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社》初婳

10、没有灵魂的翅膀（end）

　　站在餐厅大堂的中央，艾伦突然感受到平凡的生活已经抛弃他远去了。
　　面前正不顾场合就恩恩爱爱的不会是他印象中的那两个人吧？
　　艾伦忍不住揉揉眼睛。
　　“哥哥？”科林仰头疑惑的望向突然就停下来的艾伦。
　　在餐厅角落位置的修看过去，微微蹙眉，推开埋首在自己颈项中的夜月。
　　夜月不满的抬起头，抱怨道：“怎么又不让人家吃……”饱。
　　话未说完，顺着修的目光见到了艾伦。
　　“警察先生！这么巧啊~”夜月大大的笑起来，一转眼看到科林，便笑得更高兴了，“这个小豆丁是谁？好可爱啊！”
　　“我才不是小豆丁！”跟着艾伦走过去，科林小声反驳，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脸微微的红了。
　　这个姐姐好漂亮，比妈妈还漂亮！
　　“你们、吃饭？”艾伦问，其余三人的视线立刻笔直的射向他，艾伦才发现自己问了废话，到餐厅不吃饭干嘛？！
　　艾伦干笑了两声，夜月也跟着笑起来。
　　“是吃饭啊~”说着视线飘向修的脖子。
　　“夜月。”
　　“恩？”夜月惊喜的看向修，这一刻，艾伦几乎看得道一条尾巴从她的##中生出来拼命的摇。
　　“出去！”修冷冷的命令。
　　尾巴在一瞬间消失了……
　　夜月委屈的咬咬唇，立刻变得泪汪汪的眼睛，乞怜的瞅着修。
　　“走！”修又加重了些语气，夜月几乎哭出来。
　　“你别对女孩子这么凶啦！”
　　艾伦忍不住替夜月说好话，下一秒，修凛冽的目光就射向他。
　　“你还真是喜怒无常的人！”艾伦嘴里抱怨，心里却不禁担心，修的脸色苍白中竟是透着灰败，仿佛重病已久的人般。
　　夜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选择了科林，弯下身抱着他，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撒娇ing。
　　“呜呜呜呜~~~人家好可怜啊~~~”
　　黑线……
　　修看着脸红成番茄的科林问艾伦：“你儿子？”
　　艾伦苦笑：“我才23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啊？！”摸摸科林的头，“是我最近交的小朋友，是吧？”
　　科林木然的点头，这时他全身80%的细胞都集中在一起忙着去感受自己上半身的温暖又柔软的触感去了！
　　修叹口气，接着笑了：“小男孩是用什么做的？青蛙和蜗牛，还有小狗的尾巴。”
　　“啊？！”艾伦茫然，“你说什么？”
　　修饶有兴致的看着科林，“总是青蛙一般的幻想着天鹅肉，像小狗一样看着骨头摇尾巴，行动起来却比蜗牛还慢。”
　　艾伦更加一头雾水。
　　科林呆呆的回望修，一股类似羞愧的感觉从心里浮上来，不禁垂下头。
　　修单手撑桌慢慢从软沙发中站起来。
　　“我先走了。”
　　“喂！”艾伦拦下他，看看空空如也的桌面，“你有吃吗？”
　　修摇摇头：“现在不想吃了。”
　　夜月听了迅速抬起头来，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可、可人家好想再吃吃人……这里的菜~”
　　修看她一阵，没说什么，掏出皮夹抻出几张钞票给她。
　　“我送你！”艾伦见他作势要走立刻说。
　　他这个样子出去，怎么叫人放心？
　　修挑眉，比比科林：“他怎么办？”
　　艾伦这才想起科林的存在。
　　“这……”求助的看向夜月。
　　夜月立刻会意，高高举手。
　　“交给我啦~~”

　　出了餐厅，明晃晃的阳光照的修又是一阵眩晕。
　　从后面撑起摇晃的身体，艾伦又一次为他消瘦的程度心惊。
　　“谢谢。”修有些虚弱的笑，侧首对着艾伦的耳朵小声说，“你还真是怪人，这么放心把孩子交给妖精。”
　　“啊！！”艾伦一惊，突然想起，夜月虽然看起来是个天真无邪的女人，事实上确是实实在在的狐狸精啊！
　　“呵呵！”修轻轻的笑，“放心，她不会乱来的。”
　　艾伦记起，修说过，夜月吃活物的话会死。
　　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修说的话。
　　手掌下的身体颤了颤，艾伦心里一紧，手上也加了些力，旁人的角度看去，竟像是拥抱着。
　　修摆摆手，说：“没事，就是有些冷。”
　　“冷？”艾伦诧异的环视阳光普照的大街。
　　“我最近，有些自不量力了……”
　　拍拍艾伦环着自己的手臂，修苦笑：“放开我，大街上……”
　　艾伦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松开手，挑着眼睛看修。
　　“你走的了吗？”
　　必须扶着艾伦的肩膀才勉强站得直，修叹口气，掏出钥匙。
　　“你若是再用抗的，我就……”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倒在艾伦的怀里。

