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仙莲心》宫漠琛

4、第 4 章 “……

　　“……”小七看着面前温柔如水，眉目如画的女子，不由得一怔。
　　“小七，还不叫师娘？”慕悯锡的声音从内屋传来，一下子惊醒了小七。见面前的女子抿唇一笑，小七连忙道：“师娘好……”
　　“凌小七，有了师娘就忘了哥哥。”站在一旁的凌无神故作埋怨状道。
　　小七张大嘴巴“啊”了一声，急道：“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凌无神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哥是逗你的。没想到我家小七化为人身如此好看。”
　　小七一听，不禁傻兮兮地笑了起来：“真的吗……”
　　“你就是小七啊？”
　　女子微微一笑，柔声问道。
　　一怔，小七扑闪着大眼睛看向女子：“师娘好，我是凌小七，师娘就叫我小七吧。”
　　“小七，我跟你差不多大，干嘛要叫我师娘呢？我叫夏心蕊，你可以叫我心蕊。”夏心蕊笑着握住小七的手，眼眸轻盈地一动，笑道。
　　小七没想到这个师娘这么好相处，呆了一呆：“……啊？”
　　“我叫夏心蕊，你可以叫我心蕊。”夏心蕊柔声重复了一遍。
　　“……心蕊？”小七顿了一下，犹豫地喊道。见夏心蕊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禁蹦跳着继续叫着，“心蕊，心蕊……”
　　“傻小七。”在一旁看着小七的凌无神，突然低低地笑骂道。
　　当然，小七没有听见，如果她听见的话，肯定要和凌无神拼命。

　　“和心蕊相处的好吗？”慕悯锡抿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好！”一天下来，小七的笑容明显多了不少，她大声答道，“心蕊……呃，不，师娘人很好，我很喜欢她……”
　　只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自卑心顿时涌了上来……同时，还有点心塞，心闷，心酸的感觉。
　　“心蕊啊，从小脾气就好，”慕悯锡在说夏心蕊的时候，不由自主带上一点笑意，“她肯定不让你叫她师娘，而是叫心蕊了吧？她总是这样，所以朋友也多。”
　　没想到听这话的小七怔住了。
　　“……师父和心蕊是从小长大的？”
　　“嗯，在她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
　　“那么师父……朋友又是什么？”

　　——朋友又是什么？

　　小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慕悯锡的房间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到梧桐树树顶的，她只记得，脑海中空荡荡的，只有一句话——“朋友又是什么？”
　　两百多年了，她从来没有迈出过那个悬崖一步，除了这一次。
　　这么多天和慕悯锡相处下来，她自己把自己当成了人类，她却不知道，原来人类都要有朋友的。
　　所以她永远当不了人类是吗……
　　“小七，你怎么了？”刚出房门的凌无神循着脚步声，找到了小七。站在树下的他，见她一脸茫然与空洞，心中不禁一紧，声线也颤了几下。
　　小七抬起头，一脸泪水地问道：“哥，朋友是什么……”
　　然后，她单薄的身子如翩翩起舞的蝴蝶，静静地从树上倒了下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
　　“慕悯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无神，不要冲动，先治好小七再问阿锡吧……”
　　“这位姑娘，恐怕活不长久了……”
　　……
　　无数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有凌无神的，有夏心蕊的，有陌生人的，更有……慕悯锡的……
　　全身好热好热，好难受好难受，感觉快要死了似的……
　　身子像是被人打碎了似的，然后又恢复过来，接起来，拼起来，改用火烤，又用水浇，最后再用锤子动作轻柔却招招狠毒地敲碎了自己全身的骨头，挫骨扬灰的痛苦。
　　又好像有人在扯她的头发，在用针刺她，冰凉的手抚上她的手腕，开始静静地捏着……
　　“讯桂，你这只蛇妖就不要当大夫了，干脆让我们吃了吧，蛇胆还能卖钱呢。”听得出这个人咬牙切齿，焦虑急躁的心情，小七一时间恍惚了。
　　什么师父不师父，什么师娘不师娘，结果只有凌无神一个人着急她吗……
　　不要救她了，就让她死吧。虽然痛苦，但是可以感受到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的到来。他们一定不会让她再痛苦地挣扎下去的。
　　“……白无常，凌小七的魂魄我们还勾吗？”
　　“……我们看看悯锡上仙的反应。若是悯锡上仙急的话，就算了；若是悯锡上仙不急的话，勾走吧。”
　　“牛头马面你们来吧，我和黑无常先走一步……”
　　“黑白无常，你们两个别走，万一悯锡上仙大闹冥府的话，这个罪名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怎么了？凌小七，你居然听得见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的声音了？哦，大概是死期将至吧。不过不要聊天了，带她走吧。大不了喝完孟婆汤，走完奈何桥，两百年后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凌小七……
　　小七在昏昏沉沉之间，却没有感受到，额上的冰冷。

　　“啊哈，又有热闹看了啊……”
　　司命伸了伸懒腰，懒懒地看着人间的场面。她呵呵一笑，却在不经意间蓦然想起当初慕悯锡和她的对话。
　　“唉，”司命叹了一口气，似是在自言自语，“性格这么惹人讨厌，怪不得心蕊没有喜欢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