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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琉璃面 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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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楚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北国?怎么这么熟悉啊!她想,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被仙人相中,漫步九州大陆,修道成仙?以前她曾看些志林鬼怪,闲云野传,知道有这一说,不想今天,竟被自己给撞上了,虽说,修仙可以长生不老,永葆青春,可一想到,她家中尚有父母安在,兄长又常年在外,甚少归家,就只留她这一个女儿,在家照看二老,实在做不到像野传里那些人,抛家弃子,壮哉大业之举。
于是她思忖一番,只好开口“承蒙仙人厚爱,小女子实难从命,因家中尚有父母,二老健在,恐脱不了身”眼见那仙人面上,有着明显的失落,阿楚连忙改口“不过,仙人可否再等小女子几十年时光,对仙人而言,应是极短的,彼时,家中再无牵挂,小女子愿与仙人,四海之内,闲云野鹤,九州八荒,去哪都行。”阿楚一时觉得有些歉意。
那仙公子浅浅抬头,低眉俯视着她,目光里一片情深意长“阿楚,我不是什么仙人,我是阿爵,阿爵啊”他重复着那两个字,目光如炬,注视着她。“阿爵?”阿楚缓缓说出这两个字,他点头,温柔的对她说“对,阿爵。”
阿楚于是就郁闷了,常听人叫阿猫阿狗的,就连她叫阿楚都是阿丑之意,他说他叫阿爵,这又是何意?那人似乎还是不放弃般,看着她一直重复“阿爵阿爵”她一个不耐烦,深吸了一口道“阿什么阿,我哪知道你是什么角儿?既然你不是仙人,就请报上你家戏班子名来?”她在家时,常跟着父亲娘亲,看歌舞曲艺杂耍之类的,也是知道有男子扮如花美娇娘一说,只是眼前这男子,生的如此面若琉璃,清风俊逸,上好的料子倒是可惜了。怪不得他上不了南国美男榜,想来竟是因为身份卑微,不被大流认可,只是,若她知晓他师出哪里,只要稍微正经些的,她都可以禀告父亲大人,请来家中捧场。
那人听她此言,却是有些颓然,似是寥寥寡欢,神色哀伤,他步至床前,喃喃自语“你竟不知道,我是谁了?”阿楚根本无心理会他说了些什么,既然他不是仙人,那跟她同处一个房间,必是坏人了,她放眼望去,这才发现,离她不远的桌子上,竟放置有黑布黑衣,现在想来,自己并不是青天白日,遇上了鬼,竟是被他捉来的,想起自己不在这段时间,父亲娘亲必定已然知晓,若他们发现自己不在,都不知道该担心成什么样了,想到这里,阿楚不由面露担忧之色,再看那人,临窗而立,犹自黯然神伤,阿楚灵光一现,她眼珠子一转,缓缓下床来,想来那人也是笨的要死,捉她却并没有用绳子捆住她,反而任她自由活动,她屏住呼吸,走到桌前,拿起桌上一直摆放的花瓶,慢慢走到他身边,他似乎有所察觉,正要转过身来,阿楚一个用力,照着那人脑门就是一砸。
花瓶碎了一地,只见那人额头,沁出点点血丝来,他似乎不可置信的,看着阿楚,阿楚面色慌张又害怕的对他说“是你先虏了我来的,我无心害你性命,只要你放我走”她哪里知道,自己一瓶子砸了下去,那人竟还站着,看来哥哥教她的防身术,竟是不大管用的,只是没把人砸晕,该不会激怒了他,要将自己粉身碎骨,毁尸灭迹吧!想到此,阿音连忙向门口跑去,她刚拉开门,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就听见从自己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她面色尚有惊恐的,向后望去,只见那人趴在地上,眼睛却一直看着她这里,他用力朝她这边缓缓伸出一只手,嘴里喊着“阿楚”,他眼里的痛意,惹的阿楚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她想,自己应该是被吓的吧!这一刻,她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她想回家,她要回家,于是,她头也不回的,向外跑去。
“阿楚”……男子仍然趴在地上,眼里满是悲伤。
出了门,一路畅通,阿楚这才知道,他竟将自己安置在离她家并不远的宛中客栈里,只是外面此刻,行人脚步匆匆,似乎大难临头,很快,从城门的方向,响起阵阵马蹄声,只见两排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兵模样,正手里拿着画纸,四处问人“见没见过这个人?”那人摇头,他便换下一个人,阿楚好奇,探头望去,瞬间冷汗,只见那上面竟然画着一个,一身全黑,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却还是跟那人不太像的画像,这样能找到人,她都不姓慕容了,想着,她提起裙摆,正要上前举报那人,说他此刻正趴在客栈房内,但思绪转换之间,那人痛苦的表情,似乎又出现在她脑海里,她抬头向刚才房间的位置望去,“本小姐放你一马”说完她提起裙摆朝家的方向走去,路上,她看到有个骑马的将领,正朝她的方向策马前来,待看清楚那人样子,她开心大喊“子墨哥哥!”
