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卿如歌》吟城

14、第 14 章

　　“那王爷，咱们走吧”
　　刘越这才回过神了，看着李总管，道“公公请。”
　　“王爷先请”李总管做了一个手势，刘越便不推辞了，抬腿便往外走，常青紧随其后。
　　“小兄弟”李总管却叫道“后宫不准侍卫随意进出，你还是在外边等吧。”
　　“……”竟然忘了这茬，刘越心里有事，反应慢了些，正要吩咐哑巴男在外边等着，忽听他开口道“公公认错了，奴才是王爷的随身太监。”
　　随身太监……李总管受到了惊吓，这高大威猛的汉子居然是太监，他询问似的看向刘越。
　　刘越对这人并不怎么了解，也是惊讶，不过他说是应该就是了，只是……她偷偷往那人□□瞄了眼，什么也看不出来，这厢也不可能验身啊，只得对李总管确认般点点头。
　　李总管仿佛吃惊不小，咽了咽口水，才道“梁国连个太监都这么…这么……”
　　这算是一个小插曲，但意外地让刘越心情放松了些，却仍忍不住担忧，待会见到娘娘该说些什么呢，会认出她吗？
　　刘越在心里演习了很多遍见面开场的情景，然而一个也没用上，因为她到紫光阁时，里面压根就没人。
　　长吁一口气，李总管似乎看出了刘越的紧张，便宽慰般的问道“王爷与太皇太后从未见过吧？”
　　“是啊”刘越道“一时有些紧张，还请公公莫怪。”
　　“这是人之常情啊”李总管道“咱家已经好多年没回去了，不敢回去啊。”
　　刘越见他说得动容，不由得问“公公入宫多少年了？”
　　“四五十年了吧”李总管既得意又感慨“刚进宫时太祖皇帝也才登基不久。”
　　这太监竟伺候了三代皇帝，刘越不由得刮目相看，不是一般人“公公福缘深厚，是先祖庇佑啊。”
　　其实从她刚才与皇帝相处，李总管便知这人很会说话，可不这一两句说得自己心甜甜的，因笑道“王爷福气也不浅，咱家叫人去准备点心，您先歇着。”
　　刘越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去，这才打量起这屋子来。阁内无甚摆设，仅一套御桌椅，两组百脚灯，以及两盆矮松。虽是简易，却极尽精致，四周壁上雕着的珠花，颜色染似天成，栩栩如生。
　　这样细细看来，墙上还刻有字，只是下半行，被矮松挡了些。刘越便过去，想把那松枝撩开些。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娘娘，小心点。”
　　这是玉莲的声音，刘越手顿住了，心忽然跳得很快。
　　进门的正是沈云衿，她原是提前来了，这一看，里边竟有一人面墙而站。这人头戴翼善冠，身穿交领茶色五爪龙袍，束玉带，厚底皂靴，该是皇上口中的景王刘恪才是，只是身影为何这般熟悉。
　　沈云衿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安，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阁里安静得如没人一般，刘越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强自稳了稳心神，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沈云衿如被五雷轰顶，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把住门框，怎么会，小允子为什么会是景王？沈云衿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以往的那些画面交替在脑中闪过，景王进皇宫做什么呢，难道就为了和她……
　　大逆不道。
　　“娘娘，您怎么了？”玉莲见她如此不由得着急了。
　　这般反应，自然是认出自己了。刘越心里竟是欣喜大过担忧，她上前几步行礼“臣弟见过皇后娘娘。”
　　沈云衿这才回了些神，松回扶在门框的手，冷冷道“王爷不必多礼。”
　　见她如此，刘越不由得有些失落，上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睛道“娘娘身体不适吗？”这话的言外之意，其实是问，娘娘不想见我吗？
　　沈云衿从她的眼神中读出这个意思，迎着她的目光道“是”
　　刘越闻言，便不再说话了，只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沈云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她目光定住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玉莲还没认出刘越来，只觉这人神叨叨的，忙搀着沈云衿往里走“娘娘，咱们先坐会。”
　　刘越仍旧站在原地，只转头看着她发愣，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两声干咳，胡氏已然走到门口，因作揖道“孙儿见过皇祖母。”
