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夏一代》漂移的香皂

8、神奇光线

　　远古时代人类逐水而居，耕种畜牧、居住生活哪一样也离不开水源，大大小小的城邑部落几乎都靠近湖河池海，台邑自然也不例外。
　　尚琰穿过田地和桑树林，向东不到千米距离，就看见一条浅浅的溪流，水质有些浑浊，并且溪道细小，里面没有鱼虾的踪迹。
　　尚琰沿着溪水向上游走，很快就发现水面开阔了不少，河岸两边有妇人们在浣洗衣物，还有些男人在打磨石器或是挖沙捡石，年龄不大的孩子们小心的抱着陶罐汲水搬运，俨然一副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这么多人尚琰自然没法抓鱼，只得躲进树林里，继续往高处走。大概又走了一公里左右，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后，尚琰才钻出树林跑到河边察看。
　　这里位于台邑庶民们用水的上游，河水未经污染清澈可见，偶尔还能看见鱼群在水草中出没。这让尚琰心下一喜，总算没白跑一趟，不过这里河水较深，河道两岸没有缓坡，而是直接切入河水中，这或许也是没有人在此活动的原因。
　　不过对于尚琰来说，这都不是问题，一来他会凫水，二是有精神力加持，他可以延长换气的时间，再说就他这身高，水深水浅都一个样。
　　再次确定安全后，尚琰将衣服脱下，藏在旁边的树丛里，光着小屁/股拿着草篓下了水。
　　早春的河水还是很冷，尚琰适应了一会儿才缓缓向河中游去，直游到一片鱼群较多的区域，尚琰才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远古人类敬畏自然万物，从山林湖泊到风雨雷电，每每遇到人类无法理解的现象和生物都被神格化，尤其是对水的敬畏最甚。
　　如今大陆洪水肆虐，吞没的城邑人畜无数，祭祀河神水神是每个部族最隆重的事情，次次都献上大量的牛羊为牺牲，甚至用人牲祭祀也是常态。
　　即便是日日汲水取用的河流，人类也鲜少会进入其中，生怕惊扰到神灵遭受惩罚，更别说会不会凫水了。
　　所以尚琰一头潜入水中后，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生物的鱼群都聚拢到尚琰身边，个别大胆的鱼还用鱼嘴和鱼鳍碰触尚琰的身体，就连尚琰的小嫩鸟也没放过。
　　本来尚琰闭着气，结果突然被一群鱼非礼了，惊的他差点叫出来。尚琰赶紧捂住下身，满头黑线的看着围在他身边的鱼群，郁闷的想这到底是谁吃谁啊！
　　既然抓鱼变成了被鱼抓，尚琰也不客气，送上门来的食物当然比他需要费力气的好。撑开草篓，尚琰轻轻松松的就套住了两条大鱼。
　　其他鱼好奇尚琰手里的草篓，竟然自己往里面钻，尚琰吓的赶紧捏紧口袋，这草编的袋篓可不结实，就这些膘肥体大的鱼群，还不把草篓撑破了！
　　这么简单的就搞到鱼，尚琰不禁吐槽原始土著的智商，天天吃干巴巴的稷米野菜，怎么就不知道来河里抓鱼吃。
　　其实人类很早就开始渔猎生活，但受到地域限制和对神灵的敬畏，只在东南沿海地区的人类才以渔业为主要的食物来源，而涂山氏更靠近内陆，自然以农田耕种为主，采集山货为辅，配合着畜牧狩猎，以此获取肉食。
　　而且部族饲养的牛羊豕更多的是用来当做祭祀的牺牲和上层人士用来飨宴宾客的美味，只有贵族们才能时常吃到肉，因此他们也被称为鲜食之民。而对于身为奴隶的庶民来说，就只能靠落后的耕种技术，获取微薄的粮食果腹。
　　鱼肉对于台邑的居民不算陌生，偶尔有不慎搁浅在小溪的鱼被人们截获，但由于烹饪手段落后，外加鱼肉多刺又腥膻，并不为大多数人所喜，而且他们畏惧大河又不会凫水，自然不会有人下河打捞。
　　不过这些事情尚琰并不知道，眼看鱼群越聚越多，很快就要把他包围起来，尚琰不再耽搁，赶快抓紧草篓往上游。
　　刚游两下突然感到草篓一坠，尚琰低头看去，草篓的一角居然挂到了一根缠绕在水草中的烂木头。
　　尚琰俯下身去摸索被勾到的地方，他不敢太用力，生怕将草篓扯烂，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突然从鱼群中冲出一条两米多长的大鱼。
　　这大鱼估计第一次见到人类太兴奋，直接一头撞进尚琰怀里，接着鱼尾猛力一摆，啪的一声就拍在尚琰脸上。
　　尚琰被这一记鱼尾给抽懵了，再加上大鱼的冲击力巨大，一个没忍住松了气，河水立刻灌进了尚琰的鼻子里！
　　咕噜噜！
　　尚琰慌乱的摆动四肢，企图将大鱼推开，可越急越容易出问题，没几下尚琰的手脚就被水草缠住，很快就连抬手都困难了。
　　尚琰暗道不好，他人小力弱，水中阻力大，要用蛮力扯开水草，反而容易被缠的更紧，而且尚琰被河水呛到，已然憋不住气了，必须尽快游出水面！
　　顾不上会不会破坏草篓，尚琰快速的调动精神力，企图撕裂缠绕在身上的水草。
　　只见尚琰周身水浪汹涌，沙石翻滚，一道道精神力形成的气流将水草割断，周围的鱼闪躲不及也被割伤，鱼鳞和血液扩散开来，血腥味立刻引起其它鱼的恐慌，它们纷纷四处躲避。
　　离尚琰最近的大鱼受伤严重，大量的鳞片和血肉被割掉，疼的它不停在水中扭动。大鱼的体型是尚琰的两倍有余，它这一番折腾导致尚琰的精神力被迫中断，聚集出的气流慢慢消失。
　　没了疼痛的来源，大鱼终于停止翻滚，一双圆鼓鼓的鱼眼凶狠的盯着尚琰，它当然知道害自己受伤的就是这个奇怪的生物。
　　尚琰脸色灰白的看着大鱼，精神力外放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损耗巨大，刚才情急之下没注意收敛，几乎掏空了他全部的精神力，以目前的情况他根本对付不了这条大鱼。
　　还不等尚琰想出解决办法，那大鱼张开巨大的鱼嘴，赫然可见两排锋利的牙齿，冲着尚琰就猛冲过来！
　　我擦！食人鱼！
　　尚琰一个挺身挣开身上七零八落的水草，快速摆动手脚向岸上游，可他再快怎么能快过这水中霸王，感觉到身后湍急的水流，尚琰腰部一个用力，迅速扭转身体。
　　大鱼堪堪擦着尚琰而过，强劲的水流卷的尚琰向一边翻滚，他闷哼一声，又喝了几大口腥臭的河水。
　　此时大鱼已经掉过头，再一次大张着嘴冲过来！
　　躲不掉了！
　　尚琰惊恐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鱼，徒劳的划动四肢，想摆脱水流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好似感受到尚琰的绝望，他体内的精神力不受控制般疯狂的向眉心聚拢。
　　尚琰仿佛听见脑中传来破壁的声音，啪！什么东西从眉心猛然钻出！
　　绿色的，柔软的，充满生机盎然的荧荧绒光，一卷一舒间就轻轻缠绕住大鱼的身体。
　　前一刻还凶悍霸道的大鱼被这看似毫无威胁力，若隐若现的光线勾住后，整个鱼身一僵，紧接着鱼眼中溢出强烈的恐惧神色，它开始大力扭动，企图扯断光线的束缚。
　　更多的光线从尚琰的眉心射/出，一条条密密麻麻的的将大鱼包裹住，很快大鱼就不在挣扎。
　　没过几秒，突然所有的光线狠狠一绞，两米多的大鱼和光线居然不见了！
　　尚琰身体僵硬的看着这一切，完全不知道这诡异的光线是什么，竟然...竟然将大鱼给吃了？！
　　是的，虽然尚琰控制不了绿色光线，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东西的生命力，甚至在大鱼消失的瞬间，一股充盈的满足感充斥全身，好像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饱了一样的餍足感，那是一种绝对精神上的满足。
　　接着尚琰眼前一黑，强烈的虚脱让他来不及反应，就失去了意识。
　　在最后一刻尚琰好像又看见了一抹绿色的荧光...

