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千金少爷》姬长韵

54、54.来者不善

　　完颜如濡盯着欧阳少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欧阳少三接着说：“我不想摆架子，不想说话双手插兜，不想永远给人侧脸，不想听人冲着我尖叫，不想走路的时候有人回头……烦死了……”欧阳少三说话的样子真是悲观厌世，吓了完颜如濡一跳，服务员端东西上来，完颜如濡赶紧接住。
　　“看样子好吃诶，混蛋赶紧吃。”
　　欧阳少三无奈地看着完颜如濡撇了撇嘴，喝了口饮料就忘记刚刚在说什么了。完颜如濡呢，看见满桌子甜品冷饮完全忘记自己扬言不吃的厥词。
　　烧了一天的太阳似乎累了，在山后面露着半张脸奄奄一息，懒得挣扎，傍山睡下。天边的火烧云照得整个城市的建筑都通红。
　　“欧阳混蛋，我得回家了。”完颜如濡拎起包，看着欧阳少三还在揉肚子，嘴角还有块冰淇淋。完颜如濡拿了张纸递过去。
　　“撑到动不了了。”欧阳少三眯着眼说。
　　完颜如濡翻了个白眼，帮欧阳少三把嘴角的白擦掉。欧阳少三冲着完颜如濡傻笑。
　　“神经病啊，你不走我走了。”
　　“等一下。”欧阳少三站起来。“一块走。”
　　下了楼，欧阳少三推车，示意完颜如濡坐上。
　　“不了吧，你那车技我不放心。”完颜如濡一想起中午那场挣扎就心神未定。
　　“那是逗你的，我哪有那么差劲。”欧阳少三差点那么差劲，他在家学了半个月骑自行车，骑了电动车后还带着马佳富一做实验，练好了才来找完颜如濡。
　　“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你又不知道路。”
　　“你家在哪条路？完颜如濡，你还真以为香南市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完颜如濡差点忘了，欧阳少三可是飙车天才，香南市的路，恐怕早就被他玩一遍了。
　　晚霞从遥远的天边铺下，铺在高楼大厦的落地窗下，铺在公园长椅上，铺在斑马线上，铺在完颜如濡和欧阳少三的背上。
　　“完颜如濡，你学习是不是很好？”
　　“还行吧。”
　　“你考哪里的大学？”
　　“省内的吧。”
　　“咦，他们学习好的不都是考大城市的重点吗？”
　　“是啊。”
　　“你怎么不去啊？”
　　“有什么好去的。”
　　欧阳少三不再说话，如果完颜如濡能看到他的样子，一定觉得他发神经了，笑得跟个智障一样。
　　香南市很小，香南市所在的省，最厉害的产业也不过是高中了。他们像富士康的流水线制造场，每年制造大量的高分考生，输往全国各地。而那些被制造出来的产品，也普遍认为香南市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所以在接受完教育后纷纷离开这个城市。
　　欧阳少三没有梦想，他只想跟呆在家人身边。他也想，那些大城市，有什么好去的。

