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种》叶词

10、Chapter 10 这几天毕忠

　　这几天毕忠良和苏三省在冷战，毕忠良一直睡在书房，而苏三省则搬回了原来自己的房间。主卧一时间变成了他们谁都不想进去的地方，就这样被他们默契的“封印”起来。

　　苏三省原来的房间在整栋别墅的最里面，当年毕忠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吩咐管家把苏三省安排到了最偏的房间里，苏三省也很知趣的很少出现在他面前。现在二人似乎恢复到了五年前的关系，毕忠良果然一周都没见过苏三省，明明苏三省跟他在一栋房子里生活。他没有办法，只能叫来管家询问苏三省的近况。

　　“回老爷，苏少爷这几天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毕忠良揉着自己几天没睡好的脑袋。

　　“是的，苏少爷这几天食欲很好，吃东西很香，作息也很正常。”

　　“这个小王八蛋！”毕忠良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他起身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对管家说了句“照顾好他。”

　　苏三省坐在饭桌前往嘴里塞着东西，多年来的习惯让他还能勉强维持基本的吃相，可是他明显比平时急切很多。他用筷子盛起一大口饭放进嘴里，又拣了一大把菜塞进去，腮帮子被他撑得鼓鼓的，他没嚼几下就努力的吞下去，然后伸出筷子去拣下一轮。

　　苏三省控制不住自己，饥饿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像是瘟疫一样折磨着他，他能做的只有在每次吃饭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拼命填满肚子。他看看钟，要到毕忠良下楼吃晚饭的时间了，他吞下碗里最后一口饭，起身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半个小时后，苏三省一脸镇静的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的一刹那，他冲过去抱着马桶开始呕吐，半小时前他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都被他吐了出来。多年来的细嚼慢咽和规律饮食让他根本不可能消化，肠胃对他的暴饮暴食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抗。他在刺耳的冲水声中打开水龙头。漱口、洗脸——苏三省沉默的干完这一切后又面色如常的打开洗手间的门回了自己的卧室。他躺回床上裹紧了被子，像是胎儿一般蜷缩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唯独不愿意在毕忠良面前服软，这让他在毕忠良面前显得格外的沉默和笨拙，即使这几天他过得并不好，即使他想念毕忠良的一切，想到快发疯了。毕忠良明明就在走廊的另一边，可是他执意不见毕忠良。

　　他想起毕忠良彻底占有他的那一天，当毕忠良宣布他自由的时候，他为自己赌了一把，他扑过去咬住毕忠良的嘴唇。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赌赢了，直到几天前他才知道自己其实输了。

　　他蜷缩在黑暗里，不自觉的竖起耳朵听着毕忠良上楼的脚步声，他默默地数着，脚步踏上楼梯的声音响了十八次，那是家里楼梯的级数，他知道毕忠良一般会在上楼后走八步左右到书房，急的时候五步左右就到了，今天毕忠良走了九步。他听到书房的开门声，他在脑海中勾勒出毕忠良此时的样子，毕忠良的修长的手握在雕花的门把手上，隐藏在西装下的精瘦胳膊上的肌肉微微用力。

　　“咔擦”

　　门开了，毕忠良会不紧不慢的走进去，先把那盏台灯打开，然后再回身走到门边。

　　“咔嚓”

　　书房门关上后，毕忠良此刻会坐在桌前看书，桌上那盏台灯的绿色玻璃罩子把灯光圈在一方小小的桌子上，毕忠良坐在桌前的时候，脸上会映出温暖的颜色。

　　“活该！”

　　苏三省骂了自己一句，他自虐的咬紧嘴唇，心口的凌迟竟让他生出了些许快意。他的思绪在这种臆想和自虐间来回穿梭，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星期一，苏三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宠物店。李小男破天荒的抱着球球在店里笑嘻嘻的等着他。

　　“球球昨天掉泥坑里去了。”

