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花生糖葫芦

5、亏欠

　　在去接凌若兰的路上，凌墨觉得这么些年没回来，上海还是有很大变化的，但对他来说依旧那样熟悉，那样热爱。
　　凌墨喜欢这座城市，他生于此，长于此，与他有关的所有人都在这儿，所以上海对于凌墨来说自然意义非凡。
　　开车沿途观察上海的变化发展，不一会儿就到了若兰的学校。凌若兰就读于上海女子师范大学，如今都二年级了。想到这儿，凌墨突然觉得有些内疚，他觉得自己错过了若兰人生当中许多重要的阶段…
　　到了学校，凌墨把车停在了教学楼外的台阶旁，看了看表，应该还没下课，索性坐在车里等。等了没两分钟，凌墨就坐不住了，下车观察起校园的风景，这所学校环境还不错，有树有山还有湖，校园里的建筑大都是欧式建筑，显得很艺术…教学楼外的楼梯两侧放满了自行车，想来都是学生的…
　　“叮铃铃铃铃铃铃～”随着下课铃声响起，不一会儿就见有学生陆续向外走。凌墨此时站在车旁，仔细的在一堆穿着同样校服的女学生里寻找凌若兰。
　　而凌墨没注意到的是，从一开始所有的女学生就都在看他。
　　为什么？首先，凌墨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外搭一件银灰色长风衣，加之他身长185，身材健硕修长，再配上他那张脸。哪个女生能不多看一眼。其次，虽说《申报》就刊登过关于凌墨的几次报道，但都是大篇幅的，他现在可是所有学生的偶像啊！只是这些凌墨哪里知晓，只顾着一门心思地搜寻凌若兰的身影。

　　下课后，凌若兰抱着两本书无精打采地和几个同学一起往外走，听其他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聊着，内容吗？大都是最近发生的事儿。
　　走着走着就听一个同学说起凌墨，“唉，你们听过Mr.Grant吧？”另一个同学接道“谁不知道他啊，他可是我偶像呢！他才二十多岁就是上校军衔了呢！”
　　“是啊是啊，我原本以为他是个外国佬，但是当我看到报纸的时候，才知道他是中国人，还好帅好年轻啊！”
　　……听她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不一会儿凌若兰就走到了门口，有一个女生眼尖，发现有好多人在看楼梯下边，就顺着其他人的视线看了一眼，瞬间被震惊了！那是谁？
　　“哎哎哎，你们看，那是Mr.Grant吗？我是不是眼花认错啦？”她激动的拍身边的同学，示意她们看。
　　一听凌墨的名字，连凌若兰都不禁往下看。果然！真的是凌墨啊！凌若兰高兴的直接冲了出去。
　　“墨哥哥！”凌若兰快步向下跑，看的凌墨惊出一身汗。长腿一迈走到楼梯处，伸手一把接住还剩两三个台阶就往下扑的凌若兰。
　　“你啊，多大了你，慢点走啊，摔了怎么办？”熟悉的宠溺语气。她的墨哥哥真的回来了！
　　“怕什么，有你呢！”凌若兰被凌墨抱在怀里无限傲娇地说道。“行，小祖宗，走，回家吧。”凌墨说着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单手抱住她的腰抬起，向汽车走去。
　　看到这一幕，刚刚和凌若兰一起走的同学集体茫然！这是什么情况啊？而周围路过的其他人都是一阵轻呼！
　　“若兰～”凌若兰听到有人叫她，才反应到自己没和同学打一声招呼就差点儿走了，便转头看了凌墨一眼。凌墨正搂着若兰往回走呢，也听到身后有人叫若兰，见凌若兰看他，便放下她转过身。
　　“若兰…你怎么突然跑啦？”一个女孩冲他们小跑过来，嗔怪地说道。凌墨见她似乎和若兰很熟，便礼貌的冲她笑笑。
　　“哦～您好！”小姑娘一见凌墨和她打招呼，就马上礼貌又羞涩地问好。
　　“啊，菲菲，对不起嘛，我突然忘了和你说了，抱歉哦～”凌若兰见莫小菲走过来，立马讨好的说道。又见莫小菲花痴般的看着凌墨，根本没在听她讲话，“唉唉唉，看够了没，口水都流出来了啦！有没有听我说话啦？！”凌若兰故意调侃莫小菲来表达她的不满。
　　一听凌若兰在她偶像面前诋毁她，莫小菲怒了。一把拉过凌若兰，小声的嘀咕“说什么呢你？不许你胡说！对了，他是谁啊？”
　　“你不是知道吗？还问！”莫小菲翻了个白眼，“切～我是说你俩什么关系？”凌若兰刚想开口，便听凌墨对莫小菲说道“你好，我叫凌墨，你是若兰的同学吧…”还向她伸出手，莫小菲愣了一下，随即伸出双手握住凌墨的。
　　“啊，我叫莫小菲，是若兰的好朋友，您好…”凌墨一听她是若兰的好朋友，就立马给了她一个明媚的笑脸，莫小菲瞬间被这个笑容弄得晕晕乎乎的。
