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火闹北宋》衍筠

3、第二章 战虏（上）

　　只顷刻间，辽军便迅速地退出战场，身后尘沙飞扬，负责清理痕迹的十几位辽国骑马，用马拖着树枝，清扫着方才军队留下的马蹄印和脚步印。
　　芷漩昏昏沉沉，几处伤口血淌得吓人。此时的她早已面色苍白，浑然不知此去的辽国会遇到令她万分惊诧的事。
　　辽军一直向沙漠腹地撤去，待二个时辰后，方歇下整顿军马，生起炊烟，原地休息。
　　芷漩困在囚车里，身上的伤口仍在淌着血。她只觉得头晕脑花，呼吸困难，闻到一阵阵肉香，抿抿嘴唇，慢慢张开眼。
　　是不是到了原始世界了？为什么眼前这群人穿着奇怪的毛袍，用手撕肉，并且说着听不懂的话。
　　芷漩轻轻动了一下身子，伤口剧烈疼痛起来，低着头望着被血染红的铠甲，凄惨一笑，现在她是没了力气，要不然真想大吼一声：这TMD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百夫长，她醒了。”一辽军兵卒啃着羊肉，用油腻腻的手指着囚车里的人对着身旁的长官说道。
　　“真够命大的，都被捅成蜂窝了，居然还能活。”百夫长喝了一口酒感慨道，“难怪说杨家军有九条命，以前不信，今天不得不服了。”
　　“这杨家军杀我们那么多人，干脆我现在杀了她。”兵卒摔掉骨头，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囚车里的人，向长官提议道。
　　百夫长虎目一瞪，有点迟疑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捅上一刀就行了。可是……”
　　兵卒嘿嘿一笑，打断她的话：“大人不敢，小人敢。”说完便上前一步抢了百夫长手里的酒壶，“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将酒壶摔在地上，舔舔嘴，满脸狰狞，提着刀便上去捅。
　　很即时，刀被碰巧而来巡视俘虏将军的马鞭给卷飞，再一鞭子重重向这两人脸上扫去，“混账，居然敢违备国师命令。”
　　百夫长恨恨瞪着他，怒骂道：“我不服，什么狗屁国师，不过是个汉狗，凭什么叫最尊贵的契丹人听他的话？”
　　将军冷哼一声：“看你就像黑熊一样笨，你懂什么。”马鞭再一挥，“左右，可我好好看着这囚车里的人，要有半点差迟，提头来见。”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虽很不服，但军令已下，只得灰头土脸的守在囚车左右。
　　囚车里的芷漩一头雾水地瞪着他们，怎么听了半天，还是听不懂啊。她只知道，刚才要不是那将军出面阻止那个又黑又壮的人来杀她，怕是她会再受一次惊吓。天杀的，怎么看怎么像那些人的服装像是少数民族的。
　　那将军走了过来，扔了羊肉和水袋给她，冷冷地用汉语说道：“其实我更想杀了你。”
　　芷漩愣了愣，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气若游丝道：“那干嘛又救我。”
　　那将军听到声音，微微一愣，随即冷冷一笑，讥讽道，“哼，原是女人。宋国无人了吗，居然让女人来充数。”
　　宋国？芷漩有些恍惚，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她是不是穿越了……
　　抿了抿干干的嘴唇，扯开一个欲哭无泪的脸对着那将军问：“什么宋啊？宋朝吗？”
　　“要不然你以为你是我辽人啊。如果想当辽国人早说啊，本将军纳你做奴妾，成全了你。”将军满嘴讥讽，一副看扁她的样子。
　　果然，果真……如此，芷漩无力地倒下，蜷缩着身子。好痛啊，身子痛，心也痛，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想问，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睡一觉，也许眼前一切只是梦，睡一觉就能回到现实。
　　看着宋国女人昏倒在那，想起国师命令的话，那将军不敢怠慢，大声喊道：“拔营，回碎沙堡。”
　　随即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向前进，谁也没注意到，押送囚车的兵卒中，多了一名小兵，他毫不察觉地将一枚药丸塞进芷漩的口中，然后压低盔帽，将头垂得低低地。
　　,,,
　　碎沙堡，辽国国师的住宅，占地百亩，墙高耸天。立在沙漠腹地，随时可以出击和躲藏，辽军早已对这里很熟悉，可如果宋军前来，只有困死沙漠中，就算侥幸幸存，可这碎沙堡的机关，也足以让他们死好几次，说是固若金汤一点都不过。
　　此刻辽军正驻守在此休整，而囚车内的芷漩被关在了黑暗地牢。
　　老鼠在脚边吱吱叫，冷风不知从哪灌来的，就算蜷在干草堆上，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可恨的是，辽人将她的铠甲给脱了，现在只穿着薄衫和襦裙，这么单薄，真是快冻死了啊！
　　辽国国师从不踏进地牢一步，今日算是为了杨排风而屈尊降临。在兵卒打开牢门间隙，他冷眼打量着那团白影。
　　真是奇迹，寻常人受这么重的伤早就一命呼呼了，更何况她又流失了这么多血，莫非穆桂英教了她什么法术？想到这，眼中寒光一闪，侧身走了进去，揪住芷漩的衣服，硬是让她坐立起来，手轻轻搭上她的脉搏上，感应着脉搏的静动。良久才放下芷漩的手臂，心里奇道：“丝毫没有内力，却只是受了风寒，居然安然无恙？”
　　想了半天，实在难以得到心服的答案，只归类这女子命大吧。国师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塞进她的口中，挥挥衣袖，扭头便走出牢门。这个杨排风对他很有用处，想到这，冰冷的脸庞才展开一丝讥讽的笑意，杨家吗？就让杨家人杀了杨家人吧。这会许比自己解决掉更有趣味吧。
　　………