　　李小男这样解释着，她怀里的球球委屈的看着她。

　　浴室里苏三省一言不发的给球球洗澡，球球似乎感受到了苏三省情绪的低落，伸出舌头舔舔苏三省的手心，苏三省拍了拍他的头，抱着他出了浴室还给李小男。

　　“三省，过来坐呀。”李小男像是招呼自家客人一样招呼苏三省过来沙发坐下。

　　苏三省坐到李小男对面，开始每周的例行倾听时间，李小男的聒噪和没心没肺让苏三省暂时忘了这几天的折磨，他的身体渐渐不再紧绷而变得放松起来。

　　这本该是一个惬意的午后，直到苏三省感到射进来的阳光莫名的闪出一串彩色的光。

　　“都趴下！”

　　他本能的伏下身子，众人被他的话一惊第一反应也是按照他的话趴下来。下一瞬间，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背直直的射进墙面。苏三省此时已经顺着沙发滑到地上，他身子一滚，就翻到了沙发的侧面。有了沙发做掩护，他小心的探出了半个头。刚才在察觉到瞄准镜反光的一瞬间，苏三省就已经判断出敌人的大体位置，他往自己10点钟的方向看去，那串瞄准镜在太阳下留下的光彩还没有消失，楼顶上有一个人头在移动。苏三省知道对方已经放弃了这次任务，准备离开了，可是他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对方。

　　苏三省在确认没有人受伤后吩咐他们不要乱动，就自己一个人跑出了门。他一路往狙击手袭击他的那幢大楼跑去。

　　出于职业习惯，苏三省来宠物店上班的第一个星期就摸清楚了这片区域的地形和每栋大楼的构造，他知道每栋大楼的最佳狙击地点和最合适的逃跑路线。现在他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跑向了那幢大楼背后的巷子。对方需要变装下楼，然后顺着这条巷子跑500米左右，那里是个三岔口，因为周围都是等待拆迁的城中村危房所以很少有人，逃跑的车子应该就停在那里。他计算了一下时间，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苏三省一路快跑，果然在预料中的岔口看到一辆灰色的商务车，一个人正要打开驾驶座一边车门。苏三省快速冲刺一个跃起就一脚把那人踹到了地上。

　　“别动。”

　　此时的苏三省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抵在地上那人的脖子上。

　　“别动的人是你。”

　　苏三省感到一只冰冷的枪管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麻烦你跟我们上车。”

　　身后的男人说道。

　　苏三省知道自己中计了，但这不代表他会就此屈服。他作势要起身，突然，他的头往旁边一偏，两手向后握住身后男人的手臂一个过肩摔把男人摔到了地上。手枪脱离了男人的手心，苏三省抱头翻滚过去一把握住手枪回身就开枪射击。原本爬起身的狙击手和埋伏在车上赶下车支援的几个人都被苏三省开枪击倒。

　　一场枪战就这么结束了，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被他过肩摔撂倒的男人躺在地上不敢乱动，苏三省一边拿指着他一边在那个狙击手的腰间摸到车钥匙。

　　他小心的向男人走去。

　　“起来。”

　　男人乖乖起身。

　　“背过身去。”

　　男人照做了。

　　苏三省对着男人的脖颈用力一击，男人瞬间被打晕了。

　　苏三省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尼龙扎带，把男人的手别到身后捆好，然后拖着男人上了车。

　　情况紧急，对方给他设好了局，很可能是冲着毕忠良来的，他不能回去，因为他不能确定身后还有没有追兵，也不能确定这个男人身上有没有追踪设备。想了想，苏三省最后决定把这个男人带去城郊的安全屋。他踩下油门往其中一个岔口开去，那个岔口直通闹市区，就算有追兵也不会傻到在那里开枪。如果有人跟踪，车流众多的闹市区也总是更容易甩开他们。

　　苏三省开着车，在错综复杂的城中村里穿行，就在他要开上闹市区主干道的时候他停住了。因为他的面前是一排荷枪实弹的特警，黑黝黝的枪口把那条路堵的了个严实。一个人从特警中间走了出来，她穿着苏三省熟悉的衣服，表情确是苏三省所陌生的。

　　“三省，下车吧。”

　　李小男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