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奈何花落言》身轻体柔易推倒

7、叶嘉和达达

　　在学院已经生活了一年多，达达和叶嘉从一开始的惊讶无知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在班里一个个小圈子中艰难的生存着。
　　她们两个家境都不是特别好，在学院学生里面只能算末流中的末流。
　　但就是这样，才最为悲剧，为了家族不能反抗，为了家族只能顺从。
　　就像是灵魂寄居在木偶中，有喜怒，有哀乐，有想要去的地方，有想要做的事情。
　　可是，木偶只是木偶，没有喜怒，没有哀乐，线不知被谁牵在手中，去不到想去的地方，做不了想做的事情。
　　私下里，在远远离开人群的地方，叶嘉经常向达达抱怨，抱怨现在的痛苦无奈，抱怨以后的生活黑暗，一边说着一边笑，一边笑着一边哭。达达总会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安慰哭泣的叶嘉，她的声音有种奇特的魔力，每次听到她的声音叶嘉就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可是，之后的某一天，达达突然对叶嘉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名叫梁眷。
　　叶嘉惊讶地看着达达脸上写作“痛苦”读作“幸福”的笑容，突然意识到后者口中的那句“喜欢”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字眼，而是一种非常糟糕的发自内心的情感时，她心中的酸涩一瞬间涌出心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说。
　　“喜欢？达达，你应该知道的，咱们是不会有喜欢的。”
　　达达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她轻摇头，没有说话，眼尾的晶莹却止不住的沿着脸颊的轮廓滑落。
　　叶嘉见到眼泪在空中划出美丽的痕迹坠落到地面摔得粉身碎骨，心里面感同身受，想死的心都有了。
　　达达紧咬的嘴唇渗出丝丝血迹，她望向天空被烧的通红的片片云彩，说。
　　叶嘉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哇哇”的大哭声。

　　从达达说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后，她和叶嘉在一起的时间就越来越少，甚至有时候整晚上都不回公寓。
　　终于，有那么一天，达达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叶嘉的世界中......

　　叶嘉曾远远的跟在达达和那个男生的身后，他们两个走的很近，在叶嘉的眼里，这个距离是很危险的。
　　很容易被别人认为是情侣。
　　叶嘉并没有问达达梁眷家境如何，因为她知道梁眷的家境一定会比她们两个好得多，这就足够了，毕竟她们来这里的“任务”甚至是以后的价值都取决于那一场未知的婚姻。
　　有时候叶嘉还会羡慕达达，她认为达达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如果梁眷也喜欢达达的话，以后达达的生活至少可以看到光明。
　　不像她，一毕业，甚至可能还没有毕业，就被家族嫁给某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做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反正不可能是第一个。
　　上不得台面，见不得人，就这么消失一辈子。
　　每每想到这里，叶嘉鼻腔中都会一阵酸楚，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多么想做一个正常的女孩，可以穿喜欢的衣服，跟着闺密谈谈心，吵吵架，挽着喜欢男生的胳膊走在河边，他会不会低头在月光下吻我的唇？
　　叶嘉的目光暗淡下来，有些人，命运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
　　达达不能自已陷入了爱情的漩涡中，以往平淡的笑容能够清晰的看出甜蜜在蔓延。
　　“嘉嘉，或许，真的可以。”
　　她看着窗外说，不同的是，这次外面天空的云是白色的，语气中满满的绝望变成了希望。
　　叶嘉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达达拿走了自己的东西，她说要住到梁眷的公寓里。
　　叶嘉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达达转身，快要跨出门时，说。
　　“祝福我吧。”
　　叶嘉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达达离开了。

　　叶嘉的生活并没有改变太多，依旧是被人欺负，做着不想做的事，只不过痛苦的对象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而已。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叶嘉偶尔见到梁眷和达达，都会选择沿着角落的阴暗绕着他们走，她不想让达达看到现在的自己。
　　她怕她出现在他们面前，却被他们用陌生的目光只看一眼，如果真是这样，叶嘉觉得内心中最后的一块土地刹那间就会分崩离析。
　　直到有一天，许久不曾见面的达达发来一条信息，上面只有一句话。
　　嘉嘉，我怀孕啦，等孩子出生了，你来做他的干妈吧。
　　叶嘉双手颤抖地抓着手机，想要回复信息，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她一度认为达达走了之后她就不会再流泪了，可今天才知道这想法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加油啊，傻瓜。”叶嘉默默想着，悄然松了口气。
　　她一直非常担心，担心达达献出爱之后被梁眷抛弃，这是那些优越感爆棚的公子哥的惯用手段。
　　达达把她的未来，她的所有，都压进了这次赌博中，如果输了，叶嘉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个每天挂着笑脸，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的女孩会变成什么样。
　　或许，会生不如死吧？幸好，她成功了。叶嘉心里想。
　　成功？
　　当第二天达达满脸泪痕找到叶嘉的时候，叶嘉知道，能让达达哭成这样，那一定是世界末日降临了。
　　即使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达达还是哽咽出声，她嘴唇微启，喃喃着什么，声音很小，以至于叶嘉靠近她的嘴边才能隐约听到她在重复一句话。
　　“他走了，他走了，他走了。”
　　叶嘉一愣，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她抓着达达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大声问。
　　“怎么了达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她已经想到了答案，但是，这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
　　达达毫无焦距的目光变换了色彩，她看见叶嘉焦急的模样，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叶嘉急了。
　　“他走了。”达达顿了一下，继续说。
　　“回家结婚。”
　　回家？结婚？叶嘉脑中一片晕厥，世界末日真的降临了。

