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
-
那天晚上，迪卢木多做了一个梦。
热烈的、耀眼的鲜花色组成红色的花海，那不知道名字的花，随风起舞时，会露出花瓣下隐藏着的诡异花纹，仔细看，就像一个个骷颅头，娇艳的鲜花顿时就变得让人心寒。
花海中央躺着一个人，长长的黑发凌乱地遮住她的脸，只看得见她右边脸颊上有红色的痕迹，像诅咒一般盘曲在她的脸上，硬生生毁了她的容貌。
她已经死了，毫无生气，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形状怪异的剑，剑没有剑柄，只有一个球形的顶，鲜血从顶端滑落，顺着剑身在女子身上蔓延，与她的血液交汇在一起。
身边跪着的银发男子正不断撕咬着自己的手腕，鲜血淋漓。他的脸上是狼狈的泪与鼻涕泡。
他几乎是泣不成声:“呜呜……别回来了，呜……别回来了，姐姐，千万别回来了……呜呜呜……求求你……”
越来越多的血盖住了女子的身体，她似乎在逐渐化成灰，消散在风里，
男子意识到这点后，不再折磨自己的手腕，而是扑到女子身上，嚎啕大哭。
“姐！姐！你要幸福啊！呜呜呜……休会照顾好自己的呜呜呜……”
然后迪卢木多就在越来越远的哭声中，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莫名。
他知道servant和master会通过契约梦到对方的一些事情，但……他的梦境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关于伊斯蒂的东西，反而出现了两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难道只是普通的梦吗？
迪卢木多不知道。
推开房门，伊斯蒂还没起床，大厅里冷冷清清的，有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把白色的纱质窗帘吹的翻飞起来。
迪卢木多想起了之前伊斯蒂吃他煮的早餐时的表情。
再煮一次应该没事吧？反正又不是经常煮，主人应该不会生气。
这典型的作死心理。
他换上伊斯蒂给他买的衣服，将伊斯蒂扔在沙发上的钱包带了出去。
大概过了一小时，迪卢木多狼狈打开门，他的衣服凌乱，好像被好几个十人扯过的样子，手上提着的菜几乎都变形了，幸好鸡蛋在他的拼死保护下完好无损。
好可怕……整天呆在主人身边，他都快忘了自己的爱情痣了……
菜是买到了，还被硬塞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全被迪卢木多扔到沙发上了。
待伊斯蒂又一次的被香味勾引出来后，面对沙发上那堆各种日用品一脸茫然。
“哈？原来昨天去过超市了啊。”
等看到迪卢木多以及他手上端着的粥，伊斯蒂清醒了。
“迪卢木多，你出去了？”
也不怕引起骚动？
事实上，已经引起了。
迪卢木多将粥放到桌子上，有些不安地看了她一眼，道:“今天起的很早，所以就想煮早餐给您吃。”
伊斯蒂听完后并没有想上次那样，态度奇怪，而是愣了一下，反而笑眯了眼:“这样啊，那我去刷个牙。”
两人平静地吃完早餐后，迪卢木多在收拾碗筷。
伊斯蒂与那堆日用品挤在同一张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迪卢木多。
“迪卢木多，你要不要一直跟在我身边？”
迪卢木多不解地看了伊斯蒂一眼。
“我是说，圣杯之战之后也一样。”
一个被子从迪卢木多手上滑落，碎成玻璃块。
“……主、人？”他愣愣地看着伊斯蒂。
“昨天看到那个金头发的，对比之下觉得你真的很不错，煮的东西也好吃，性格也很好，不会嫌弃我，还很担心我，危机时刻也不会背叛我。”伊斯蒂没意识到自己轻松地举了一堆例子，“既然这样，我干嘛要你回到那个什么圣杯里去啊？”
惊喜来的太突然，迪卢木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不久前他还在为伊斯蒂到底需不需要他而烦恼。
“怎么样，跟我一起吧？”伊斯蒂眨了眨眼，以为迪卢木多在犹豫:“像我这样实力强大能帮你从契约中解脱的主人可不多了哟。”
迪卢木多翻过洗手台，迅速地冲到伊斯蒂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好……”他竟然有些哽咽，“只要你别再抛弃我。”
像昨晚那样，心慌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没，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疯狂地叫嚣着，他差点就要变成另外一个人。
直到再次见到她，他才平静下来。
两人深深地陷在沙发里，旁边的东西霹雳哗啦地往地上掉。
伊斯蒂拍了拍迪卢木多的背，他没动。
轻叹了一口气，伊斯蒂伸手环住迪卢木多的脖子，在他耳边柔声说:“不管我去了哪里，只要你一直跟着我，我就不会抛弃你。”
