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天下》逸然然然

12、就是你

　　后天便是靳羌王入宫的日子，明黎忙着入宫事宜，并没有太多时间来恬音宫，沈含笑也觉得轻松下来。以前倒是不觉得与明黎一起有什么，但现在心里有了另一个人，对于明黎对他的好他便觉得受之有愧。
　　虽一直在宫内养病，可也有一些闲言碎语传入沈含笑耳朵。沈含笑对于这样的事从来都是一笑置之。
　　今天他醒得早，便听到丫头们小声嘀咕着什么，他悄声走进，只听小香说:“诶，你们知道吗，听说那个韩贵妃被打入冷宫啦，陛下对咱公子还真是宠啊！”
　　马上就有人附和:“可不是嘛，听说还是丞相求了好半天情的呢！”
　　“可那韩贵妃不是挺漂亮的吗？”
　　小香不屑地嘁了一声:“她再漂亮能有咱家公子漂亮？要我说咱家公子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了，陛下也宠他，就韩贵妃长的那样儿，被打冷宫也是她是活该，谁让她欺负咱公子的！”
　　“就是就是，给她个教训，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沈含笑看着这群护短的小丫头，无奈地咳嗽一声笑道:“说什么呢？”
　　小丫头们被他吓得一抖，差点把药都撒了，小心翼翼地看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人。真是个美人，明眸皓齿，眉星目剑。笑意盈盈的模样倒叫屋外的花都失了色。
　　沈含笑把食指竖在唇上，眨眨眼睛:“以后这种话，咱只能在屋里说。”小丫头们痴痴地点头。
　　想着早上的事，沈含笑轻声笑了。他喜欢这屋子里的所有人，他们单纯善良，对自己真诚又温柔，尽管自己在别人眼里是那样的不堪，但他们总是觉得照顾自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看见沈含笑微笑，齐公公心情也好了起来:“什么事儿让沈公子这么高兴啊，陛下一来效果竟比御医还管用呢！”
　　沈含笑摇摇头道:“不是那个。”
　　“那是哪个啊！”
　　沈含笑只是微笑摇头。
　　看沈含笑是真的开心，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齐公公也不可控制地开心起来。暖暖的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巡逻的声音偶尔也会随着花香一起飘进来。齐公公突然说:“常将军最近好像经常在这里巡逻啊！”
　　“嗯。”沈含笑回答。但马上他便反应过来，将信将疑地看着齐公公，“真的吗？”
　　看沈含笑有兴致的样子，齐公公微微吃惊，他倒是没想到沈含笑竟对常将军的事情感兴趣，不由得郑重起来:“我也不常出去，但几乎每次出去都能看到常将军，所以我想，常将军应该经常在这里巡逻吧。”
　　“你每次出去都能碰到吗？”
　　“嗯……也差不多吧。”齐公公摸着下巴认真地回忆着。
　　沈含笑马上下了床，匆匆忙忙地穿衣服，抓着放在床边的笛子便要出门。齐公公被他一气呵成的动作惊到了，伸出手便要拦人:“你去哪，李太医说你的病……”
　　“我已经好啦，我去外面走走片刻便回不用跟着啦！”话还未说完人就消失了，齐公公看着沈含笑刚刚跨出去的门，脑海中回荡着“不用跟着啦”，心里五味陈杂：病好了出去走走都不让我跟着，陛下来了叫我怎么办啊！
　　沈含笑是有事要问常将军，虽然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听常将军亲口说出来。
　　才跑到宫外，沈含笑便有些喘，他扶着宫墙轻微地咳嗽起来。果然没好透啊，他想。
　　一叠白娟递了过来，一只布满茧子的手捏着那叠娟布。沈含笑顺着对方的手往上看，只看到一身铁衣的常将军逆光站在阳光下，四月的太阳光打在他身上，肩上的银铠反着光，沈含笑只觉得他是从光里来的一般。
　　“沈大人要去何处？”常将军问。
　　沈含笑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道:“我并非要去何处，只是有个问题想要问问常将军。”
　　看到沈含笑主动找到自己，常棱敛莫名高兴又有些疑惑。他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例行公事一般问道:“沈大人有何疑问尽管问棱敛便是，棱敛定当知无不言。”
　　沈含笑举起手里的笛子，一脸笃定地说:“这笛子，是不是常将军捞上来的？”
　　常棱敛心头一跳，略加思索，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是棱敛捞上来的。”
　　发现常棱敛故意这样避重就轻，沈含笑也知道自己猜的是对的，他看着常棱敛道:“我知道就是你！”
　　常棱敛心中一震，沈含笑语气中的肯定，让他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办法再骗沈含笑了。他看着沈含笑，沈含笑也看着他，目光在空中交错，常将军率先偏头避开了沈含笑。
　　“为什么要骗我？”沈含笑说。
　　在他醒来后明黎抱他时他便已觉得不对劲，明黎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像他那样占有欲极强的人，怎么会让他讨厌的常棱敛把笛子给自己呢，况且，明黎与常棱敛来看他前后间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照明黎的性格，他一定会亲自拿过来的。他便是在那时发现端倪的。一想到竟真的是常将军自己寻得的，他的内心便止不住地翻腾。
　　常将军温和地笑笑:“让你觉得是陛下不是很好吗？重要的东西，当然得重要的人给你找到啊。”
　　可我希望那人是你。话但最后被咽了下去，沈含笑不敢说，这种和表白一样的话若是让常将军听了去，会被他讨厌的吧。常将军是如此正直严于律己的人，他怎么会允许自己与“皇上的人”有关系。
　　可他又迫切地想知道常棱敛对他的感情，直觉告诉他，常将军不讨厌他。那仅仅是把他当成和其他人一样的人吗？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何在他溺水后一遍遍焦急地喊他的名字，为何在明黎找到笛子之前便已将笛子交给了他？
　　相识的每个场景都从他脑海里闪过，他总觉得常将军对他是不一样的，那常将军会喜欢他吗？
　　“明黎的确对我很重要。”沈含笑低头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常将军是很希望沈含笑能在他说出那句话后说点什么，但他也不知道他想听点什么，只是内心忐忑着。听到这样的回答，他忐忑的心情忽然有些失落。他牵牵嘴角苦笑，我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啊。
　　“正因如此，我才骗你啊。”
　　“嗯。”沈含笑心不在焉的回答。
　　常棱敛看出沈含笑兴致不高了，以为是在为不是陛下为其找到笛子而失望，心里也莫名苦涩。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漫步在皇宫走廊，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