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出鬼没面包房》亦是林下风

10、第十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陈发现一靠近圈圈烘焙坊，这个“目中无人眼高于顶自视甚高故作神秘”的对接人变得谨慎了许多。
　　小陈：你的态度是对的，这家店的店长和糕点师昨天还威胁我来着。
　　徐泽凯硬着头皮领着对接人走进店，准备迎接店长小姐犀利的目光。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适逢周末，高峰时段被延长了。上午店里的客人很多，殷希羽恨不得化身弟弟口中的“章鱼精”，八只手一起开动，连“欢迎光临”都没有问候，更别说向警察先生投去一瞥了。
　　“我要见那个最后接触过庞三的人。”对接人一副命令的口吻。
　　徐泽凯懒得搭理他，小陈皮笑肉不笑地答道：“人在后厨呢，不过食品安全关系千家万户，后厨又是重地，要不咱们等等？”
　　小陈等着这个一路上颐指气使惯了的对接人反驳自己，结果对接人竟然摘了墨镜，神色凝重地看着后厨，缓缓点了点头。
　　徐泽凯瞧着店里人多，就建议道：“要不我们去店外等等？这里人多。”
　　“不，就在这里等，”对接人语气挺坚定，颇有些小陈口中霸道总裁的味道，“我一步也不会退让的。”
　　不知道对接人在莫名坚持什么的小陈下一秒就看到对接人被一个体积三倍于自己的大妈撞开了。
　　“小伙子，不挑面包就腾腾地方。”大妈麻利地把各种高热量的面包夹进自己的托盘。
　　不得不说，有些人一摘墨镜，震慑力就会骤减，对接人也没逃出这条定律，毕竟他不是真的霸道总裁。
　　有些懊恼的对接人还没来得及把墨镜戴回去，就又被两个女大学生撞得转了360度。
　　“哎呀不好意思~”咩哈哈哈，有帅哥，不撞白不撞~
　　最后徐泽凯把人带到了咖啡座，这里人相对少一些。
　　没等两分钟，后厨的门就开了，糕点师先生托着一大盘面包出来，刚对店长小姐一笑，托盘上的面包就被顾客们瓜分掉了。
　　乳酪面包：o(*￣︶￣*)o今天人家也是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
　　小陈还没来得及叫，糕点师先生就又回到后厨了。
　　直到半小时后，店里的客人才变少。
　　小陈用三杯咖啡的价格从店长小姐那里买到了三杯白开水。
　　徐泽凯走到收银台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接人的存在：“抱歉又来打扰，庞三的案子被移交出去了，我们带对接的人熟悉一下情况，因为贵店的糕点师是目前已知的最后和庞三有过短暂接触的人，所以他想进店认识一下，以后可能还需要请您的糕点师协助。”
　　殷希羽上下打量了下没戴墨镜的对接人，被归类为“也不过如此的人”后，店长小姐按了下通向后厨的电铃。
　　“是需要那个什么什么人跟我的糕点师单独说话是吧？那您二位没有其他消费的话请回吧。”店长小姐毫无顾忌地下逐客令，然后示意走出后厨的糕点师先生去咖啡座那边。
　　徐泽凯和小陈可不敢走，要是这个奇怪的对接人又开始模仿霸道总裁，没准会被店长小姐轰出去。
　　于是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徐泽凯和小陈装作认真挑选面包的样子在店里一圈一圈地走，殷希羽一面结账打包，一面紧盯那个所谓的对接人。
　　糕点师先生却没感觉到什么压力。
　　哪怕那个对接人一上来就开诚布公道：“相信您看的出来，鄙人并不是什么警察。”
　　糕点师先生听了纹丝未动。
　　“鄙人来自一个政府授权的部门，”对接人掏出一张幽蓝色的名片，翻到背面给糕点师先生看，“也许您对这个部门的标志略有知晓。”
　　糕点师先生还是纹丝未动，等着对接人接着说。
　　“您可以叫我白沙。”
　　显然糕点师先生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这次冒昧造访，除了是为月夜蝶幼虫的事情而来，还是为了向您说明我们的注册制度。”对接人仔细观察着糕点师先生面目微表情，可惜只看出了“好无聊啊”四个字。
　　对接人不屈不挠：“为了更好地进行管理，注册是不能省去的步骤，不然日后发生这样的麻烦事还会有人类的警察来打扰您的生活。另外，月夜蝶的幼虫，恐怕就要蜕变了，鄙人想，如果这次能由您阻止蜕变，您的注册等级也可以一并提高。提高注册等级有利于您获得更多资源，对您的面包店的长久经营也是意义的。”
　　最后这句话倒是有些威胁意味。
　　“说完了？”把“我好无聊”写在脸上的糕点师先生把玩着手中的纸杯，“你来找我，是想要我杀了月夜蝶，再去你那个部门注册，把好处平分是吗？”
　　“简单总结下是这样。”白沙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不错，注册等级提升起来很麻烦，多少人想尽办法也得不到提升的机会。
　　不过糕点师先生能成为本文男一号，肯定不是一般人。
　　“你算什么东西？我要的还需要你给吗？”糕点师先生背对着收银台的方向坐，所以也懒得控制自己的表情，他压低声音道，“你只是一条狗而已，有些话还是让你的主人说比较合适。”