迪卢木多这才磨磨唧唧地松开了手。
“说起来……”伊斯蒂看了一眼身旁的日用品，问道:“这些花了多少钱啊？”
迪卢木多摇了摇头，说:“好像是五十日元吧……”给了五十日元后他就被包围了，各种不同的女人都在往他手里塞东西。
伊斯蒂秒懂，她看着那堆东西，喃喃道:“看来以后买什么都不能带你出去了……”
不然引起交通堵塞就是她的错啊！！
自从伊斯蒂决定不让迪卢木多回圣杯空间之后，伊斯蒂整个人都懒了下来……虽说她本来就很懒。
但……
“迪卢木多……我要果汁。”
“迪卢木多，那本书，对，就是那本！”
“迪卢木多，中午我要吃糖醋排骨、红烧鱼……全是中国的菜哟，你说要不要买本菜谱给你？”
“迪卢木多～热水放好了吗？”
“迪卢木多，帮忙关一下灯……嗯，晚安。”
“迪卢木多”这四个字出现在她嘴里的频率变得惊人。
是因为能放心依靠了吗？
伊斯蒂从不轻易依靠某个人，或者说，没有哪个人能轻易依靠除自己以外的人，当两人界限开始模糊起来的时候，当两人互相熟悉了彼此的存在的时候，要再想分开，就只能生生割断那已经缠绕在一起的“记忆”。
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所以在迪卢木多说要为她煮饭的时候，她才会那么不情愿。
她更喜欢互惠互利的关系，等交易完成，能抽身独去的那种。
可迪卢木多是个笨蛋，还把她也传染成笨蛋了。
真是没办法……
……………………………………
至于那个契约……伊斯蒂研究了一星期，虽然能做小小的改动，但意义不大。大概要等到圣杯之战结束的那一刻，她才能将它整个换掉。
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只要那时候没人打扰到她就可以了。
毕竟契约是属于圣杯的，而圣杯又是世界意识的一部分，等伊斯蒂融合了两个世界意识，也就没什么能阻止她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伊斯蒂把这个写到了自己的研究笔记中。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迪卢木多，过来坐。”伊斯蒂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迪卢木多在她身边坐下，疑惑的问:“主人，怎么？”
伊斯蒂抓住他的右手，仔细地看他的右手臂。
伊斯蒂曾在那里画了一个魔咒，一个在她“危险”的时候，窥视虫能将画面传给迪卢木多的魔咒。这个“危险”是相对于迪卢木多而言的，有时候，他觉得是危险的时候伊斯蒂不一定真的危险。
嗯……她打算在原有的基础上添几笔。
伊斯蒂咬破了右手食指，正打算往迪卢木多手臂上画去，结果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肌肤，就被一把抓住了。
“你干什么！”他紧张地看着那被鲜血濡湿的食指。
伊斯蒂愣了一下。
“这……”
“我帮你止血。”迪卢木多左右看了看，最后竟然将伊斯蒂的手指含到了嘴里。
看他那毫不犹豫的样子，估计是想都没想，只是想着要帮她止血，直接就这么做了。
伊斯蒂:“……”
指尖传来温软湿润的触觉，让她心里一突。
“……迪卢木多，别闹……”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想将手指从他口中抽出，没想到他异常坚定地抓住她的手，眼睛看着她，十分坦荡。
牙齿……碰到了。
“好了好了，我自己治疗一下好吧？”伊斯蒂又退了一步:“不用鲜血也可以的。”
只是效果差了点……
迪卢木多下意识吮吸一下才松了口。
……
伊斯蒂抓狂了，她伸出没被抓住的左手恶狠狠地掐住迪卢木多的脸。
“疼……”迪卢木多吃痛。
“哼，给你个竹竿你还顺着爬了？！”伊斯蒂眼神凶狠地说。
“嗯？”迪卢木多注意到伊斯蒂的左手:“主人，你的伤……”
伊斯蒂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把伤口转移到跟saber一样的位置？”
她又不傻，saber本来伤得不算太重，主要是位置不好，所以左手才无法用力，而她是把伤口转移到了手背上。
迪卢木多的眼神一沉:“主人，我……”
“没事没事，过几天就会好的。”伊斯蒂满不在意，“要是愧疚的话，你就乖乖伸出手臂任我摆布啊。”
“只要你别伤了自己。”迪卢木多松开伊斯蒂的手，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怎样的心情呢？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她受伤，哪怕伤口是她自己造成的。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那些代表疼痛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