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事》荆飞扬

1、小井 见惯了美女

　　“六哥，”小谢用食指捻捻眉心，轻声说：“是个新来的，遇到了唐大少。”
　　张六掐灭了手上的烟，站起来。NND，唐大少又来搞什么新招，本来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偏偏这厮三天两头来闹场，又是一新来的去应付，没事找事不是。
　　小谢小心的指了方向，跟在张六后面。
　　唐大少在最大的包厢，张六进门，不由一愣，没有预想的莺莺燕燕坐一圈，只有一个穿了米色的小妮子坐在角落里，倒是唐大少的手下站了一排。
　　张六哈哈一笑，对唐打招呼：“唐大少，招待不周啊，让你和妹妹隔着张大台子吃饭，怎么着，不快去叫白音蓝天她们过来？”话正说着，两个打扮清丽的妹妹已经到了门口。
　　“总看着那几个妹妹也会有厌烦的一天不是？”唐大少板着张揾红的脸，指着要坐下的两个妹妹，说：“今天我就不想这两个陪，你们别坐下，怎么跟小姐似的，听张六的还是听我的？”
　　白音和蓝天也算是这里得宠的，平日里纨绔子弟工商名人政界显贵看到她们哪有不虚情假意美言数句的？不想今个儿被叫过来救场，还没来得及叫声哥哥妹妹，就被先招呼“小姐”了，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唐大少这人，先不说家里，就看他一双丹凤眼，修长的身材，也是妹妹们喜欢的客人，不知怎么最近火气大得很，一时脸上籼着，但也不敢得罪这位爷。
　　张六看了眼小谢，已经拿了瓶路易13进来。
　　白音赶忙接过打开，边上的蓝天已经拿了杯子。
　　张六亲自倒了杯酒，给唐大少敬上，陪着笑脸，“这个……是新来的妹妹，哪里开罪了唐大少。我给你赔不是，今天的算是小弟请了。”
　　唐大少用两指接过杯子，轻笑着，“要赔不是也是这位妹妹赔啊！”
　　张六这才注意看那个妹妹，半张脸还在阴影中，只能看个大概：浓眉大眼，鼻子倒小巧，嘴角弯弯，是张瓜子脸，又鬓角长长，当然是个美女，可似曾相识，这里哪个妹妹不是美女？凡是美女总有相似之处。
　　妹妹站起来，只见她穿了原来是一件近乎肉色的半透明裙子，只在要紧部位串了些闪亮的竹片，妙曼的身材让见惯了美女的张六也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欠身行礼，也倒了一杯，“唐大少，小井确实多有得罪，不过是几句玩笑话，您大人有大量。”然后一仰头已经一整杯下肚，面不改色。
　　“好！”唐大少笑着，说：“蓝天，白音，还不快给妹妹再倒一杯？这么痛快的妹妹少啊！”
　　蓝天和白音连忙一左一右坐到他边上，知道要顺他意就可以小事化无，于是浅浅的再斟上了一杯。
　　唐大少哈哈一笑，“想必是张六你误会了吧，我和小井开着玩笑，就这位妹妹能逗我笑来着，叫白音蓝天去吧，今天真对不住你们两个哦！”
　　眼前一闪，那个唤作小井的已经抬着玉手又斟了一杯，张六不由得看着，纤纤皓腕，没有任何首饰，也没单蔻着色。
　　“刚才就说着今天必定有人请客送你喝路易13，果然不错，妹妹我已经愿赌服输喝了一杯，不如再给哥哥唱个歌，若是好，哥哥也喝了这杯？”说着，已经把麦拿了手上。
　　熟悉的曲调响起，原来是曾经风靡大江南北的少男杀手《圣斗士星矢》主题曲，难道妹妹唱日文歌？
　　“汰脚水没烧！ 今天不汰脚睡觉。”唐大少听到开头两句，差点没被口中的葡萄噎死。
　　“ 汰脸水，还在烧，不汰脚睡觉，哈窝错。
　　汰脚水没烧！ 妈妈说费用太高
　　她说面孔汰好，再拿脚放进去泡~~
　　汰脚水和汰脸水，都是用煤气炉来烧~~
　　为撒工资不涨水电煤都涨价OH MY GOD~~
　　烧啊烧呀~ 不烧明年还涨价~~~~
　　烧啊烧呀~ 汰好脚再来SPA~~~OH YEAH~~~
　　烧啊烧呀~ 从开头烧到月底~~~~
　　烧啊烧呀~ 为撒不烧~~
　　我妈买单~~~~~~~”
　　张六憋着张脸，嘴角抽搐，哪里来的妹妹，把好好的青春立志歌曲搞成了上海话版洗脚歌。
　　唐大少鼓掌叫好，爽快的干掉了面前的洋酒。
　　“我们就都出去了，不打扰唐大少雅兴。”张六找了空，使眼色让两个妹妹出去。那几个1米8以上的黑衣墨镜大叔也跟着出来了。
　　“妹妹你哪里听来的啊，是上海人伐？”后面半句用的是上海话。
