方——而是因为今天凌晨接收到的神谕。
“一个面包房的店长，值得尊神如此兴师动众？”白川当时这样问道。
神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虚空中画出一枚种子的图案。
白川还是不解，神只好解释道：“你感觉的到，战争就要打响了，世界之种，是最后的底牌。即便种子在我的世界里，但先机已被我的兄弟占去。现在我需要的，是这个叫殷希羽的人类，我要她的身心都属于我。”
“这是你的小宠物？就让它先来试试吧。”神这样说着，随手将一颗珠子丢过来。
回想结束，白川拿起神最后留下的珠子，对着灯光看去，透明的珠子里有片小小的树叶。
低头看看睡得踏实的白蜥蜴，白川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轻轻掰开蜥蜴的嘴，把珠子放了进去。
蜥蜴警觉地挣开双眼，发现是自己的主人，就立刻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想也不想就把主人喂进来的东西吞了下去。
“抱歉，白沙。”白川抚摸着蜥蜴越来越热的脊背。
此时的殷希羽已经坐车到了郊外，又换了远郊的公交坐到了青岚山。
山上有座公墓，是为了鼓励火葬开辟的，殷希羽的父母就葬在这里。
由于买账的村民不多，所以公墓的规模还很小，管理员也就1、2人倒班。殷希羽找管理员借了水桶，开始一趟一趟从半山腰提水给父母扫墓，祭扫用品怕丢了还得随身背着，半天下来，连端正跪坐在父母墓碑前的力气都没有了。
沉默了一会儿，缓过来些力气的殷希羽开始了自言自语。她把这段时间来店里发生的大大小小各种事情说了个遍。
“我最担心的当然还是希声了。”殷希羽拽着一根野草，“希声比以前懂事了，有空的时候就来店里帮我，虽然思想上还是那么天马行空，但他的那些新奇想法倒是挺受网友欢迎，烘焙坊的名声也渐渐大起来了。
“我最近请了个咖啡师，和之前请到的糕点师先生一样，都很能干，效率高到希声都开始猜测他们是不是妖怪了。我想再观察观察，如果真的在咖啡这块能做起来，我就贷款盘下旁边的水果店，和烘焙坊连起来，作为休闲咖啡区。街上还新开了宠物店，到时候我还可以和店主合作，把咖啡区变成宠物咖啡区。”
殷希羽说着也要天马行空起来。
“最近我自己身上也发生了一些事，”殷希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给父母听，“你们也知道，希声从小就喜欢讲那些鬼啊怪的，我是不太相信的。虽然冥冥之中有天意存在，但是我不认为世界上真的有幽灵、鬼怪，可我最近发现自己可以在面包糕点上看到一些颜文字了——颜文字就是用标点符号和少量文字拼凑成的表情符号啦——希声推断，每个颜文字背后都是一个小精灵，你们说，我该不该这样去想呢？”
“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呢？”殷希羽抬头看向天空，“如果有一天，世界不再是我以前认为的那样，我自己也不是自己相信的那样，我会不会无法接受呢？”
从山上下来，殷希羽徒步向下一个地点走去。一路上她不停地回头看，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可偏偏身后什么都没有。
山间小路上有一座破败的道观，殷希羽假期出行的目的就是去道观里取一样父母留下的东西。
早年间战乱，道观里的道士跑了个精光，道观本身也被破坏得十分严重。道士起居的厢房被炮弹直接炸成了坑，面积不大的主殿倒是勉强保存小赖了，可惜半边屋顶还是漏的，殿里面的祖师像也没了半边身子，仅有的几面窗户也都是漏风的。
待到战乱结束，一个道士都没有回来，村里、县里也没有预算修补，道观就一直破败地站在路边，勉强被村里的小学老师当作宣传抗战的教材。谁也没想到，这么破败的道观竟然还有人愿意进去住。
住进去的人自称隐士，也不动手修补屋顶、窗户，就直接睡在了八面漏风的大殿中。
说来也奇怪，本来村民都打趣，说过不了几年，这道观就得彻底塌。谁知将近30年过去了，道观不仅没有倒，还没有一点额外的损坏，任凭大风吹、大雨浇，道观还像30年前一样，该破的地方破，没破的地方还是没破。
游客们能对此啧啧称奇，村民们就不这么想了：事有反常必有妖。于是村民们都绕道走，道观里的隐士也乐得清静。
殷希羽的父母却觉得道观不再继续破败下去是隐士的功劳，姐弟俩还年幼的时候，就一起来这里拜访过，隐士甚至煞有介事地取出两张羊皮纸，用毛笔蘸了墨汁给两人各写了一句批命。
现在想想，这个隐士真是怪人，羊皮纸在那时可不是容易买到的东西。
当年那个隐士曾经神秘兮兮地预言殷希羽和殷希声不同常人，两句写在羊皮纸上的话不能轻易拿出来看，所以郑重其事地收在了一个小锦盒里，让殷家姐弟日后对自己有所疑虑的时候再来取。
站在破败道观门口的殷希羽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看见面包上的颜文字后，竟让寄希望于道观里的隐士和批命能给自己一些解释。
不过能寄托希望的只有小锦盒里的批命了。
因为殷希羽走进八面漏风的主殿时，看到的是个侧卧在地的人体骨骼。
那骷髅黑洞洞的双眼正好对着门口的殷希羽，挨着地面的胳膊直直伸向她，手骨中攥着的正是那个小锦盒。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