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仙莲心》宫漠琛

1、第 1 章 她站在

　　她站在悬崖边上，冷冷地看着他。
　　他袭玄色长袍，骨节分明的左手执剑。剑锋利无情，冷漠如冰。剑锋指向她的心口，透出一种怪诞的嗤笑。
　　是在笑她太过天真，以为他真的爱她。
　　小七失望地看着慕悯锡，慢慢地摇着头。对于那削铁如泥的剑，她竟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觉得累了，真的很累。爱他爱了那么久，最终的下场竟是如此。
　　“小七，你若改邪归正，今日之事，为师必不过问。”
　　慕悯锡冰凉地开口，声音无波无澜，平静如水。
　　小七怔了一下，不再摇头，可心中的苦涩如滔滔江水一股涌入心头，心如刀绞，让她体无完肤。半晌，她才幽幽说道：“我有何错之有？”
　　“你伤了心蕊，害她昏迷不醒。”慕悯锡缓慢地、一字一顿道。
　　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小七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惨然地笑着：“原来你这么看我……”
　　慕悯锡看着她，一言未发。
　　小七顿了顿，嗓子嘶哑地道：“……我没伤她，天地为证。师父，小七这条命是你救的，要杀要剐随你。”
　　他回答了她什么？
　　他道：“修仙之人，不得杀生。”
　　生……确实如此。她是雏菊花妖，杀孽严重。也当得上“生”这个字吧。
　　深吸一口气，小七向前走了几步：“师父，我自己来。”
　　剑锋碰到了她的胸口。
　　只需向前走一步，剑就会穿过她的身体。
　　“不要叫我师父。”
　　慕悯锡无喜无悲的一番话，几乎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嗯。”小七低低地应了一声，又道，“不过，我在死之前，想问三个问题。
　　“第一，我为什么要死？
　　“第二，你为什么不信我？
　　“第三，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时光仿佛回到了那一年。
　　那时候的小七还没有化为人形，就只是一个小小的白色雏菊花，纤细瘦弱，在悬崖峭壁之上，顽强地生长。
　　“哥，小七什么时候能化为人形？”
　　小七充满希冀地看向她的哥哥，郁天真地问。
　　凌无神笑了一下，看了眼已经化为人形的自己，又温柔地伸出手抚摸自己的妹妹，柔声安慰道：“小七那么聪明，一定很快会化为人形的。”
　　“那哥，小七会长得很好看吧？”
　　小七得到了答案，笑嘻嘻地又问。
　　凌无神怔了一下，又立即道：“……嗯，一定的，毕竟哥哥长得那么好看，小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对吧？”
　　凌无神笨笨的，长这么大了谁都没见过，除了一些花花草草之外。他化成人形有七十年了，却一直固执地不走，只是为了陪伴这个一窍不通、天真无邪的妹妹。不过这个妹妹古灵精怪的，不知化为了人形有多么调皮捣蛋。想到这里，凌无神叹了一口气。
　　“哥，这话我们都说了七十年了……”小七焉了，“其实我知道我懒，我也笨，所以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有化为人形……”
　　她顿了一下，又道：“哥，我不能再拖累你了。哥，你的寿命不过短短千年，你陪我已有二百余年，生命已经过了五分之一了……再这么下去，你是想让我对你愧疚一辈子吗？”
　　“啊？小七，你怎么这么想？”实诚的凌无神一听这话，立即吓了一跳，义正言辞地道，“就算让我再陪你两百年，我眼也不眨！”
　　小七一下子被逗笑了：“……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两百年眼睛不眨一下也是不可能的吧？”
　　看着小七如此，凌无神着实松了一口气。小七的名字还是他起的，凌小七。他觉得，很适合她。

　　“轰隆隆——”
　　突然，一道闪电劈过。
　　本来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的天空猛地变成了乌云密布的黑布，一道道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过，一下子劈死了几个胆小的花草。
　　所有的花草树木开始紧张起来。
　　“救命啊——”
　　“呜呜呜……”
　　“我不要死啊！我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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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山谷中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小七也不例外，她害怕得浑身发抖，声音也不由得颤抖起来：“……哥，我怕，我怕……”
　　唯一一个化为人形的凌无神第一个镇定下来。他无心去管其他花花草草，只是用身体护着小七，同时不停地安慰：“小七莫怕，只是打雷罢了，哥会保护你的……”

　　“大家受惊了。”
　　又劈死了几颗花草，山谷中的花草树木们鬼哭狼嚎，尖叫声、哭泣声、怒吼声合成一片，十里之外的人都隐隐约约能听到些什么。这时，却有一个低沉而好听的声音，出现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他一袭玄色长袍，眉如墨画，墨发如瀑，眉宇间一丝冷傲体现了他的性格。
　　小七停止了哭泣，呜咽着透过凌无神的身体看向他。
　　这是她第二次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