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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乐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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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飘游吗?”Jim跟在Jack身后轻轻跳了两下,在他脚下橡木条铺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几何图形。卢浮宫大陈列馆的镶木地板本身就像一幅错觉画,游客们总会在低头时产生一瞬间的视角幻觉,仿佛置身于立体网络之中,对着墙壁上的宗教作品,算是入门级的灵性体验。
Sam Winchester非常不喜欢这个,他像每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美国人一样对艺术哲学自有一番别样的热情,但是跟上帝有关的宗教事物,还是算了吧。猎魔人不是上帝的猎犬,或者对抗邪魔的武器,或许有的猎魔人将自己视为人类的骑士或是拯救者,但Sam对此种想法始终保持着敬谢不敏。Sam回想这磕磕绊绊走来的一路,他自认为是反叛者,或者说的好听点他也做过反抗者,但现在,他只是复仇者。
Jack倒觉得Sam比他本身的评价要高尚得多。Sam只是暂时迷路了,Jack坚持自己的看法。Sam讨厌Jack的大部分原因在于Jack的高高在上与自以为是,这可能是未来人的通病。Sam想如果自己回到中世纪并不能比Jack谦卑到哪去,可这实在不能作为对直觉的开脱。Jack是个大麻烦,Sam坚信着,只是这个麻烦现在还有用,他们被一个恶劣的玩笑绑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Jim非常不必要的蹦蹦跳跳举动惹得保安侧目,好在旅行团走过隔绝了保安的视线。越过乌压压的人群望过去,七十多岁的馆长雅克·索尼埃被人们簇拥在特尔菲女祭司交叉手斧的实物前,精神健硕且兴致盎然地向游客们讲述该女神艺术品的非凡之处。
Jack远远地看了会儿,确定资料里说索尼埃是全球有关女性崇拜圣像研究的第一专家不假。那么什么人会来杀一个陶醉于研究生育,女神崇拜、巫术崇拜和圣女相关文物的老学者?
Sam低头避过保安审视的目光,完全是习惯使然,他将Jack拽到一边压声音,“这个Y·S没死?”
Jack翻出之前看到的报纸递过去,Sam看见头条的内容已经变成某影星出轨。
Sam咒骂了一声,“我们是要来阻止这老先生被杀的?我不记得恶作剧精灵什么时候成了预言家。”
Jack点了点报纸上的日期,“是今晚。”
Sam犹豫了一下,“要去警告他吗?”
Jack摇摇头,“没人会信的。”
Jim打断了二人的沉思,“既然来了巴黎,我们能去圣母院看看吗?要知道后来它被大火烧毁了。”
Sam没来得及压下他的一脸震惊。
Jack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其实他对历史宗教还算感兴趣,但宇宙中的文明实在是数不胜数,人类文明与总量相比太短暂也太微不足道了。所以人类发现并建造了永恒时空一贯被认为是银河系的第一大奇迹。Jack确定其中讽刺的意味比重更大些。
防范注定要发生当下却一无所知的事极其耗费心力。预言最恼人的一面在于,当人知道了结果,无论试图改变什么都无济于事。俄狄浦斯的故事一再重演。预言家是人类发展的阻碍也说不定。是这样,没有麻烦的时候人们不会想着找先知,而麻烦如果注定能解决,听不听预言都是一样的。
Sam本着这样的想法,等Jack安顿好了Jim,入夜二人在司芬克斯建造的透明金字塔前会和。下午他们已经摸过底,知道闭路监控的位置跟保安巡逻队的路线。但想要潜入作为法国戒备最森严的博物馆靠他们目前的段位实在是不够看。
Jack不认为他们真的能从不知名的袭击者手里救下馆长,但Sam很坚持。二人藏在大陈列馆外的一片灌木丛里,那篇消失的报道里说馆长的尸体所在的德农馆要从大陈列馆乘坐电梯上去。保安巡逻队一个半小时一换班,更改门禁口令中间闭路电视有一分钟的空挡期。电子门的密码对Jack来说不是问题,只要他们二人能在这一分钟内跑过长廊而不被人发现。
“我们有可能被卷进跨度上千年的阴谋里吗?”等待的时候Sam仍在马不停蹄地蹲在地上查找资料。调暗的屏幕上郇山隐修会与天主事公会的字样累牍连篇的出现,Sam对此感到呼吸困难。他想着自己绝对做不了电影的主人公,两个小时太长了,而TV版本一定要做成单元剧,稍微复杂点的剧情都要分为上中下播送。
Jack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探头看了几眼,点了点名为《秘密档案》的羊皮纸文献副本,“牛顿,波提切利,雨果,达芬奇?”
Sam皱了皱眉头,“怎么,未来他们不再有名了?”
Jack耸耸肩,“不,天才仍旧是那几个,人类在你们这代就已经进化到头了。我是让你看这里。”Jack点了点特别注明的’准确无误‘。
Sam愣了一下,“所以不是猜测,这些人真的隶属于同一组织?”
Jack靠坐在树下,脸上终于露出了些兴味,“提到女性崇拜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Sam的眼睛慢慢睁圆,“你是说馆长也是?”
Jack:“宗教派系战争看起来像是恶作剧精灵的菜吗?”
Sam不假思索地回答:“绝对是他会感兴趣的话题。”
Jack抬头透过层层枝叶去看乌云遮蔽了星河的夜空,黑洞洞的漫无边际中风的涌动像恼人的低语,又像一首在字里行间藏了些诅咒的诗。不会顺利的,Jack突然间有了这样的预感。而这在二人顺利进到德农馆直面馆长死状诡异的尸体时得到了应验。
“我们需要些专业人士的帮助。”Jack在封闭的铁栏外围打着手电查看了一下,索尼埃馆长的尸体明显带有符号学上的象征性,这已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
“保安来了!”Sam低声提醒道,出现在犯罪现场不是用些不着调的理由能搪塞过去的。
Jack飞速捂住Sam的嘴将他圈在臂弯间压在墙角,随即用控制器开启了视线诱导功能。Sam身体僵直,不敢有丝毫动作。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察觉到Jack跟他一样紧张。不管Jack做了怎样的防范,看来并不是有十足把握。
屏息以待中,保安们杂乱的脚步声和着慌张的命令与请求逐渐远去。Sam在庆幸博物馆里不得开强光源的同时,略显迟缓地将Jack推开。
“你FBI的那套家伙还带着吗?”Jack用腕带扫描过散落在馆长尸体旁的笔记本后若有所思。
Sam点点头,立刻明白了什么,“我不觉得法国佬会让FBI介入。”
Jack微微一笑,“除非负责该案件的法国警官是我。”
Sam睁大的眼睛里对于是否靠谱的质疑成分远大于迷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