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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后宫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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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后娘娘请您往凤仪宫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嗯。”今日丞相秦岩建议将六科再细分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等科,但于国事并无大用,还是该商榷商榷……
“皇上,绘春已来了三次了。”
“嗯。”高丽赠与大周的宗室女快到了,该嘱托皇后准备好宫室,毕竟事关两国邦交,怎么说也要封个从三品的婕妤才行……
“皇上……”
“嗯。”甄远道提起削减宗室开支,这事儿他也想了很长时间,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宗亲了……
“皇上……”
“……”
在李长连续叫了N次皇上之后,玄凌终于把视线从奏章上移开,微微皱了眉看向他,面上写满了不爽。
“回皇上,”李长暗地里捏了一把汗,将满腹怨念咽回去,“皇后娘娘请您去凤仪宫商议要事。”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朕没那功夫陪你绕圈子。”玄凌在奏折上勾了个红圈,然后随手扔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地道:“既是要朕过去,必定不会是小事吧。”
“奴才确实不知内情,只是听绘春提及,似乎与……与冯婉仪有关。”
冯婉仪即冯若昭,初入宫时封了良媛,没了慕容世兰的刁难和欢宜香,她倒也还争气,玄凌少数几次翻她的牌子过后就有了身孕,如今都二月了。玄凌前几日刚封了她婉仪,让她住了昀昭殿的正殿。
一听是冯婉仪的事,玄凌潜意识里就觉得不好,忙命李长传了辇往凤仪宫去。
还没进大殿,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玄凌心头一惊,快步走入殿中。
约摸是后妃给皇后请安时出的事,此刻一众妃嫔皆在殿中。上首凤座上的自是皇后朱宜修,如今她的身孕已七个月了,精神懒怠,面上已经有了倦容。端睦夫人和熙妃分坐左右首位,其后是阮容华、欣嫔、郑小媛、文才人、乔美人,最后是曹琴默,她只是选侍,遂安安分分地坐在最末。小仪卫遥则跪在地上,口中不断说着“嫔妾冤枉”。
一眼望去没有看见冯婉仪,玄凌心中的不安持续攀升。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
眼见玄凌进来,妃嫔宫女们乌压压跪了一地,朱宜修也要起来,被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给拦了,道:“你就别起来了,累着孩子。”亲自扶着她坐下,玄凌这才沉声道:“都起来吧。”
卫小仪自是不敢起的,也不敢抬头看玄凌。
“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后殿忽传来一阵脚步声,不一时绣夏领着一名太医在殿中跪下。玄凌厉声喝问:“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绣夏没料想玄凌已经到了,被他突如其来的诘问吓了一跳,半晌才回味过来,磕头道:“回皇上,冯婉仪的龙胎已经保住了,只需将养一段时日……”
所以到底还是冯氏出事了?
“端睦夫人,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玄凌冷冷的目光落在齐月宾身上,声音阴沉得吓人。
齐月宾连忙起身,垂首道:“回皇上,今日臣妾等到凤仪宫请安,叙话时说起婉仪妹妹的龙胎,卫小仪便说为婉仪做了一件孕期的宫装,要送与婉仪。结果走到婉仪面前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恰好撞在婉仪肚子上……”
这么无聊的理由?世上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按说面对一个怀孕的妃嫔,正常人都会格外小心,怎么就那么恰好地摔了?
想到这里,玄凌挥挥手示意齐月宾住口,冷冽的目光转向卫小仪,寒声道:“端睦夫人所言,你可有异议?”
卫小仪泪水涟涟期期艾艾道:“臣妾确是无心之失,皇上,臣妾身份低微,断不敢谋害皇嗣,求皇上恕罪……”
“这倒奇了,端睦夫人与朕何时说你谋害皇嗣?”玄凌怒极反笑,“莫不是你真有此心?你这一说朕倒想起来,平日里你似乎与冯婉仪并无往来,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来要送她衣服?”
冯婉仪和卫小仪位份有别,寻常份例远远不同,卫氏如何能做出冯婉仪合用的宫装式样?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可就是僭越之罪了。
卫小仪又是连连磕头:“臣妾只是听郑小媛说起,婉仪姐姐有了孩子,咱们这些位份出身低的总要谋个出路,这才……”
玄凌看她那样子倒不像说谎,此事若非意外,只怕也是卫氏被人利用了,否则凭她一个小仪,出身也不高贵,怎敢真得去谋害冯婉仪的龙胎。
玄凌仔细地看着红木托盘上的宫装,不过是浅紫色,做得倒是不错,只是那针法显然是宫中一等一的绣娘才有的技艺,卫氏一介宫嫔,断断做不出来。
“你说这是你亲手所做?”玄凌问道。
“是……确是臣妾亲手……”卫氏想是怕极了,一句话说得支支吾吾,更增添了玄凌的怀疑。
“陈太医,你看看这件衣服,可有什么不妥。”玄凌瞥了一眼李长,让他亲自拿过去。
陈太医小心翼翼地接过,就像做化学实验一样用手扇了扇,先是眉心深锁,很快又露出了悟的神情,却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回皇上,这件衣服应是长时间被麝香熏染过,香料选自极珍贵的当门子,最是伤胎。若孕妇接触,则不光胎儿不保,连大人也难逃死门。”
果不其然。
玄凌淡淡地皱了眉,眼中是明明灭灭看不清的情愫。如他之前所想,卫氏的摔倒不过是个幌子,那些熏染过的衣物才是真招。卫氏这一摔,若是能伤了冯婉仪的胎最好,即便伤不得,衣服被冯婉仪收下,没几天也会滑胎。而所有人都会认为仍是被卫氏撞伤的缘故,谁会再留意那件衣服?
不过这个办法说起来也不是太精细的设计,幕后之人又如何确定冯婉仪一定会穿那件衣服呢?
“李长。”
“奴才在。”
“小仪卫氏谋害皇嗣,先禁足栖霞殿,待此事查明之后再行处置。冯婉仪胎气不稳,即日起闭门谢客,除朕与皇后外,任何人不得探视。”
“奴才遵旨。”
“如今皇后有孕,后宫之事难免力不从心。尔等不与皇后分忧,反而生出这许多事来。”玄凌冷冷地扫视着他屈指可数的妃嫔,话里话外已带了薄怒,“朕不想亲自查问,只有一样:若再有人生出这歹毒的心思,休怪朕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