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词》一小块海绵

4、第四章

　　这个名字一出现，在座的人都愣了，井词拿着筷子正夹起了一块糖醋里脊，他环顾了一下众人的反应，愣的十分一致。他一时间有点吃不准怎么做，稍微静止了一下，把菜放到了盘子里，轻声问司阳：“怎么了？”陈放那边已经反应过来叫了服务生，把自己的座往旁边移了移，加了把椅子放在了沈烈旁边。司阳拿起酒杯咽了口酒，完全没有听到井词说了什么，三魂七魄不知道还留了几个在，只知道呆愣愣的看着沈烈……在座皆是神色各异，直到服务生把人带了进来，不知是谁先站了起来，大声的说了句好久不见，大家才都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一时间，饭桌上的氛围变得夸张又拘谨，只有井词跟沈烈安安静静坐着。
　　井词揉了揉眉心，刚要站起来，司阳就摁了摁他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井词皱眉……只得抬眼看人。
　　突如其来的声势，欢迎的是个女人，无关性别歧视，但让这么一群公子哥闻名色变的却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柔和的人。依照井词长年作画的审美，林颂的骨相无可挑剔，身材纤细柔美，实在是天然无公害，要说有什么杀伤力也就是那双杏眼带出害羞神情了。这会她微微垂头走到了沈烈身边坐下，对一旁的陈放报以微笑，转过头来看着沈烈道：“对不起，我迟到了。”沈烈拿过她稍嫌冰凉的手握进掌心，转头对服务生道了句：“桂花粥。”
　　一人一碗的粥，一时间除了勺子碰到碗壁的声音再没半点动静。蜜糖色，隐约可见花瓣，混着糯米和清香扑面而来，司阳把粥搅了个透，一口没喝。在他印象里上一次喝桂花粥已经是三年前了，也是这样冷的天气，同样的饭店，甚至是同样的位置，想到这他抬头看默默喝粥的林颂，白色衬衣，深蓝色短裙，黑发散落在肩膀，连行头都一样。
　　包间一片静默，众人如鲠在喉，面面相觑，彼此之间用眼神诚挚问候着“吃饱了吗，能起来说点什么吗”。井词间或被这些眼神扫来扫去，有些不太理解其中的奥秘，只好低头继续喝粥。没喝几口就听到陈放结结巴巴的说：“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几年，过的还好吗？”
　　“刚下飞机就过来了，很突然吧。”林颂声音低低的，过了一会抬起头眼角带上了抱歉的笑意：“很对不起大家，走的时候没好好告别，回来也没提起说一声。”
　　司阳手松开勺子，头仍是垂着的，叫人看不清神色：“回来就好。”
　　走出饭店的时候夜风愈加的凉了，彼此道别，井词坐进司阳的车里，司阳打开空调，一时没有动作，只看着后视镜里为林颂打开车门的沈烈，动作十分温柔。
　　深夜车灯跟暖风，这三者融合起来让人很放松，井词慢慢暖和过来，他抬手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真是对不起。”车终于开始行驶，司阳看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这饭吃成这样。”
　　“没关系”井词摇摇头：“明天有课，需要我帮忙签道吗？”
　　“你怎么就确信我不会去？”司阳笑了笑：“一顿饭而已，不食人间烟火的优等生已经可以帮我这种学渣欺骗老师答道了？”
　　井词不想理会他的玩笑，但他语气里的落寞实在是掩饰的不太好，只好道：“你喜欢林颂？”
　　换做别人一定不会这么直接，但井词的性格已经精简到了一定的程度，而且饭局上司阳那些别别扭扭的眼神，魂不守舍的行为，井词可以不注意，但他数次拿错水杯喝了井词好几口水，导致井词丧失了自己的水杯，实在是没法视而不见。
　　司阳嗔目结舌的表情十分夸张，两只脚就快分不清刹车和油门，勉强管理好情绪跟车子他立马颤抖道：“我疯了吗，喜欢老大的女人？”
　　“么可怕？”井词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不是还挺好的吗。”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我都跟你说了没有了！”司阳不自觉抬高了声音，脸也有点泛红。
　　“你插画本里的她跟本人不太像，鼻子不太立体，脸颊阴影却打的有点重，嘴巴也不可爱。”井词倾过身子拿了本杂志，随便翻动起来：“我不是有意要看的，是你拜托我检查作业的时候不小心翻到的。”
　　司阳握紧了方向盘胸口猛地憋了憋气，沉默了一会道：“真难为你能认出来。”
　　又沉默了一小会，他小声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毕竟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是男人就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沈烈。”
　　认识时间不长，真是太不长了，他就没见过认识一天就碰上这种事的。
　　司阳愣了一会，叹了口气自知理亏。可谁也没告诉他今晚会这么发展啊？妈的，你说这以后带人出门是看天气预报还是看黄历？
　　他又看看身边的井词，觉得对方有点可怜。
　　“我有点困了。”井词没有理会他怜悯的眼神，把杂志又翻了个页，表情有些疲倦，当下把脖子安置的更舒服了点就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