　　程甜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玻璃桌上整整齐齐摆满了香南市各个艺术培训学校的宣传单和往年升学率。
　　“哥，你干嘛？”程甜甜说。
　　“你不是要学模特，这是香南所有学校的资料，详细到哪个学生是哪个老师培养出来的都有。”
　　程甜甜一排排看过去，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你找的？”
　　千金没说话，只是盯着程甜甜看。
　　“我说你最近怎么怪怪的。”程甜甜拿着学校信息一个个看，突然想起了什么，“哥，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妈已经托人在原州找培训班了……”
　　千金没说话，看向了别处。
　　“怎么了嘛，原州又不远，我每周都会回来的。”
　　“你也想去原州？”千金说。
　　“毕竟省会，那里的艺术班肯定要比香南的好。况且我是零基础，学艺术班的初衷……不是上重点大学吗？”
　　千金没有说话。
　　“反正也就一学期，我一考完就回来好不好？”
　　“哦。”
　　千金回到自己房间。
　　程甜甜刚跟到门外门就关上了。这几天，千金不是回家很晚，就是回到家不说话，今天好不容易开口了，才两句就莫名其妙发火。
　　程甜甜拍着门。
　　“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怕我被欺负，放心啦，我乖乖的，好好上课好好吃饭，不跟陌生人走太近，一到周末就回家，艺考完就粘着你嘛好不好。”
　　房间里没有声音。
　　程甜甜继续说：“不是你说的吗？让我试试模特，我可是下了好大决心才跟爸爸妈妈说的，我要真能考到上海，就可以跟我爸爸妈妈团聚了，你不开心吗？哥……”
　　门突然被打开，千金看着程甜甜，眼神涣散地说：“你跟你爸爸妈妈团聚我当然开心。那我呢？”
　　程甜甜愣在原地，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千金。虽然他们才相处了半年，程甜甜感觉像过了很多年，而现在，千金好像突然告诉她：你的梦该醒了。
　　“你……”程甜甜半天说不出话，“你也可以……考大学啊……”
　　程甜甜还想说什么，手机想了，接通电话，是找千金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路飞一听到千金声音就嚷嚷起来：“千金少爷，我是路飞，你快来学校门口看看吧。”
　　“学校门口？今天不才假期第二天吗？又提前开学了？”
　　“不是，一堆人……车……哎呀我跟你说不清，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对了，有李奇他们的手机号吗？”
　　“我让甜甜发给你，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千金把手机给程甜甜，边换鞋边说：“把李奇、马佳富一、欧阳少三的电话发给路飞，我要出去一趟。”
　　“哥……”
　　千金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程甜甜的叫声又走回去。千金把程甜甜紧紧抱住，在她耳边说：“那些培训班的资料都是我一家一家跑去问的，看看吧，好不好？”
　　程甜甜点点头。
　　有哥哥的日子，让程甜甜忘了自己没有哥哥的事实。而现在，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又要缩短了。说着“你也可以考大学”很容易，可是两个人想考到一个城市太渺茫了，况且，怎么跟爸妈交代呢？别说明年夏天的毕业让程甜甜很迷茫，连今年冬天爸妈回来都让程甜甜觉得头疼，这房间明显有人住进来的痕迹，况且刘妈也每天都见千金，根本瞒不过去。
　　程甜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学校资料发呆。

　　千金一下车，就看见德川门口停了一排跑车，跑车后面还跟着摩托车。幸好今天全校放假，没有引起校园骚动。
　　千金找到路飞和毛状，两个人一见到他就把他往人少的地方拉。
　　“怎么了？学校办活动了？”
　　“什么活动啊！”毛状说，“你快躲躲吧，他们都是冲你来的！”
　　“冲我？”千金不明白。
　　“我知道你这次回来很低调，可是树大招风啊，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的消息，组团来找你飙车了。”
　　“组团？”
　　路飞解释说：“嗯，这些都是隔壁几个市的越野车队，我估计他们是在你一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在等时机，这不都在一天来了。”
　　千金望着学校门口那条路，目测跑车停了四五十辆，机车停了上百辆。
　　“他们之前在等什么时机？”
　　“千金，你不会出个车祸把以前的恩怨也忘了吧？”毛状说。
　　“什么恩怨？”
　　毛状一听就做好了开讲模式，路飞把毛状推到一边说：“我来讲，你一讲又该添油加醋讲到明天了。”
　　毛状一脸不悦，转头看见李奇、马佳富一、欧阳少三正在挤着人群往里面去，毛状说了一句“阿西，别再往前挤了。”赶紧跑过去拦那三个人。
　　路飞和千金站在看热闹的人群外，回头看了一眼没人注意，路飞讲了起来。
　　“千金大少爷，是这样。你在初三一次比赛声明大躁后呢，香南市就不断有人跟你赛车，但是逢赌必输，后来就给周边城市的越野车队知道了，还有外省的跑来跟你下战书。”
　　“就这个啊？”千金说。这些千金早就听程甜甜和高晟讲过了。
　　“重点来了。”路飞清了清嗓子，“后来你嫌谁过来都比太麻烦，就说想要跟你赛车的人呢，先互相厮杀几轮，晋级到最后的三个人，可以跟你比。”
　　“这个方法哪里有问题吗？”
　　“这个方法没问题，问题在整场比赛中，所有输了的人的车全部要留下……”
　　千金看了看路边那一长排车不禁震惊，这得好几千万吧？
　　“愿赌服输。”千金冷冷地说，路飞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千金问。
　　“没什么，只是这半年来，这是唯一一句让我觉得你是千金少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