　　“你又来了啊！”夜月看向擅自推门而入的人。
　　警察的工作是不是太闲了些，怎么三天两头的就往这儿跑，更何况荒草庄园是在近郊的地方啊！
　　“因为你们是异端份子，必须时时监控！”艾伦四下里张望，“修呢？”
　　“楼上！”夜月委屈的嘟起嘴，见艾伦就要上楼，立即拦住他，“你别上去，我昨天就被骂了~”
　　“昨天？”艾伦看看外面只剩半张脸的太阳，“他不是一天都没出来吧？！”
　　见夜月点头，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心里涌上来。
　　他终于知道那家伙之所以一一直张死人脸的原因了！他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昏死在大街上的是谁？！
　　挥开夜月抓着自己的手，艾伦冲上楼。
　　“你别呀！他在做研究！你打扰他的话……”
　　夜月刚刚追上艾伦，就见面前微微透出光亮的门从里面推开来。修走出来，微弱的光映着他的脸，显得很是疲惫，他微微蹙眉，也不知是不舒服还是在生气。
　　“你很闲啊！”修语气十分不快，“找我是要收费的，你欠我多少了呢，艾伦先生？”
　　艾伦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可是对警局来说案件并没解决，自己还被扣光奖金……
　　“嘿嘿~”艾伦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可不可以就……以后再算？！”
　　修白他一眼，冷冷道：“夜月，送客。”
　　夜月为难的拉拉艾伦的衣角。其实人家觉得艾伦是不错的人类的说~
　　“艾伦先生……”
　　“你？！”艾伦也不满！他以为大家已经很熟了，怎么这人还总一副忽冷忽热的样子。
　　修静静的凝视他一阵，轻叹口气。
　　“你是平凡人，不要招惹我们这些异类，这是为你好。”说着又走进房间。
　　艾伦怒气冲冲的跟上去，用力撑开修欲势要合上的门，大声对他喊：“好不好我已经招惹了，而且打算一直……”
　　声音突然变弱，全因眼前意想不到的一幕。
　　五个透明的女人，都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在半空飘荡，仔细的看，女人透明的身体内是蝴蝶在扇动着翅膀。
　　“这、是……冤魂？”艾伦愕然，“那些蝴蝶不是已经……”
　　修似乎无力的叹口气。
　　“修这些天一直在研究这个。”夜月接口，然后高兴的笑了，“似乎成功了啊~修果然无所不能啊！”
　　“研究什么？”艾伦茫然问道。
　　“复生。”修看向飞舞的天堂凤蝶，包覆着蝴蝶的女人也回望她安静的笑。
　　“说起来很容易明白的，”夜月拍拍艾伦的肩膀，装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解释道，“就是将蝴蝶的躯体能够适应的能注入倒其体中，再分离出全部的灵，封印进去。”
　　“能？灵？”艾伦完全听不懂。
　　“我跟你说过的能量，再细分的话就是能与灵，当然，这只是个名称。”修在椅子上坐下，“夜月，咖啡。”
　　“好的~”夜月很开心的应道。
　　“所谓能就是平常人说得生命力，有时你会发现一些瘦弱的人精力很旺盛，而一些强壮的人却很萎靡，这些都是由他们体内能的多少决定的。”
　　“而灵呢~是感知力！”夜月端着三杯咖啡过来，美滋滋的端起一杯，一边喝着一边模仿修的方式附和道，“一些人很容易感受到他人的心情，对气氛很敏感，另一些却很迟钝，这是因为灵的强弱不同。”
　　夜月自豪的笑：“修的灵可是无敌强大呢！”
　　修轻咳两声，夜月合上嘴巴朝艾伦做了个怪脸。
　　艾伦虚弱笑笑：“就是说……被杀的妓女，复生、变成蝴蝶了。”
　　“不……”修摇头，神情中混杂着失望落寞于懊恼，“没有复生，翅膀中只有灵与能，你现在看到的她们的模样是灵感知我的印象而形成的，不管是灵还是能都没有记忆，能够记忆的只有活生生的躯体……”
　　修伸出手，透明的女人逐渐消失了，这剩下蝴蝶机械性的拍打翅膀。
　　“嘶嘶”震动空气的声音，脆弱却刺耳，那么不和谐。

　　“所以死去了就是死去了，枯死的翅膀，再美丽，也不会再拥有记忆所构成的——最初的灵魂。”
　　这一刻，艾伦以为修在哭泣着……
　　“为什么记忆不能再生呢？”艾伦冲动的说，此刻他觉得必须这样说，虽然自己都不能相信。
　　“你看，异能者、狐狸精、鬼魂……我以前根本不相信有这些东西，可现在他们都出现了！所以呢，对你来说现在不可能实现的灵魂复生，没准有一天就凭空冒出来了呢！”
　　修呆愣的看着艾伦认真的样子，突然笑起来，夜月也哈哈大笑。
　　“你可真有趣啊！！哈哈~凭空冒出来？！哈哈”夜月边笑边拍打着艾伦的背。
　　自己果然在犯傻啊……你们也不用笑成这样，很伤人欸~
　　修轻笑着看蝴蝶飞舞，刚刚的绝望感竟是淡了很多，艾伦的蠢话竟会使他又感觉到了希望。
　　我等待了多久，努力了多久，尝试了多少次？
　　早已经不记得了……
　　可我始终相信，我会再见到你的。
　　亲爱的妹妹，我美丽的，爱丽娜……

　　沙持站在落地窗前，西沉的太阳竭力发挥着最后的力量，给一切披上鲜红色的衣裳。
　　沙持站的笔挺，对着如血的傍晚，脸上浮起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