　　“您是？”莫小菲特白痴的问了一句，问完她才反应过来，凌墨？凌墨！都姓凌啊！！！
　　“啊，您是？…若兰的哥哥？”凌若兰在无数次鄙视了莫小菲之后，无奈道“是啊，他是我哥…”
　　“唉，你还有理了你，你怎么没和我说过啊？”“你又没问过我！”
　　“我怎么知道Mr.Grant姓凌啊，我不问你就不会主动和我说嘛～”
　　…听着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凌墨出言打断她们，“好啦好啦，现在不是知道了吗？快走吧，一会儿天都黑了，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听凌墨要送她回去，莫小菲果断放弃和凌若兰吵嘴“好啊，谢谢侬～”凌若兰再一次在心里鄙视她的死党，无耻啊！无耻！
　　回去的路上，热闹了很多，凌墨听着她们俩吵吵闹闹的，心情莫名地开心起来……没一会儿凌墨就把车稳稳的停到了莫家门口。
　　“格兰特先生，谢谢您送我回来，再见！”莫小菲明媚的笑着和凌墨告别，根本没看见凌若兰。
　　“唉，你怎么不和我说拜拜啊？”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凌墨果断插话“莫小姐，以后你和若兰一样叫我哥哥就行，我以后就叫你小菲吧？”
　　莫小菲一听到这么大的福利，早就把凌若兰的挑衅扔到了九霄云外，“好啊，那墨哥哥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好，进去吧。”凌墨看着莫小菲走进家门后，才开车离开。回去的路上，凌若兰继续活力四射……凌墨无奈笑笑，也没说什么，继续往家开去。
　　晚饭的时候，凌若兰知道凌墨这几天会住在这儿后特别开心，而且这几天都由凌墨来回接送她。

　　接下来的两天，凌墨除了接送凌若兰，就是陪凌樾阳聊聊天、看看书、喝喝茶，要不就是被凌若兰拉出去陪她逛街…生活过得很是惬意。可是，到了第三天就出事了…
　　慕容晋原本两天就能忙完的，可是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凌墨等到傍晚的时候，傅少白来了。傅少白下了车就急匆匆地往里赶，还差点儿撞上往外走的李叔。
　　“怎么了？这么急！”李叔稳住身子问道，“大哥出事了！”傅少白的一句话惊了正坐在客厅的凌樾阳等人。
　　凌墨端着一杯茶刚从书房走出来，正好听到慕容晋出事，便询问道“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听傅少白说完事情的原委后，凌墨放下手里的茶，坐到沙发上，而客厅一时陷入沉默……
　　凌若兰带着莫小菲从外边欢欢喜喜的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了一堆东西。“墨哥哥，你看，我们买了好多东西。我还给你买了一个领带呢！”凌若兰和莫小菲一进门就急着向凌墨邀功，她们可是挑了好久才买的。
　　可是，凌若兰一抬头就发现所有人都很严肃，便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李叔悄悄拉住凌若兰，小声的让她带着莫小菲上楼去，可凌若兰哪里肯，把东西交给郭妈，就拉着莫小菲坐到一旁一起听，李叔见她安安静静的，也就没说什么。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有一件事需要慕容晋出面敲定，但是对方没见到人，认为慕容晋耍了他，傅少白劝说无果，反而还激怒了对方，现在那人已经派人闯进了慕容晋在公共租界的地盘，占了慕容晋在公共租界的码头仓库，还扬言要给慕容晋教训…傅少白看此情形便立刻联系在南京的慕容晋，可怎么也联系不上。
　　这不可能！慕容晋绝对不会爽约，也不会让傅少白联系不到他，肯定是出事了！
　　“现在，还有几个帮派的人也有些蠢蠢欲动，他们很可能想借此机会分割大哥的地盘和势力…”傅少白接着说道。
　　凌墨沉默了一下，抬头问道“对方是谁？”
　　傅少白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叫曹巴金，做运输买卖的。”
　　听了这话，凌墨冷冷地撇了他一眼，道“别告诉我你没查过他的底细！他最近和什么人接触的最频繁？”
　　傅少白已经查过了，他好像和很多人都有交易往来，最近嘛…呃？！对了，“卢国立！对，就是他，最近他们之间有很多往来，大都是其他方面的，不是运输方面的，所以我也没在意…”
