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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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小孩子这种东西，成长的速度总是惊人的。
几乎是眨眼间，昴的头顶便到了白晏的耳侧。
曾经的婴儿肥已经褪去，露出属于少年的青涩轮廓，银发因为懒得打理而常年有些凌乱，红色的眼睛眯起来和他父亲不高兴时很是相似。
自从当年和三兄弟决裂，他便在一夕之间成熟了起来，白晏心疼，但也只能尽力让他过得开心一些。
这孩子从出生起就被她保护的太好，就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朵，骤然暴露在室外遇到一场大雨，受到打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好在挫折并没有把他打垮，昴的成长令白晏辛酸却又欣慰。
吸血鬼的生命实在太漫长了，百年的时光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这几百年来，城堡里基本没有什么大变化。
大夫人多了几个追求者，二夫人专心教子最近貌似和二少爷怜司有了点小矛盾，金主在外从来不缺红颜知己，据说又生出个儿子不过白晏没见过也不关心。
孩子们的变化倒是比大人们要大一些，尤其是三胞胎。绫人身上的中二少年气息与日俱增，不过功课据说倒是越来越出色了；奏人好几年前就基本不见长个子了，最近不知为什么迷上了跳楼，无意间遇上的白晏被吓得心惊肉跳；礼人这孩子的变化算是三兄弟中最大的，科迪莉亚那点风流的基因貌似都传到了他的身上，小小年纪已经可见日后的妖孽风姿，听下人回报说，他最近把一个侍女拉上了床，已经发展到花园假山来一发的随性地步……
大少爷修百年如一日的慵懒着，功课一直遥遥领先众兄弟；二少爷怜司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和他哥哥相反的风格，强迫症好像更加严重了……
“夫人，二夫人被怜司少爷杀死在了庭院里。”
侍女汇报的声音打断了白晏的思绪。
“知道了，葬礼……等大人回来再说吧。”
白晏叹气，挥手让侍女退下。
从那场下午茶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了。
一切还要从午夜时收到的那份邀请说起。
当时白晏正在例行的饭后散步，结果一张有些熟悉的文雅别致的请帖被侍女送了过来。
这是自从权力交接后，白晏第一次收到对方的邀请。
久违的下午茶之约，白晏去了。
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陌生又熟悉的人。
几百年间，外面世界流行的风格数不清变化了多少次，贝阿朵莉丝却一如既往的爱着端庄到无趣的宫廷风。
她邀请白晏坐下，上了茶，却很久没有说话。
白晏也没有开口。
贝阿朵莉丝当前的处境她略有耳闻，不过对方叫她来想说什么，就得等对方主动开口了。
“有时候，我真嫉妒你。”
女人终于打破了沉默。
“是吗。”
白晏无可无不可的回答。
“我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你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甚至不屑一顾。”
贝阿朵莉丝低头看着桌上的花纹。
“得到？”白晏似笑非笑的扯起嘴角，“你觉得那东西存在吗。”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白晏的反应，女人轻轻摇头，“我陪了他那么多年，我了解他，比他自己都要了解。”
“唔，其实他怎么样也无所谓，反正我也逃不了。”
白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啊，我也是瞎操心。”
贝阿朵莉丝停顿了一下，轻声笑起来。
“还有事吗，我还有工作等着做呢。”
白晏礼貌的提出告辞。
“本来有很多想和你说的，不过现在没有了，”贝阿朵莉丝温和的看着白晏，“你这人看着冷了点，心地却很好，修和怜司交给你，我很放心。”
“你……”
白晏愣了一下，迟疑的开口。
“今晚的天气真好，”女人没有理会白晏的疑问，温柔的笑着看向窗外的星空，“当初第一次见到大人，就是一个这样的夜晚，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当时的样子，优雅迷人，风度翩翩，就像一颗会发光的稀世珍宝，让我在人山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一位管家走上前来有礼的弯腰向身侧伸出了右手。
白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了出去。
自从有了这后院的权力，白晏的消息灵通了很多。
这几百年来，贝阿朵莉丝的家族一直在同卡尔海因茨博弈，他们等了太久了，久到王的孩子生出一个又一个，自然担心迟则生变，想趁着后院另外四个孩子没有长大时赶紧扶持大少爷修上位，想当然的，卡尔海因茨肯定不乐意，于是双方这些年一直处于这种博弈的状态。
当初贝阿朵莉丝主动将权力交给白晏就是为了在这场博弈中表明自己的立场，而最新消息说，她的家族一败涂地。
古代宫廷中妃子的父亲和皇帝博弈输了，妃子应该怎么办，白晏不知道，而贝阿朵莉丝的选择白晏已经明白了。
明白，所以叹息。
这个女人的一生总是在不停的相让，正妻的名分让出去，后院的权力让出去，深爱的男人让出去，最后连自己的生命都让出去。
爱这个东西，谁爱谁输，贝阿朵莉丝输得彻底。
只是白晏没想到，她会选择让怜司结束她的生命。
也是，毕竟在吸血鬼的观念中，杀死是爱的最高表现。
死在自己的儿子手中，也是她最后的心愿吧。
白晏看着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
二夫人已经去了，大夫人还会远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