　　“怎么样？那个新来的警察为难你了吗？”殷希羽见三个人离开店，才小声问道。
　　“没有，”糕点师先生站在收银台后，帮着收拾了下顾客用完的托盘和夹子，“不过那个新来的警察似乎这里不太灵光。”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看得出来，是有些莫名其妙。”殷希羽替客人结账，“那两个警察好像也不是很待见他的样子。对了，那个新来的要你留联系方式了吗？”
　　“他的确要我留联系方式来着，不过，”糕点师先生缓缓说道，“我告诉他，有需要的话来店里就能找到我。店在人在，人在我在。”
　　正在结账的失恋男青年：你个糕点师这么能耐怎么不开发骨头形状的饼干啊？！

　　“啊啊，就该满月了。”打烊后，糕点师先生站在店门外，看着月亮上垂下来的虫茧。大猫已经缩成黑色家猫跑去接受殷希羽的上供了。
　　“很久没有月夜蝶蜕变成功了，有点期待啊。”糕点师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放下卷闸，“不过看样子是只雌性的，这就有些麻烦了。”

　　昨晚被糕点师先生撩道睡不着的店长小姐草草开了个总结会，就回到卧室埋头苦睡了。
　　年轻人不要熬夜。
　　大大说得对，但是失眠实在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遗憾的是，这一夜殷希羽也没睡好。
　　她做梦了。
　　尽管梦中的一切还算真实，但她很清楚自己在做梦，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不过口渴的感觉是真的。
　　梦境中的殷希羽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好想喝水啊。
　　才这么想着，她就听见了流水的声音。一开始是“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之后变成泉水的“叮咚”，再后来，殷希羽听见了大河奔流的声音，也看见了正向自己冲来的两条河流。
　　两条河流几乎是平行地从殷希羽身边流过，一点都没有溅出水花弄湿她的裤脚。
　　两条河刚好留下了一条够殷希羽移动的小路，远远看起来店长小姐就像站在河中的沙洲上。
　　不过为什么殷希羽会固执地认为这是两条河而不是一条呢？
　　因为两条河水的颜色差距太大。左边的一条黑如墨汁，右边的一条白如牛乳。
　　殷希羽：虽然口渴得要命，但是并不想和这样的河水，黑的白的都不要！
　　哪里才有干净的水呢？
　　干渴的感觉让殷希羽渐渐忘记了自己在做梦，她迫切需要有个人来为自己指路。
　　除了两条像是被工业污染了的大河之外，四周一片荒芜，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地上没草也没树，也没有活的动物……？！
　　诶？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狗？
　　将视线从远方收回的殷希羽看着白色河流对岸突然出现的白狗，有些纳闷。
　　白狗在河对岸歪着脑袋看了殷希羽一会儿，一个猛子扎下去，在白色河水里游了起来。湍急的水流像是不存在一样，白狗没扑腾几下，就渡过了白色河流，小跑着冲殷希羽靠过来。
　　殷希羽看着白狗的样子不像是要冲过来咬人，所以也就站着没动。待白狗靠近了才看出来，这是一只萨摩耶。
　　萨摩耶围着殷希羽转圈，使劲嗅了嗅，然后挨着店长小姐左腿蹲坐下来，露出这种狗狗的招牌微笑，抬起两只前爪，把殷希羽的大腿一抱。
　　殷希羽：（捂脸）这个动作犯规！
　　萨摩耶抱着殷希羽的腿还不够，脑袋还往她的左腿上蹭，好像在说：总算是找到你啦~
　　“你这么喜欢我我也很高兴，不过你知道哪里有可以喝的水吗？我快要渴死了。”殷希羽让萨摩耶松开自己，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不行。
　　萨摩耶像是听懂了，叼着殷希羽的裤脚往两条河水来的方向跑。
　　殷希羽跌跌撞撞跟着跑。
　　越跑越累，越跑越渴，殷希羽甚至感觉自己双眼开始模糊了，但是萨摩耶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黑白两色的河水依然笔直地流淌。
　　萨摩耶应该是想带自己去河流的发源地吧？殷希羽这样猜测着，但是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跑在前面萨摩耶赶紧跑回来，殷希羽却几乎累得睁不开眼睛。
　　闭上眼睛前，她听见一直没有叫过的萨摩耶焦急地吠叫起来。

　　面包之神在上，做个梦真的好累。
　　殷希羽醒来的时候才凌晨3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全身都是汗。
　　好渴。
　　肯定是睡前忘记喝水的缘故，大脑被口渴的感觉逼疯，让自己做了这么一个梦。
　　单次跑步从没超过800米的殷希羽喝了一大杯水，掀开床帘看了下外面，似乎是在下雨。
　　没来由的好烦躁。殷希羽又喝了一杯。
　　好烦躁好烦躁，来做大扫除吧！
　　于是新的一天，圈圈烘焙坊的店长小姐又提早营业了。

作者有话说

　　梦中的萨摩耶：（歪头）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