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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炉 无名氏全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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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师一定要招!
殷希羽看完弟弟手撕女博主的全过程后,下定了决心。
在打脸这件事情上,姐弟二人还是相当团结的。
店长小姐决定给明天一早就给弟弟打电话,沟通一下打脸大计。面包上的颜文字既然人畜无害那就再说吧。
不过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号称去打工了的殷希声就出现在了圈圈烘焙坊。
刚送走第一批常客的烘焙坊一个客人也没有。显然殷希声是选好时间来的,因为他还带了一个人。
一个年纪大概比弟弟大7、8岁的男人。
店长小姐停下码放面包的动作,看见弟弟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旁边的男人侧头看着殷希声,也露出淡淡的笑容。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有问题!
殷希羽的直觉告诉她这三个字。向来野狗一样的弟弟竟然是“扭扭捏捏”地走进店里,不大声跟自己打招呼就算了,带了个明显不是同学的男人一块儿进来是几个意思?
店长小姐来回扫视不说话的两个人,心里飞过无数种可能:
#弟弟被星探盯上了但是星探长得比弟弟还帅不太科学#
#弟弟背着我混□□来收亲姐姐的保护费简直丧尽天良#
#弟弟带男友上门出柜该作何反应在线等特别急#
……
无论哪种可能都有点超出生活规律的殷希羽的认识范围,于是店长小姐“啪”的一声关上面包码放台的玻璃门,一溜烟跑到后厨门口开始敲门。
上一次殷希羽这么敲门,还是在徐泽凯、小陈和弟弟一起“脑洞”庞三案情的时候,所以走出后厨的糕点师先生下意识以为又有人给殷希羽捣乱,于是直接忽略掉殷希声,略带威胁地看向站在弟弟身旁的男人。
男人用苦笑作为回应。
糕点师先生低头问殷希羽:“怎么了小羽?他在捣乱吗?”
殷希羽摇摇头,递上抹布让糕点师先生擦掉手上的面粉:“还没发生什么事,不过感觉会发生大事,所以叫你出来镇一下场子。”
糕点师先生闻言一笑:“好,我陪着小羽。”
殷希羽这才转过身去看弟弟。嗯,才几天没见,居然脸上的肉少了些。
“你来干吗?来道歉吗?”店长小姐还记得弟弟欠糕点师先生一句抱歉。
“呃……”上来就被姐姐抢白,弟弟刚组织好的语言又咽回肚子里去了,“这个道歉的事情能不能一会儿再说啊,我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殷希羽嘴上问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弟弟身边的男人。
如果是星探,这会儿早就应该开口说话了,而不是让弟弟一个人站在那里纠结。
如果是□□的,装束和气质都不太符合,长得这么帅还做□□太亏了。
前两个猜测都被自己否定后,殷希羽不得不面对第三种可能:如果弟弟真的是来出柜的,我应该怎么有理有据有节地表示“只要你幸福怎么样都可以”这个意思呢?
不得不说,殷家姐弟的脑洞都很大,只不过开口的方向不太一样。姐姐殷希羽习惯把脑洞开向普通人类的生活范畴内,而弟弟殷希声的脑洞则天马行空,除了正常人类的生活领域,其他地方都有可能出现。
只听弟弟嗫喏道:“对不起……姐,我把爸妈留下来的玉坠弄丢了。”
殷希羽:哦,所以不是出轨啊,只是弄丢了一个玉坠啊,这样就不用临时组织语言了真好……等等!弄丢玉坠?!
殷希羽三步并两步走到弟弟面前,也不管有外人在场,把弟弟的领子粗暴地向两边一扯,果不其然,弟弟的脖子上空空荡荡,连系着玉坠的红绳都不见了。
殷希声任由姐姐撕领子,动都不敢动。
弟弟身旁的男人见了想阻止,但半路又把手放下了,对店长小姐道:“玉坠弄丢的事情不能全怪希声,我也有责任。”
殷希羽面色凝重,斜眼看向男人,没好气地问道:“您又是哪位?”