　　胡氏正要说话，见里边坐着皇后，那天他叫自己给皇后解围时就觉端倪，今日这一看，这小子竟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这要是在皇帝面前露馅可怎么办，心一沉，语气自然就严厉了“数年不见哀家，就作个揖，你父王没有教过你孝道吗？！”
　　沈云衿猛的回过神，见是胡氏，起身行礼“臣妾见过太皇太后。”
　　“你说这不孝孙啊，你看他还跟个木头似的杵着呢！”胡氏似乎火气正盛，对沈云衿指着她骂道。
　　沈云衿只得抬眼看向她，只见后者仍怔怔地望着自己，心中一紧“皇祖母，可能景王初次见你，有些激动吧。”
　　听她这样说，胡氏稍稍放了心，看来皇后一时半会还不会把她进宫的事情捅出来。
　　这时刘越也回过神来，忙跪在地上行大礼。胡氏只看着她，道“跪着，好好反省！”
　　“……”玉莲无语，只觉这一家子都是奇葩，这么久没见了，就因为一个礼数，伤了和气。
　　沈云衿却明白这是胡氏怕刘越等会逾越，特意给他醒脑，这样说来，太皇太后是看出什么了？什么……她跟景王有什么吗？
　　各自怀揣着心情，就这样气氛怪异的待到刘成到来。他进门寒暄两句，才望着跪在地上的刘越诧异道“景王怎么了？”
　　沈云衿便道“景王行礼不周，被太皇太后罚跪了。”
　　他还当多大的事呢！刘成心道，早听说这胡氏年轻时就不是省油的灯，手段毒辣得很，不想对自己的亲孙子也这般刻薄，因道“皇祖母，今天是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您老人家就别计较了。”
　　“既然皇帝都说了”胡氏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刘越，松了口“你就起来吧”
　　“谢皇祖母，谢皇上。”刘越自然明白胡氏的用意，这厢是真清醒过来了。
　　“襄王还在路上”刘成道“咱们就边吃边等吧”话音刚落，李总管朝里一招手。
　　顿时古琴涔涔，钟声叮咚，音律甚是舒缓优美，原来那里面尚有一阁，是乐女待的地方，这里隔了一扇传来，声音不大也不小，极适听。
　　音乐让气氛缓和了不少，刘成笑道“景王你久居西北，一定没吃过京中菜，今天可要好好品尝啊。”
　　“谢皇上”
　　“上菜。”
　　“长春鹿鞭汤 ”“玉掌献寿” “明珠豆腐"“首乌鸡丁” “百花鸭舌" “参芪炖白凤”“”金腿烧圆鱼…巧手烧雁鸢… 桃仁山鸡丁 ………”
　　随着报菜的太监，桌上的渐渐被堆放的毫无空隙。刘越看着满桌的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当真是食如画，酒如泉，忙端起一杯酒，站起道“臣弟谢皇上款待，先饮一杯。”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刘成心中大悦，抬手示意她坐下“朕是独子，你就是朕的亲兄弟，今天这是家宴，不分君臣。”
　　“既然皇上这样说了，那臣弟就不客气了。”刘越说罢坐了，就去夹菜，只想起什么似的一停，对胡氏道“皇祖母，您先请。”
　　“哈哈哈”刘成大笑，对胡氏道“皇祖母，您看景王多有孝心。”
　　胡氏只哼了声，勉强露出笑来。
　　刘越也附和的一笑，她悄悄看了眼沈云衿，后者似有感应的看过来。
　　“咳咳”这时胡氏干咳一声，道“景王，你不是没吃过京中菜吗，还不快吃？！”
　　“是”刘越忙低下头，就在这时，李总管过来道“皇上，襄王来了。”
　　“来得正好”刘成道“让他进来。”
　　少顷，只见一身着王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此人体形臃肿，身材矮小，两眼无神，气质神色半点不像个王爷，他站在门口哆哆嗦嗦的就要行礼。
　　刘成只看了一眼，不欲再看“免了，进来吧。”
　　这人就是她大哥？刘越诧异万分，站起身来，吶吶道“大哥……”
　　那人竟然连答应她的勇气都没有，只低着头坐到她旁侧。
　　“吃饭吧。”胡氏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仅刘成嫌弃他，刘越甚至觉得连胡氏都有些嫌弃，便不再言。
　　这一顿饭下来也算是其乐融融，只是刘成觉得面对这么一个猥琐的人吃饭，有伤食欲，喝过几轮酒后便道“朕有些头晕，就先回去了。对了景王，朕准你以后每月初一十五进宫探望皇祖母，你们祖孙两人也该享享天伦之乐。还有皇后，朕事务繁忙，你要替朕尽孝。”
　　刘成去后，刘绍也急着站起“皇祖母，皇后娘娘，宫门快要关了，小王告辞。”
　　胡氏看着他这一副没出息的样，点点头。
　　“大哥！”刘越看了看两人，略一迟疑，站起“皇祖母，我也先走了。”说着不待胡氏回答，便追了出去。
　　沈云衿悄然松了一口气，却莫名的有了丝牵挂，正想着，听胡氏道“皇后有空没，陪哀家走走吧。”
　　一瞬间，沈云衿才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