　　小井飞了白眼过去，说：“像我这种年糕似的白面孔，除了上海小姑娘哪里还有啊！周星星同学每次挑选星女郎首先要看上海姑娘呢！”
　　“今天有缘啊，能认识妹妹，待会儿还有事体伐？”
　　“难讲，就算我没事体，哥哥你门外那几个，恐怕不只听命于你吧？”小井又给唐大少倒酒。喝死你，这种送的酒哪里又提成啊，得再想办法开一瓶。
　　唐大少微微一笑，那几个看似他的保镖，其实是老爷子的眼线爪牙，如果真在外面胡来，肯定先一拳敲晕他，唐家别的不怕，就怕丢脸。最近被管东管西，烦得很，只好来城中的“琼林”寻些开心，看惯了嗲妹妹也烦了，还好今天遇到这个讲话直接风趣的妹妹。
　　小井倒是有另外一番心思：选择到“琼林”来谋生就是因为这里绝对不是什么风月场所，所谓的做小姐也分三五六等，来这里的男人多是谈生意和放松消闲，要是双方愿意，拿了手提包出场也可以，可在里面，还是唱歌喝酒聊天。可这钟点费被上头拿了大部分，又定了规矩没有小费，要想多赚些还是靠酒水钱。
　　“哥哥，我给你猜个谜语吧！”小井想着还是要在不知不觉中让客人消费啊……
　　“都是猜书名，第一本，就是一美女莫名晕倒，然后被七个男人强行拖入森林的故事。”然后嘿嘿奸笑。
　　唐大少脸一红，好像是成人笑话，这种书就算看过也不敢妄言啊，只得笑道：“这种书我可没有看过。”
　　小井指着酒，说：“你若是知道不肯讲可要罚酒啊！”
　　难道你就能肯定我一定知道吗？唐大少兴味盎然，想看看她玩什么把戏，点头表示答应。
　　“《白雪公主》！”小井又倒了两杯，“罚酒三杯！”
　　唐大少仔细一想，原来是自己思想邪恶，不就一格林童话。只好干了那三杯。
　　“第二本绝对是如假包换的一女七男的故事，讲述的是一名如花似玉的美女与七个男人的数天惊涛骇浪的神仙故事啊！”小井夸张的感叹。
　　“《八仙过海》！”这次唐大少有了思路，很快想除了答案，要让小井罚酒，谁喝都是他买单啊，小井盘算着，半推半就消灭了眼前的洋酒。
　　“酒不多了，再叫点吧。”唐大少笑眯眯的。
　　正中下怀啊，小井绝对抓住机会，又叫了瓶洋酒，外加水果干果超大拼盘。
　　“第三本书，讲七个可爱的男孩趁年轻夫妻无防备的时候，一个一个的进入了他们的家，结果却反被年轻的夫妻所治服。但最后却出现情况大逆转，丈夫被杀，年轻美丽的妻子落入了七个男孩的魔掌……”这个难度高。
　　唐大少果然没猜出来，小井公布答案：“《葫芦娃》！”
　　张六在外面侯着，就看到服务员送了两次酒和点心进去，又过了些时间，就是醉倒的唐大少被架了出来。
　　小井没有跟着出来，他赶忙进去看，只见她脸都不红，坐着吃开心果。
　　“你没事吧？”张六看看桌上的空瓶子。
　　“好像是喝多了，”小井抬起头，拍拍手上的果仁，说：“我这个人喝高了脸也不红……”还没说完，就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张六开一部黑色普桑赶去医院，接到电话说老妈胸闷，已经去看门诊了。
　　老太太一个人，正在门诊轮着号呢，一见到儿子，立马开骂：“小兔崽子，是不是老娘不进医院就见不到你这个大忙人啊！哪天老娘双脚一瞪眼一闭就心不烦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看着老太太脸不红气不喘骂人，张六倒是放心了，连忙唯唯诺诺着说自己最近确实忙着，先去看看医生是哪个，要是个小年轻就换天看专家。
　　于是哄着老妈坐下，站到门诊门口瞧着。
　　是个女医生，背对着门口，听说话年龄不大。
　　“你妈没什么大病，恐怕平日里没什么人陪她吧，不用看东家看西家了，养只小狗小猫什么的，也比你们没空看她强，真要吃药的话，去看中医调理，我这里没什么好开的。”声音听着耳熟。
　　“妈，这个医生好像挺年轻的，要不我们换个主任什么的看吧？”他可不想也被这样训一顿。
　　老太太用手指戳他，说：“你懂什么，这个医生是外国回来的研究生，专门搞心脏的，好不容易排到现在，看了再说！”
　　张六再想劝说，护士已经叫了他们号，“16号，快进去吧，今天病人多，大家都要抓紧时间，医生下午还有接着看呢。”
　　张六连忙向板着脸的中年护士打招呼说不好意思，搀着老妈走进门诊室，坐到医生对面，真是个美女啊……那个，那个，那个穿白大褂的，叫医生来着吧，可那张脸，打死他都不相信，不是小井是谁？再看看胸牌：“井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