　　咔嚓！架在火盆上的肩胛骨从中断裂，直接被窜起来的火焰吞噬，很快就变的焦黑一片。
　　守在一旁的小童满脸惊恐，立刻伸手将还在燃烧的骨头从火中取出，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双手，不停拍打骨头上的火焰。
　　直到火焰熄灭，他才颤巍巍的托举起骨头呈献给坐在火盆后的黑袍老者。
　　老者眉头拧的死紧，不是为了小童受伤的手，而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是否向他昭示着什么。
　　他刚刚可看的分明，一开始火灼的兆坼向西而裂，然后像是受到什么阻挡，突然折向东边，紧接着又从折裂处烧断！现在这两截焦黑的骨头，却什么纹理都没有了。
　　老者闭上眼，想起他之前卜问的内容，蹙紧的眉头微微放松。
　　西戎与东夷从轩辕帝时诞生，经炎帝蚩尤率领，曾大肆侵略中原，后经少昊时代的昌盛壮大。现如今三苗又异军突起，以强势的姿态占领西部荒原，北狄氏族从牛羊中成长，大片草原养肥了他们的部落。
　　中原腹地可谓是四面楚歌，群狼环伺，这些蛮民们各个都想从这里咬下一口肥肉，甚至奢望入主中原成为华夏正主。想到这老者面露嘲讽，他们也不怕吞不下，反而被撑破了肚皮。
　　他睁开眼睛，扫过小童手上的骨头，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当年发生挚帝之事时，他还是跟在大巫身边的小巫童，尽管记忆模糊，他还是能回想起大巫日日为挚帝祈福祭祀时的情景。
　　那段时间，神庙宗庙和旦台上，死去的牺牲人牲无数，鲜血流了厚厚的一层，连天的大雨也没能将其冲刷干净，他到现在还能闻到那令人颤栗的血腥味。
　　直到亳邑的牛羊豕全部杀死，数百人牲的尸体填满了十几个灰坑，甚至连大巫也献上了自己的双眼，也没有能挽回年轻挚帝渐渐衰败的身体。
　　老者叹息一声，也就是从那时起，姬姓正统慢慢消弭，这才让天下万民知道了什么叫权利，什么叫欲望，贪婪嗜血吞噬了人性中的良善，谁还能忆起曾经辉煌一时的有熊氏，还记得兴农教、育万民、一统华夏的姬姓轩辕！
　　不过这一刻，老者心中生出了一丝异样感，他伸手拿起焦骨，用力搓捻掉表面乌黑的残渣，里面干净的白骨即刻显露出来。
　　老者脸上泛出一种奇异的神采，他知道这腐朽的令人作呕的历史总会过去，新的统治会划破黑暗与脏污，笼罩着帝神的眷顾而来，人类即将在神使的带领下开创新的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