　　“达达？达达，开下门。”
　　“没，关。”屋内传来达达有气无力的声音。
　　叶嘉忍受着身后嘲弄的目光走进屋内，屋里的味道让她的眉毛微微皱起，她看到电脑旁昨天自己买的吃食没有被人动过，眉毛皱的更紧了。
　　达达半依在床头，双手抱着蜷缩的双腿，侧脸枕在膝盖上，灰白而又深陷的眼窝中，眼眸无神的凝望虚空。
　　又没有吃东西吗。
　　叶嘉心里叹气，没有说话，从手提袋中取出一盒加热过的八宝粥，一勺一勺喂达达。
　　吃了一半，达达不再张口，叶嘉把盒子放在旁边柜子上，轻轻的放平达达的身子，自己躺在达达旁边。
　　“达达，回去吧。”叶嘉看着天花板说。
　　达达没有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叶嘉问。
　　“为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叶嘉以为今天还是会这样过去的时候。
　　“或许，是心里的不甘让我在等待一个可能。”
　　一个可能，虽然这个可能在两人心里已然不可能，但是她们还是愿意为那不足千分之一的几率保留期望。

　　达达的声音很轻，声音中非常明显的透露出她的虚弱，她就这样用仅仅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向叶嘉讲述着梁眷和她的故事。
　　原来，在认识达达之前，梁眷便已经有了自己的未婚妻。
　　两人的家庭是世交，来往很是密切，在两人还小的时候，就开玩笑似的说过要让两人在一起，随着两人一天天的长大，两家大人不管是出于更深一步的往来，还是看着对方的孩子心中实在欣喜，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默认了这门亲事。
　　那时，梁眷正好入学神乐，未婚妻则是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于是两家约定好毕业后两人就结婚。
　　可是，偏偏在学院里，有一个女生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他也对那个女生动了真感情，女生名叫达达。
　　他隐瞒了自己有未婚妻的事情，第一个原因是在他看来时间还早，还有两年的时间才会毕业，第二个是因为他早已陷入了达达的温柔乡中难以自拔，不愿意主动道出这件事情。
　　一直一直，两人如同将要结婚的小情侣般生活在一起，直到那天晚上梁眷接到一个电话后才表现的很是异样，达达询问他未得结果后，虽然很在意，但也没有去过分纠缠，因为她知道，如果他不愿意说，就算她逼着他也一样。
　　然后，第二天，梁眷失踪了......
　　达达发疯了一般寻找他的踪迹，终于有一个知情人告诉她了一切......梁眷回家了，回家结婚......
　　叶嘉看着达达有些消瘦的侧脸，总有一些话卡在嗓中说不出来，她不相信达达如此聪明的人在之前会一点异常都察觉不到，不过转念一想，她的心中叹了口气。
　　就算达达之前真的察觉到了什么，又有什么办法？走到那一步的她已经再没有后路可言，纵然向前会撞得头破血流，也必须要走下去......

　　叶嘉请了假，她不放心达达一个人，她怕达达会做傻事。
　　每天早上带着早餐来看达达，一起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一看就是一整天，晚上出去买晚饭，喂着达达吃完再离开。
　　一个星期过去，叶嘉不再相信那个可能性，她决定不管达达同不同意，都要把她接回来。
　　达达如此聪明，不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困死，即使之后的生活会非常艰难，只要活着，就会有改变的可能。
　　叶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信息，是达达的。
　　梁眷还是决定娶那个女人了，她怀了他的孩子，两个人门当户对，真好。
　　叶嘉内心一阵悸动，不好的预感笼罩着她。
　　她匆匆穿上衣服，发疯般向着达达所在的公寓跑去，即便是脚掌磨出道道血痕也毫无所觉。

　　学院的警卫赶到时，门外有一个女生双脚流血，一边嚎叫大哭，一边用力地拍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防盗门。
　　他们把女生拉开，开锁推门进去，只见正对面的大厅，一男一女倒在地上，在地面上开出一朵硕大的血莲花。
　　不远处，还有三个男生姿势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大张着嘴口水流了一身的“呵呵”傻笑，像傻子一般。
　　之前大哭的女生突然间情绪变得非常激动，向着地面上的那个女生跑去，警卫们怕她破坏现场，死命拉住了她。
　　或许是情绪波动太大的原因，女生被拉住的那一刻，身子一软，昏迷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