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果子日记》初婳

16、第 16 章

　　远远的染夕就看到走廊的尽头，乐乐和念安面对面站着。念安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脸，乐乐的表情却是从未见过的冷峻。
　　染夕停下脚步，怔怔的不敢再往前。
　　乐乐看到染夕，微微的笑着朝染夕招手让他过去。见他还是动也不动，便放大声音说了句“念飞没有事！”
　　没事？！染夕一愣，感觉身体一下子软了，差一点坐到地上去。静了静神，染夕慢慢的走向乐乐，确认的问：“念飞没事？”
　　“嗯。”乐乐点头，随即苦笑着耸了耸肩，“应该……没事儿。”
　　“什么意思？”听他模棱两可的语气，染夕的心又悬了起来，“到底是怎么了？他又跟人打架了？”
　　“你乱想什么！”乐乐轻笑，拍了拍染夕的肩膀，“他没打架，他很少打架的，是头痛。”
　　“头痛？！”染夕怔了一下，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慌张的拉起乐乐的衣袖，“他又头痛吗？他常常头痛的！他不让我告诉你们！他说不是身体的问题，是精神性的。难道、不是吗？”
　　乐乐有些吃惊的看着染夕，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头，染夕搞不清他是什么意思，又转而看向一旁的念安，却见他一脸呆愣的看着自己，一副更加茫然的模样。
　　乐乐静了一会儿，转头看了念安一眼，脸色瞬间转冷，淡淡的说：“你不是还有事？那就走吧！反正你也、从未顾过他……”
　　念安目光中满是愧疚，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放弃般的闭上了。
　　乐乐没再理他，拉起染夕的手臂就走。染夕被拉着，频频回头，见念安靠墙站着，动也不动，隐在墙影下的身影看起来和念飞好像。
　　那个安叔，总是笑哈哈的话很多的安叔……以前，怎么从不觉得念飞和他很像呢？他们是父子啊！

　　染夕被乐乐拉进了一间很大的休息室，里面，两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正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面色严峻，像在谈判似的。
　　染夕有点猜出他们是谁了。其中，看上去要随和一些的男人一看见他们进来就微微的笑了，目光在染夕身上流连了一番，点点头唤了染夕一声。染夕认识那声音，就是电话里的人。迟疑了一会儿，染夕微微俯身，喊道：“二叔。”
　　念唯轻笑，冲着对面的念寻眨眨眼，做出一副“我猜的没错吧”的样子。念寻挑了挑眉，道：“什么‘二叔’，二伯才对！”
　　“二伯多难听！”念唯不赞同的摇头，继而对染夕介绍道，“他是大伯。”
　　染夕跟着唤了声，觉得这个大伯凶凶的，有些让人害怕。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念唯对着念寻轻笑起来。
　　念寻白了他一眼，转看向乐乐，语气带些责备的道：“解决完了？！念安呢？”
　　拉染夕一起也坐到沙发上，乐乐没好气的说：“走了，大摄影师嘛！很忙的！”
　　念寻顿了顿，轻叹一口气，倒是念唯接过话来说：“你们见面就吵，这么多年了怎么也不腻？！”
　　乐乐及不耐烦的摆摆手：“别提了！染夕，你再说一遍，念飞怎么跟你说的，他头痛的的事！”
　　突然被叫到，染夕微微一愣，又回想了一会儿，说出念飞的原话：“他说看过医生，身体上没有问题，是精神性的，还说，太过专注的话就会痛。”
　　“专注？”念唯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应该不只是专注吧！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念寻，问，“有这种可能吗？”
　　念寻表情严峻，耸了耸肩：“我又不是研究心理学的！不过，检查结果确实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哦！除了低血压。”
　　染夕来回观望着他们，见他们一个个的都冷着脸，不由得越来越紧张，声音发颤的小声问道：“念飞呢？他真的没事吗？”
　　念唯看向染夕，深深的笑了，低沉的说：“明明没有生病，却痛得到了会昏过去的地步，那是有事，还是没事呢？”
　　那个孩子，那么敏锐清醒，那么傲然独立，似乎无论多么巨大的打击他都经受得住。他确实是经受得住的，还是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所以我们都以为他很好，很坚强……
　　我们都错了，大错特错了！

　　念飞躺在床上，面容沉静，睡得很沉，染夕从未见过他睡得这么安详。
　　枕头是雪白的，床单是雪白的，被子也是雪白的，白的慎人。可念飞的脸色却还是很好看的，在薄薄的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染夕凝望着着他，淡淡的笑起来，念飞的睫毛也很长嘛！在眼下映出淡淡的影子，看上去那么轻柔。他的上嘴唇要比下嘴唇厚些，虽然看上去，显得他人很凉薄，但不是说，上嘴唇厚的人都是很重感情的吗？
　　他们都说念飞很冷漠，其实不是那样的啊！他对谁都很好，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很专注的，目光里没有一丝闪躲。视线中的一切东西，他一定都有放进心里，就像十几年前，那个会把所有陪伴过自己的玩具都妥妥当当的收藏起来，会一笔一划的记录下每一份喜爱的孩子一样！
　　染夕静静的坐在床边，心里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感觉：这个人很重要！对我，非常的重要！虽然相识的时间并不长，没有太多共同的记忆，但就是莫名其妙的非常重要！念飞说，我们是完全相反的人……或许，真的是那样！我们是彼此缺少的另外一半，那么，若是我们在一起，会不会就、完美了呢？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念飞的眼皮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
　　人说，想要知道一个人到底快不快乐，就要看他在梦醒的那一瞬间是怎样的表情。染夕倾注了所有的注意力，却只看到念飞眼中一闪而逝的茫然。
　　清醒了，反倒没了睡时的安然，看起来有些疲惫。
　　念飞转过头，看向染夕，微微蹙眉，嗓音沙哑的问：“在‘安心’吗？谁把你也叫来了？”
　　染夕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倒了杯水来。念飞坐起来，接过水喝了，想要下床，却感到些微的刺痛，撩起衣袖，看到手臂上有一个青色的针孔，紧紧的皱起眉。
　　“给我打了什么啊？我又没生病！”
　　染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扑向了念飞。念飞正要俯身穿鞋，被突然的抱住，不由得一愣。
　　染夕感到自己的手臂在抖，很微弱，却无法抑制。深深的把脸埋在念飞的肩膀里，闻着他的味道，却也还是不安。
　　“讨厌。”染夕喃喃的说，含着浓浓的抱怨，“讨厌！讨厌……”
　　念飞听了许久才听清他在说什么，又想了许久，才明白他的意思，浅浅的笑了。
　　“吓到了吗？”念飞伸出手，轻柔的摸了摸颈侧染夕细软的头发。
　　“我并没事啊！”
　　“没有事？！”染夕猛的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念飞，嗔怪又担心的说：“没事怎么会到这里来！”
　　要痛到什么地步人才会昏过去呢？染夕想也不敢想！
　　染夕伸手捧住念飞的脸，看着念飞有些惊愕的样子，严肃的像是命令一般的说：“你有事的话，也要和我说啊……”
　　想要知道所有关于他的事；想要了解他脑子里复杂的想法；想要体会他的心所感受到的一切……
　　快乐也好，怨恨也好，寂寞也好，悲伤也好……只要和他有关，我都想要拥有！这样的感情，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