子墨一看是她,连忙下马上前,他面色紧张,疾步走至她面前“阿楚,你没事吧?怎么回事?”然后,他又上下打量着她,“有没有受伤?”他的语气很是焦急。“我没事,子墨哥哥,我爹娘呢?”阿楚问他,“哦,知道你失踪了,夫人吓得晕了过去,世伯正在家照看,季相派城中五千官兵,都在找你下落”子墨语气很是严肃。
“啊,我娘怎么了?”听说娘亲有事,阿楚立刻着急,子墨安慰她道“你先别担心,我这就带你回去,说不定看到你,夫人就什么事都没了”“好,子墨哥哥,那我们快走吧!”说着阿楚很自然的走到子墨马前,于是,一段不太长的路程,阿楚与子墨共骑一马,她坐在子墨身前,自然是看不见子墨已然血红的耳垂。
“子墨哥哥,官兵们为何手里拿着黑衣人的画像?他们拿我的画像寻人不是更方便吗?”阿楚想说,毕竟,自己的画像,有八成像本人,不是更好寻找吗?拿个浑身通黑,眼睛还不太像的黑衣人画像,要不是自己机智,将他砸晕,她爹娘这辈子,兴许都见不到她了。
听闻她的话,子墨却说“兹事体大,有关你女儿家清誉,季相和世伯的意思都是,立刻紧锁城门各个关口,让黑衣人插翅难逃,然后声东击西,扬言你从未出门,一直待字闺中,如此,黑衣人就会以为是自己抓错了人,放你一马。”
听到子墨所言,阿楚不禁头上又是冷汗淋淋,她父亲和姑丈虽然老奸巨猾,可他们不害怕,当那黑衣人知道是自己抓错了人,更是气的直接撕票,杀她灭口?反正他们又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再一想什么狗屁清誉,阿楚想,她连小命都要不保了,还谈个什么清誉。
子墨载她到了慕容府门前,管家一看是她,惊喜万分,于是趴在一个下人耳朵说了句什么,只见下人撒欢跑进府里,嘴上还喊着“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阿楚又是一阵黑线,不是说她女儿家声誉吗?怎么现在就不要紧了,如此吼叫,隔墙都能听见了,管家也是一阵汗颜,他趴那小仆耳边说“快速禀告老爷夫人,就说小姐回来了”没成想,他就只差给那仆人买个锣鼓敲上了,于是他又忙派一个跑腿快的,让那人别声张,很快,就没了那仆人的声音,管家开心的走上前来“小姐,您回来了,快回家吧!夫人还没醒过来”
听到这句话,阿楚和子墨对视一眼,她连忙进大门,穿中堂,步入里间,她父亲的声音,已经隔着门,传了出来“夫人,你别激动,咱们女儿这不是回来了吗?你慢点”却听她娘亲又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女儿不是被骗走,就是被虏走”阿楚原本听到她娘亲这句话,很是诧异,她想再听下去时,却见子墨已经提手敲了门,于是,里面瞬间安静,这个子墨哥哥动作快的阿楚都来不及阻止,只好在她父亲大人一声威严的“进来”里,推门进去。
“阿楚,快过来,让为娘好好看看”只才半天没见,她娘亲已然憔悴成这番模样,阿楚迈着步子,眼里满是委屈“娘”走到床前,她娘亲一把抱住她大哭起来,嘴里还喊着“女儿,我的阿楚,你都快要吓死娘了”阿楚没有做声,只委屈的哭了起来。然后,她娘亲又看着她,这里瞧瞧那里摸摸,阿楚想,要不是她父亲和子墨哥哥在,她娘亲定要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把她检查个遍了。
“可曾受伤?”她娘亲流着泪问,“不曾,娘亲”阿楚说这句话时,但见她娘亲对她爹和子墨使了个眼色,那二人于是扭过身去,只见她娘颤颤巍巍的,揭开了她宽大的袖子,露出她的玉臂,只见那顶朱砂,赫然印在,她洁白的胳膊上。
她娘亲于是更泣不成声,紧紧抱住了她,嘴里喊到“是我的阿楚,还是我的阿楚,我的女儿啊,幸亏你没事,不让,你让娘怎么活?”她父亲似乎松了一口气般,对她娘说“女儿没事就好,你就别哭了,哭多了,伤身体呀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