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错》阿诺诺

3、凤凰劫之涅槃

　　四年后
　　卫夫人寝宫
　　“皇上，臣妾最近真是头痛的厉害，还时常听到耳边有鸟的叫声……臣妾，臣妾是不是命不久矣了啊……”卫子夫语罢，竟低低抽泣起来。
　　“爱妃，不要胡说，可曾找太医瞧过？”刘彻听罢微微皱眉
　　“找太医看过了，太医也没有法子……倒是臣妾身边的老嬷嬷说，这是有那妖孽用妖力来害臣妾……皇上，您、您还是多去去其他姐妹处吧……”卫子夫说罢，借用帕子拭泪的动作遮住眼中的冷光。前些日子，她竟听说四年前皇后宫中的事情不是意外，而是皇后这个妖孽在遭天谴……当时皇上一人在内室安慰了皇后良久，那么皇上一定是知道这件事的……这次搞不好可以扳倒皇后。
　　“好了……如今你身怀有孕，就不要多想了。朕自会给你交代。”
　　翌日，刘彻一离开寝宫去上朝，卫子夫立刻唤来自己的大丫鬟，在她的耳边耳语一番就让她退下了。
　　晚上，刘彻正与卫子夫一同用晚膳，卫子夫突然大呼“头疼”，没一会又大叫有只很大的金鸟要害她的孩子……不一会儿，竟是晕了过去。刘彻连忙唤来太医，自己则去了皇后寝宫。
　　“你来了。”陈阿娇似乎并不惊讶刘彻的到来，端坐在软榻上端着一盏茶。
　　“果然是你做的吗？”刘彻看到陈阿娇的态度更加生气。
　　“皇上认为是，那便是吧……”陈阿娇见到刘彻的样子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你可以解释的！”
　　“皇上，臣妾说不是臣妾做的您会信吗？”刘彻的沉默熄灭了陈阿娇最后一点希望“既然如此，那臣妾就不费口舌了……您，下旨吧……”
　　“陈阿娇！朕给过你机会的……”刘彻闭了闭眼接着说道“来人！传朕旨意！陈皇后无视律法，心恶善妒，妄图用巫蛊之术谋害皇嗣，特……特废除其皇后之位，永囚于宫廷诏狱……不，长门宫吧……”
　　刘彻说完这几句话，就出了皇后寝宫，最后也还是没有回头……
　　“你现在还觉得值得吗？”刘彻走后，九尾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时光仿佛在他身上是静止的，那人还是当年的样子。
　　“值得……我还是觉得值得……我的承诺已经完成了，也该走了……”陈阿娇回着九尾的话，目光却痴痴地望着宫门。
　　“你这又是何必？那不过是个人类！”
　　“九尾……你是不懂的……”陈阿娇语罢竟低笑起来。“呵呵呵呵……也是，你要是懂，何必来这尘世间？”
　　“这种东西，不懂也罢……”九尾的身影已然不见，他的最后一句话慢慢消逝在空气中。
　　“不懂也罢吗……？”陈阿娇慢慢重复这这句话，脸庞慢慢划过一滴清泪。
　　二十年后。
　　“皇上，长门宫那边传信，说，说娘娘病重，希望能见您最后一面……您看？”
　　“行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告诉那边，朕，朕会找个时间去的。”已到中年的刘彻早已褪去青年的青涩。
　　三天后，戌时，长门宫
　　“你来了。”陈阿娇还是一如当年的风采，时光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你没病？那你诱朕前来又有何事？”
　　“皇上，臣妾是没有病……”陈阿娇自嘲的笑笑“臣妾是妖孽，怎么会病？”
　　“朕并没有说过你是妖孽！若不是你要害皇嗣朕怎么会废了你？”
　　“皇上，臣妾也并未承认过害过皇嗣啊……”
　　“你！那你？”
　　“皇上……臣妾没有病，但是臣妾的确是要离开您了，永远的……”陈阿娇笑笑，引开了话题。
　　“事到如今，臣妾就告诉您吧……当年臣妾渡劫之后跟您所说的话并无半句虚言。那是臣妾最后一次大劫了，今日便是臣妾涅槃之日……呵呵，说来可笑，您若是再晚来一天，看见的也许就只是臣妾的一具躯壳罢了，这就是命啊。多年前，臣妾逆天篡改太皇太后的命数时，有人问过臣妾：值得吗？当时臣妾告诉他值得。后来，废后那日，他又问臣妾：值得吗？臣妾还告诉他值得。皇上，其实您同那人一样，都不懂什么叫情……”
　　陈阿娇的身后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然而刘彻却又感不到它半分温度。
　　“皇上，时候到了……”陈阿娇转身走向火海。
　　“不要！阿娇，你再，你再给我次机会！”刘彻望着走向火海的身影绝望的大叫。
　　“这些年，您让臣妾笑过、哭过、怒过、怨过……最后，臣妾便释然了。正如佛祖所云：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满眼空花一片虚无。您，也该释然了……”
　　“你回来！不要！”
　　“彻哥哥，再见了……”陈阿娇回首一笑，唤出了那个多年未说的称呼
　　“你说朕不懂情！朕哪里不懂！你回来！你告诉朕啊！你说啊！”刘彻瘫坐在地上，泪水流了满面……然而回答他的只有熊熊烈火。
　　公元前110年，汉武帝第一任皇后陈阿娇在长门宫监禁二十年后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