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千金少爷》姬长韵

23、23.春日将至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说完，徐梦景拿着英语课本回到自己的坐位去。
　　晚自习已经下课半小时，教学楼几乎空掉了，以李奇那种大少爷性格，早就等急了吧？想到这，徐梦景草草收拾了书包，向隔壁班走去。一出教室门，走廊里除了自己班一片漆黑，到了8班，教室灯早就关了，门也紧锁。已经这么晚了，难道李奇生气自己走了？徐梦景是不敢自己骑车回家的。况且，她跟李奇只骑了一辆电动车。正在徐梦景不安时，看见操场的路灯下有两个身影，一高一矮。李奇的身影，化成灰徐梦景也能闻出味道，旁边那个矮的不知道是谁，但可以看得出是个女生。如一把铁锤，在黑暗中坠落，砸向地板发出让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徐梦景呆呆地站在走廊上，四周安静得可以听见她错了节拍的心跳声。下去？还是在这站着等他回来假装没看见呢？
　　程甜甜突如其来的打招呼把徐梦景从遐想中拉出来。8班正对楼梯口，是5到8班这半边下楼的必经之路。
　　“梦景，你还没走啊？”
　　“就走了。”
　　“李奇呢？”
　　“他……上厕所了。”
　　“那我们先走啦。”程甜甜和千金走下楼梯，刚刚来自7班的一点光亮也没有了，徐梦景裹了裹衣服，走下楼去。
　　站在操场外的花坛边，昏暗迷蒙的月色，映着不为四季动心的冬青和松柏，徐梦景怔怔地望着路灯下的那两个人，不敢走过去，又不敢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李奇似乎看见了这边的徐梦景，对女生说了句什么，向徐梦景走来。
　　李奇说着话，把徐梦景冻得冰凉的手放到外套里面，“辅导完了？”
　　徐梦景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空气一时变得静默。良久，徐梦景打趣道：“都这么晚了，还有人跟你表白啊。”可那打趣的声音里分明带着醋意。
　　“没有，是林紫晴。”李奇并不打算隐瞒什么。
　　徐梦景想起前几天在操场撞到自己的女生，瘦瘦小小的，很可爱，说话带着奶气，光是想想有个人用那种撒娇的语气跟李奇说话，徐梦景的心里就不太舒服。
　　“她不是喜欢千金吗，怎么……”
　　“嗯，就是来问千金的事。”
　　“那你怎么说？”
　　“一问三不知啊。”李奇说这话的时候，故意低头靠近徐梦景的脸，这样一来，两个人高挺的鼻子顶到了一起。只听李奇说，“又不熟。”
　　徐梦景把头瞥向一边，“她问你？可是她跟千金好像很熟。”
　　“毕竟没什么关系，有些话不好质问吧。她问我千金是不是跟程甜甜好了。”
　　“那你……没有告诉她吧？”徐梦景指的是千金和程甜甜是兄妹的事。
　　“没有。我说，都同居了。让她自己想。”
　　“啊？”徐梦景被这个回答吓到了，毕竟他们才读高中。“你这样说……会不会影响不好？”
　　“千金的传言，多恶劣的都有，况且他自己当全班面说喜欢程甜甜，估计也是想让那些纠缠他的人死心吧。我不过说了一件事实而已，造谣的是他自己。”
　　徐梦景每次都会被李奇的神逻辑征服，或许这样回答也好，虽然对林紫晴不了解，可是她和徐梦景、李奇同一个初中毕业，名声并不太好。想到这，徐梦景又想起林紫晴那张一笑像月牙的眼睛和甜甜的声音，那样的女生应该很招男生喜欢，也很招女生妒嫉吧？所以流言的可信度并不高。不知怎么的，徐梦景也有点妒嫉林紫晴了，虽然自认为并不比林紫晴差，可是那样撒娇的样子，徐梦景是做不到的。而且那个女生，竟然让李奇专门走到操场跟她谈话，真的只是打听千金那么简单吗？
　　在思绪的漫无飘渺中，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徐梦景家楼下。
　　“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说着徐梦景转身走开。
　　“那个……”李奇叫住徐梦景。
　　“嗯？”
　　“你能别帮那男生补习了吗？”
　　听到‘那男生’这三个字，徐梦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千金啊？”
　　“嗯。”李奇一听到‘千金’两个字，就露出不是很乐意的表情。
　　“还有三天就完了。”
　　“三天？那么久。”
　　“我是学习委员嘛。况且听说他的入学成绩不错。”
　　“学习差得多了，你都要帮他们补吗？你身体本来就……”只有李奇知道，徐梦景的清冷美，有很大原因是她的身体不像平常人那么好，没有力气去大喊发疯。
　　“没关系的。”
　　“你怎么就不听呢？反正他又不是靠学习取胜的，你随便安排个人不就行了。”李奇的语气已经有些生气了，千金高中就没来上过，第一次月考补，那第二次、第三次、期中期末考试呢？是不是都要补？学校有不少对徐梦景垂涎三尺的男生，他才不相信千金那小子每晚看着徐梦景会没有非分之想。李奇担心徐梦景的身体是其一，更多的是吃醋了，可他是不会承认的。
　　徐梦景撇撇嘴说，“他那么受欢迎，随便安排个人不但辅导不了学习，还会惹上是非吧？”说着，徐梦景做了个鬼脸，很轻微，但已经达到了逗李奇开心的目的。
　　“那我来。”
　　徐梦景没有听懂，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奇。
　　“你不是补的英语数学吗？我的英、数可是比你好。”
　　徐梦景懂了。李奇要替她帮千金补习。
　　“你跟我们不一个班。”
　　“那有什么，反正都是自习，两班的老师也都一样，我上自习的时候过去就好了。”
　　“可是……”
　　“等第二节课间，我先把你送回来，要考试了，早点休息。”
　　“我……”
　　“太晚了，我走了，晚安。”
　　没等徐梦景反应，李奇就消失在夜色里。
　　“晚安。”徐梦景对着空气说。