“我来说吧。”殷希声轻轻摆摆手,让男人别再说话了。他了解自己的姐姐,这会儿还能用个敬语已经不错了,一会儿听自己说完,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大晚上和姐姐在微信里互不相让坚决不肯给糕点师先生道歉后,弟弟殷希声被告知这半个月的生活费没有了。不肯“脱鞋”的弟弟决定自己打工挣钱去。
为了赚取能维持最低生活标准的生活费,为了打入敌人内部获取更多有利情报,“野狗”!殷希声!麦香味的明天在等待!——殷希声同学选择了一家连锁面包店打工。
擦洗托盘、码放面包、收银打包,乃至制作面包都有所涉猎的殷希声在面包店很吃香,店长非常看好这位能干又“幽默”年轻人,只可惜弟弟只在这里打短工。
这天,殷希声被安排在后厨给面包师傅打下手,按规定,把脖子上挂的玉坠摘了放在了口袋里。半天工作下来,工作服上粘了不少面粉,连装玉坠的口袋里都是。
面包师傅说殷希声干活很卖力,但掌握不好火候,有时候用力过猛,面粉才会飘起来。他还拿殷希声打趣,说这是一条从面粉堆里钻出来的工作犬。
面包师傅说这话的时候店员们都在场,大家善意的笑声让经常被姐姐视作“野狗”的弟弟也十分开心,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那个站在大家身后,笑得高深莫测的男人。
这个男人叫刑谦,几乎是和弟弟同一天加入的面包店,是个咖啡师,拉花、做造型奶泡的技术很好,经常在下班后给店里的女店员们做各式可爱的奶泡,什么小猫小狗小兔子,女孩子们见了都萌得嗷嗷叫,拿手机拍了又拍也不舍得喝。
殷希声不大看得惯这种喜欢吸引女生注意力的“花花公子”,所以也不常跟这个刑谦说话。反倒是刑谦有事没事喜欢跟殷希声搭话,总夸殷希声的手指漂亮、面包码放得好,还总是做带有桃心拉花图案、小狗奶泡的咖啡给殷希声。
野狗弟弟表示你的套路我已经看穿了!
你不就是想让我放松警惕问出我的来历吗?想的美。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是人气独立面包店圈圈烘焙坊的二当家呢,我只会说我是上古神兽谛听留在红尘中的最后一只眼睛!
从各个层面上都误会了的殷希声总是戒备地看着一脸笑容的刑谦,觉得这个咖啡师跟自家店里的糕点师的笑容一样危险。
殷希声:打个工都可能遇上雄性狐狸精真是人生艰难。
弟弟小心翼翼脱下粘有面粉的工作服,不让更多面粉抖落在地上。口袋里的玉坠果然粘上了不少面粉,连红绳上也有不少。
面包师傅递过来一张吸附粉末比较有效的纸巾,让殷希声先擦一擦再用水冲洗。
殷希声笑着接过,仔细擦拭起来。
玉坠是父母的遗物,据说是祖上请高僧开过光、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能替人挡灾。殷希羽在整理父母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难得能戴在身上的传家宝,就找了一根红绳穿起来让希声戴着。
对于父母的遗物,姐弟俩都很珍视,所以殷希声擦干净玉坠后,也不敢贸然拿自来水冲洗,于是解开了红绳,想单独把绳子上的面粉彻底清洗下去。
谁知刚靠近清洗池,就有个端着大锅的人从身后撞过来。殷希声一个踉跄,上半身差点栽到池子里去,手上一松,玉坠掉进了水池中。
殷希声心疼坏了,要是爸妈留下的遗物被磕坏了,姐姐还不得把自己手撕了。
正要去捡,一大锅还冒着热气的水就倾倒下来。
殷希声体会了一把慢镜头:水流打着旋,缓缓推动着翠绿的玉坠滑向池底,黑黑的排水口无情地吞掉了它。
“希声?你怎么这个姿势在这儿?刚刚撞疼了?抱歉。”放下大锅,刑谦才看见刚刚自己撞到的是殷希声,而他正用绝望的眼神注视着黝黑的排水口。
排水口很粗,排水管道也很粗,拇指大的玉坠绝对没有可能卡在某个排水环节。
换言之,玉坠是找不回来了。
殷希声像个机器人似的,一卡一卡地撑起上半身,两眼无神地看向刑谦。
店长小姐两眼无神地看向殷希声。
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无名氏全麦主食面包:(。)ノ命运啊,你这个顽皮的小东西。
最后,殷希羽什么都没说,拍了拍眼圈都红了的弟弟,心里猜到那天早上弟弟为什么一连打了5通电话给自己。
然后她看向一旁的刑谦,低声说道:“这其实也不是您的错,只是个……意外而已。”
刑谦很诚恳地说道:“我知道这枚玉坠对您二位的重要性,或多或少我都是要负一点责任的。”
弟弟抹了一把眼泪,瞪着刑谦:“负什么责任?你赔得起吗?它在我们家是无价之宝!”
“对不起。”刑谦再次道歉,“我知道我带来的伤害是金钱无法弥补的,所以我希望用实际行动表达我的歉意。”
殷希羽刚准备婉拒,就被糕点师先生按住了肩膀,示意先听听对方要做什么。
“我是一名咖啡师,”刑谦说道,“如果贵店需要的话,我愿意无偿在这里服务,直到希声愿意原谅我为止。
殷希羽:咖啡师?难道我想什么就来什么?
殷希声:你想得美!
“野狗”弟弟高声反驳:“无偿服务?我一辈子不原谅你,你就在这里白干到死吗?”
“对。”刑谦回答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