　　说到这儿就见凌墨抬头看了他一眼。
　　搞运输的，谈的生意不是运输方面！他真的蠢爆了。傅少白立刻明白过来“卢国立这几年利用各种方法夺取他人的运输渠道，现在在公共租界几乎掌控着所有的运输，除了大哥的！而曹巴金现在又用借口占了松江口的仓库，其实他根本就是和卢国立联手想趁机夺走大哥的港口！以掌控整个海上运输通道？！那么，联系不上大哥也一定是他搞得鬼？！”傅少白说完，大家也都明白了，卢国立一直视慕容晋为死敌，奈何慕容晋的势力过大，竟也动摇不了丝毫！但是，平日里还是处处找慕容晋麻烦。
　　听完这话，连凌樾阳也为难起来，不是怕姓卢的，而是难办。
　　首先，这事发生在英美公共租界，不是在法租界，凌樾阳不能派人去帮忙，况且慕容晋本身不是混青帮出身，所做的也不是打打杀杀的买卖，主要还是因为经济实力和人脉够厚，平日里自然也就没有人会蠢到去惹他。但是，此次事件对方显然是做好了充分准备，恐怕在慕容晋那儿也下手了。虽说慕容晋手下也有一批人，实力很强。但毕竟都有家有业，不似混道口的，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况且慕容晋不在，如果真的打起来，就不好办了…
　　大家听完傅少白的话之后都沉默了，凌墨倒是不急，抬头问傅少白“聂容在哪儿？”
　　傅少白回答道“我安排他带了些兄弟暗中守着松江口仓库，他身手好，应该不会被发现！”
　　凌墨想了一下，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没两下电话就接通了，“喂？阿青，紧急集合，带一个营的兵力，半小时之内赶到公共租界围住松江口仓库，越快越好，到了之后不准任何人进出，明白吗？…好！”
　　“是！我知道了。”端木青挂了电话就去调兵开往松江口仓库。
　　等凌墨挂了电话，坐在一旁的两个小美女早就眼犯花痴了，太帅了！
　　自凌墨回国，大家都知道，虽说他战功卓著，自回国后，在美国那儿也就剩下一个虚职了，所以大家都以为他身边只剩了一个护卫排，基本没有人知道凌墨自己有着近一个师的兵力。其实，凌墨这些年来培养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因为他知道现如今世界的格局，不知什么时候就又会发生战争。
　　他的军队，其成员大都来自于各个弱势国家，现如今，大都不过是十七、□□的楞头青，这帮孩子大部分都是孤儿，早年被他接济着生活，后来都当了兵了，十来岁就开始跟着他混了。
　　凌墨早年还买过一片地皮，并在上面建了一个兵工厂，就在上海附近，为的就是安顿他的兵。在他回上海之前还安排端木青将他们悄悄的用轮船带回中国并安排到了那儿，半个小时内足可以赶到仓库。
　　吩咐完端木青，凌墨起身对傅少白厉声说“让聂容在那儿守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动！”
　　“那…”傅少白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凌墨冷声打断“我知道他身手好，但是他懂分寸吗？”傅少白被凌墨噎了一下。
　　凌墨说的确实在理，聂容身手是好，如果真动起手来，赵龙未必都打不过他。但是，聂容不懂分寸，容易冒进，平时有大哥镇着倒好，现在大哥不在，真到了无法控制的场面，恐怕谁也看不住他！
　　“再派人去看住那些不太老实的人，如果有人伺机而动，直接解决掉，不用问我。但是切记，不能伤及无辜！”凌墨是个军人，他做事干净利落，讨厌拖泥带水，也不会过多考虑不必要的因素，只有一条原则“不能伤及无辜！”所以他不会在乎没必要的人的生死。
　　傅少白听完吩咐后应道“是！”
　　这边的场面已经算是稳住了，但慕容晋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傅少白便忍不住问了一下“先生，那大哥那边要不要派人去？”
　　凌墨边拿外套边冷冷地说“不用，死不了！”所有人皆是一愣。
　　“舅舅，我去一趟，尽快回来。”凌墨转身温和的对凌樾阳说。
　　“行，天快黑了，注意点儿。”凌樾阳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很爽快，但也不免叮嘱一番。
　　“知道了。”凌墨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