　　程甜甜和千金刚走到家，电话就响了，跑过去一看，是陌生号码。
　　“喂，你好。”程甜甜等着那边回答，家里的电话没怎么用过，也很少有人知道号码。
　　“甜甜吗？我是高晟。”
　　听到对方是高晟，程甜甜看了一眼已经进了房间拿出政治书准备熬夜奋战的千金，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高晟师傅，怎么了？”
　　“你哥哥在吗？”
　　听到对方的询问，程甜甜觉得自己的预感应验了。她停顿了一秒，说：“他已经睡了。”
　　“那打扰了，早点休息。”
　　“嗯，您也是。”
　　挂了电话，程甜甜心不在焉地走进千金房间。
　　“谁的电话？”千金看着书的头并没有抬起来。
　　“没有，卖保险的。”想象的无限可怕已经在程甜甜心中烧成了一堆烈火。
　　“哦，这么晚。”
　　见程甜甜许久不过来，千金这才回头看她，只见程甜甜眼神空洞，紧咬着嘴唇，裤子被手抓出一片褶皱。
　　“你怎么了？身上的疼还没好吗？”
　　不知何时，千金已经站在程甜甜面前。
　　“没，复习吧。”说着程甜甜起来走到书桌旁，这才发现自己没带课本，慌慌忙忙走到客厅翻书包，政治书从她眼底掠过好几次，她却全然没有察觉，最后索性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可是眼睛根本没有注意沙发上那些散乱的课本。
　　“你在干嘛？”千金一把把程甜甜拉起来，程甜甜胳膊上还未消的淤青，此刻痛感直达内心，倒吸一口凉气，清醒过来。看到程甜甜痛苦的表情，千金赶紧松开了手。
　　“伤还没有好点？”
　　程甜甜不想说话。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没事。”程甜甜终于拿起政治书。
　　“要不今晚不补了。”
　　“不行，还有三天就考试了。”
　　“补了我也考不到500。”
　　“总会好点。”
　　说完，程甜甜已经把课本摊在客厅的桌上，跟千金说以后在客厅补吧，虽然没有卧室里的大书桌好用，但可以防止犯困。千金便进去拿课本。
　　其实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是一旦电话响了，程甜甜可以抢先过去接。

　　清晨上学的路上，程甜甜对骑着电动车的千金说，“你什么时候跟完颜如濡说。”
　　“说什么？”
　　“说你知道她是颜如画啊。”
　　“不打算说。”
　　“啊？”程甜甜有些窃喜，她再不希望千金跟越野家族的人有任何瓜葛。“那你是不打算跟她相认了？说不定她跟你是有特殊关系的。”
　　“反正已经知己知彼了，就按兵不动吧，千金少爷的身份太复杂了，逃都来不及，怎么会自己去找坑跳。”
　　程甜甜放心了，她本以为千金费那么大功夫搜集资料，是想把生活状态还原，现在看来，还真的只是为了不穿帮。
　　春天已经过半，树叶在远处铺成青云，小草应了那句“远看似有近却无”的矫情，轻柔的风从东南边温暖地带款款而来，翻过山川，越过江河，吹到北方的平原城市，唤醒沉睡了一个冬天的生灵，带着生命鲜活的味道，吻过白发苍苍的老人的衣角，吻过匆忙外出漂泊的人的发稍，吻过脱掉棉衣的小孩子的碎花打底裙，吻过千金棱角分明脸颊，吻过程甜甜扬起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