　　芷漩吃了那粒药丸，果然大有起色，国师走后不久，她便转醒。撑起身子依在墙边，借着昏暗的光亮打量四周。
　　原来这一切不是梦啊，果然是穿了啊。芷漩苦笑一声，自己的运气还真是背，别人穿越了不是公主格格，就是王妃福晋的，偏偏她是个战俘。唉，还不知道这些蛮人怎么对付她呢。
　　望着泥沙脏乱的墙，芷漩真起一头撞了过去。可是，可是她实在没那胆，摸摸宝贵的头，缩回了身子。唉，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她自怨自怜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个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苍白憔悴的脸。是谁？芷漩倏地向牢门外望去，却是一名狱卒似笑非似地盯着她看。
　　这个狱卒乍一看长得实在很平常，平常的在大街上都注意不到的一个人。芷漩歪着头，再打量着他。不过，他的眼神却很特别。傲慢中带着不屑。不过就是个狱卒，凭什么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芷漩不悦地撇撇嘴，冷哼一声。
　　“哈哈，有趣有趣真有趣。看来杨‘将军’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啊。身处如斯境地，竟看不出脸上一丝惧意。”
　　他突然在空寂的牢房大笑出声，说不出的不协调感觉涌上芷漩心头，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下，她也想跟着笑，可是怎么都笑不出来，反而呆呆地看着牢门。想着自己悲惨的命运，想着自己如今不知身处何方，想着等会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对待自己，不知不觉眼然红了起来，眼看泪珠儿即将落下，那狱卒适时干咳一声，莫名说了一句：“啊，今儿夜里风大，是不是沙子进你的眼睛了？”
　　芷漩猛地听到这话，不禁“扑哧”一笑，用脏脏的袖口胡乱地擦着双眼，咕哝一声：“抢我台词。”
　　狱卒挑眉一笑，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慢腾腾地掏出钥匙打开牢门，他这一举动，让芷漩惊喜不已，忙结结巴巴问道：“放……放我出去了？”
　　“你没那么好运气。”狱卒看她一眼，笑眯眯地复将牢门锁上，然后拍拍自己身上不小心粘上的灰尘，装做碰巧的样子，随便坐在芷漩跟前。
　　芷漩白了他一眼，语气颇为不悦：“你搞什么啊，既然不放我，干嘛坐我跟前？”
　　“搞？”他皱眉疑惑的望了她一眼，对于这个字他实在欠缺理解，不过无所谓，只要能知道她的意思就行了。抿嘴一笑，淡淡道，“小爷我见如此良辰美景，一个人喝闷酒实在无趣，正好见这牢里只有你一个人，所以好心来陪陪你。”
　　如果这算“美景”的话，那芷漩真要向天乞求，将两人对换，让自己来讽刺他一番。方要发作，却看这人一副作弄人为乐的样子，冷哼一声，心里了然，想乘机套近乎，得到想要的答案？哈，可笑，她自己都没搞清楚原主儿是什么来历。恐怕要失望喽。芷漩无精打采的说道：“不要问我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句，狱卒居然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摇头叹息道：“可怜小爷我这颗为你着想的心，竟是白操了。你以为我想知道什么，杨排风？”
　　杨……杨排风？芷漩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双眸睁得圆溜溜的，脑子里就像被重重敲了一下，回音阵阵。难怪那群蛮人对她这么不客气的，原来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敌啊！一想到这，芷漩只觉四肢发麻，全身瘫软，一颗心怦怦而动，不知是激动还是骇然。
　　狱卒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略微皱眉，刚才不是很有精神吗，这么一下子就像泥一样了？难道伤口复发了？想到这，他忙从前襟里掏出一料药丸，塞进呆若木鸡的芷漩口中。
　　“呸……”芷漩惊觉这个人不知将什么塞进口中，忙挣扎着要吐出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药丸入口即化，随着吐沫进了肚子里。芷漩惊慌失措地猛捶胸口，不料牵挂到腹部伤口，一连串的剧烈咳嗽，本已愈合的伤口又裂了开来。血像绽放的鲜花一样，印染胸前整块白衣。
　　“好痛啊……”芷漩忍不住喊了起来，身子软软的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瞬间大滴的汗从额头顺着脸颊滚落在地上。
　　狱卒一脸讥讽的看着她，摇摇头讥笑道：“小爷我只好屈尊为你止血了。”话未落手便伸了过去。芷漩惊得打落他的手，气急败坏道：“你想怎么我？”
　　狱卒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好笑的看着她，无奈道：“你命都快没了，还在意我怎么你？”
　　芷漩的脸一红，恨恨瞪他一眼，“你……不要脸！”
　　狱卒忍住笑，“有趣，有趣，真有趣，你怎么知道小爷我还不要脸了。”不能再跟她扯下去了，血再流下来，十个回命药丸也不够吃的。用力扯开芷漩胸前布帛，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肚兜便露了出来。狱卒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真有趣，实在太有趣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