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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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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有些事情一定回来,就像虞美人总会盛开。
后面的事情半夏都是恍惚的,她的反应可以说是仓皇而逃。
顾楠安看着她的背影,“还是自己太心急了吗?”
回道包厢时大家正在闹着开总编的玩笑,半夏悄悄进来,跟着大家应和的笑笑,心里却是一阵乱麻。
顾楠安是半夏进来后一刻钟左右回的包厢,看样子有点匆忙,和总编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后来散场时结账,老板笑着说顾先生已经付了账,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事实上半夏在那一晚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顾楠安,那次表白也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联系也好,他们富贵公子哥向来喜欢这些暧昧的游戏。
而此时美国的顾楠安却在没日没夜的赶进度,DL收购迫在眉睫,洽谈好的合同临签约时又出了岔子。
把资料往会议桌上一扔,一片寂静。
一个经理缩了缩头,这已经不知道是老大第几次发火了,着让他们很不好做,想着这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和女朋友的抱怨,感觉自己都不会再爱了。
可顾楠安何尝不郁闷,他一心扑在了半夏身上,表白糟拒绝后整个人还在沉闷中,赵秘书的电话就来了,当天晚上匆匆赶到了美国。
“三天以后你们叫不出像样的收购案那就都不用来上班了,散会!” 说完留下尴尬的赵秘书在后面打着圆场,安慰情绪低落的众人。
他的耐心都快被磨完了,来美国这小半个月他总会时不时的想起那个临阵脱逃的女人,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思念的滋味。
那天晚上鬼使神差的跟着她一起出了包厢,又鬼使神差的表了白,虽然结果差强人意,可也没有明确拒绝不是吗?拿出手机拨弄了两下,又重新勾起了嘴角,总归忙完了这几天就可以回去了。
事实上,半夏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起的实习生已经不再是背后的闲言碎语了,半夏发现,她们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从过度的羡慕变成了过度的嫉妒,这世界上最会说话的是眼睛,最藏不住的也是眼睛。
一大早,半夏被陈二来到半夏的临时办公桌来把她叫走,其他几个实习生迅速的对了一下眼神,得意之意溢于言表。
“先坐”陈二的表情很低沉,似乎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半夏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师父……”半夏有种不好的预感。
“半夏,你可能要走几天,城北有个连环杀人案,这两天凶手有眉目了,友报想我们借个人跟进一下,新闻部推了你,总编批了。”
果然。城北的那个杀人案最近也在关注,最先出事儿的是附近的一所大学,一个阿姨在垃圾箱发现了一根断指,接着在另外一个垃圾箱发现了一包碎骨。
同一时间,警方收到了报案,有人在下水道、楼道等多处发现了碎骨,一时间城北警铃大作。
次日一早,又接到报案,一个旅游团在城北森林公园河边发现了碎骨,经DNA验证,为同一人。警方迅速排查失踪人口,确认是一家超市的收银员。本以为是一起单纯的蓄意杀人案,没曾想又有人报案说看到碎尸。
媒体大肆报道揣测玄乎其玄,可没人敢跟进,笑话,凶手什么特征都不知道又是个杀人狂魔,万一自己被杀害呢了,什么比命更重要?
友报接到消息,案件有了最新进展,决定枪占先机,跟警方深入案发现场。半夏就这样带着录音笔跟友报的两个大汉一起去了最新发现碎骨的草丛边。
赶到的时候,警方拉了警戒线,正在盘问一个发现碎尸的大爷,据说他今天凌晨出早门去摆摊卖早点,看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往这里扔了一袋东西,扔完以后没有马上走,在那里念叨了什么男子走后大爷就打开看了看,就这样发现了碎尸。
现场已经围了很多记者和周围看热闹的居民,有些都是熟人,可现场沉重的氛围和失踪者父母悲痛的哭声让人心沉到低谷。
相□□头表示问候然后再无言语。
半夏看到那一大袋碎尸后,整个人呆在了一旁,她想起了《圣经旧约》里亚当和夏娃的儿子,该隐因为嫉妒亚伯,对自己的亲弟弟举刀相向。他们的自相残杀拉起了人类杀戮的序幕,人间似地狱,地狱似人间。她已经对杀戮麻木了,就像,妈妈的离开。
晚上整理好底稿,半夏拒绝了友报男同事的护送,一个人搭上了回家的公交,她认为,市内还是安全的。可市内又怎样,就像有人说的那样,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警方在当晚十一点左右接到报案,距离半夏失踪已经有两小时。
友报的摄影师配合警方做了笔录,内心焦急又后悔,他就不应该听了半夏的话,只送她到公交站。十点半他给半夏打电话确认平安,却怎样也打不通了。想到他们跟进的案子,他立马报了案。
警方在了解半夏的相关信息后迅速调查了半夏回家乘坐公交车及相关路段的录像,确定了半夏失踪在公交车绕过郊区的第三个站点,那是一个监控死角,其中有个路口通向一个小闹市,在闹市口发现了一只砸烂的手机,通话界面是未拨出的110,是半夏的无疑。
顺着闹巷一路追过去,又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和碎衣料,似乎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直指闹巷尽头的一栋破旧的小楼。
半夏在小房子里挣扎着站起来,努力压制内心的恐惧,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那是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性,中等年纪,声音很沙哑,公交车上就站在自己身侧,在车转弯是还好心扶了自己一把……
半夏在小房子里挣扎着站起来,努力压制内心的恐惧,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那是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性,中等年纪,声音很沙哑,公交车上就站在自己身侧,在车转弯时还好心扶了自己一把;这里离十字路口不远,她在路上刻意挣扎,吃了苦头,可留下了标记,她相信自己一定能逃过这一劫,一定可以。
不一会那个男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一个眼睛发绿的男人,半夏猜这是他发病的征兆。男人手里拿了一把美工刀,陶瓷的刀柄,刀锋没有磨损,很锋利,如果他往自己的动脉割下去,不超过五分钟,自己就会失血过多深度昏迷。她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你看起来不像是这么残忍的人”半夏努力克制自己的哽咽,却还是不免颤抖。
“为什么?”男人慢慢走近,冷漠一笑。“因为你们该死!你们这些女人都该死!”
半夏的问题很明显引起了男人的怒意。不过也说明自己问对了方向。
“可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少废话,一会儿去了阎王殿自会有人告诉你!”男人两步上前,一把揪住半夏的头发,美工刀离大动脉只有三公分且正在慢慢靠近,半夏能清楚的感觉到刀等靠近皮肤的寒意。大喊道
“我没有错,是你!你在用罪恶掩埋罪恶,你在自欺欺人!”
动脉旁的刀抖动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因为半夏还是感受到了温热的血液,现在是上皮组织,流的是毛细血管的血,马上就是动脉了,半夏想。
二十四年的一幕幕从脑海中飘闪而过:年少的桂花糕、江南门户里高高的门槛、爸爸的背影、外公外婆最近寄回来的旅游照、大学里常去得后街、陈二、葵姐、还有……白衬衫的顾楠安,那个猝不及防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那些防不胜防发生在生命里的事,如今都要说再见了吗?
她不想,摇着头用力挣扎躲闪,还是慢慢倒了下去,她看见了一群冲进来的人,和几条狗,想努力看清,可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