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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结盟 ...

  •   小圣贤庄后山,外间山竹林立,极好地将那所木舍遮蔽其中,透入的光线也极佳,不会局限了视野。

      婚后的第二日,张良如约来见现居此地的韩成,方入座,便听得对方朗声调侃,“子房,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想必婚后的这两日过得极好了。”

      他挑了挑眉眼,腰板直立,两手平覆于两腿之上,笑意从容,亦不否认,“尚可,让少主见笑了。”再好也不能道出口不是?

      这用以开场的打趣完了,自然是要入正题了,韩成给自己斟满一杯香茶,端至鼻尖轻嗅,茶香四溢,他面上很是舒心,笑意满当,浅饮一口后将之放落,唇间的笑意也便顺势敛了去,“离计划实行的时日愈趋愈近,子房你向来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怎么会想在此时成亲?”端了端眉,他眸中拢起深意,“莫不是嫂夫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少主,这桩婚事,不在任何算计内。”至于她的过人之处,他一人知道就够了……殊不知他这么想的时候,正在榻上补眠的甘墨顿感一阵恶意,随即提着鼻哼了他两句,转眼再度睡去。

      “看来你对嫂夫人真是喜爱得紧呀,能让子房你如此倾心,想必也并非等闲,何时能有幸见上一面?”

      “会的,不过,不是当下。”

      “唉,那就继续等着呗!”

      这话里满满的埋怨之意,不可不查,是以,张良勾着笑,了然作问:“少主可是等得不耐烦了?”

      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韩成大方承认之余,身子顺势垮下,声色有些懒懒的,“桑海如今的风声这般紧,你在这时候叫我来,我本还以为,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呢!”

      “还不可以。”他沉着清朗的嗓音,回得毫不含糊。

      “为什么?”这一被回绝,韩成有些莫名激动,当即摆正了身板及面色,“如今外有北方狼族胡患肆虐,内有皇储之争日益剧烈,蜃楼也即将起航,虽还不知嬴政的东巡之日,却也决计不会远了,墨家和流沙你不也已安排妥当了,为何还要等?”等这个字,是真的可以将人的耐性给生生磨没了的。

      而这一连好几问砸下去,韩成似乎犹嫌不够,眸光有些锐利地投射而去,“还是子房你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准备携新娶的那位娇妻过安稳日子……”

      眉首一沉,那张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清俊脸上,再也寻不见半丝的柔软,他依旧跪坐着,微兴臂膀,恭敬作揖,“少主过虑了,国仇家恨,张良从不曾忘。”

      “那就好。”

      在张良的面前,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懦弱无用,至少要比他的那位祖父有用些……但又有谁能真正看到,那位亡国之君的有用之处,又都在暗地里干过些什么……

      ……

      ……

      墨家据点

      今日阳光明媚,而且还是火辣辣的那种明媚,夕言斜倚在窗口,叹着声,掰着手指算了算,离她家墨墨嫁人也有个小半月了,而离她跟那个男人闹掰也已将近一月,日子是过得越发无趣了……要不去一趟小圣贤庄,咳咳,她是去见她家墨墨的,才不是去见那男人……虽说她跟她家墨墨几乎日日都要见一次,但还是想念得紧哪!

      于是,夕言左挑右挑,挑了个半夜跑到某小两口的房门口,见其灯火已熄,可善解人意地想着如此良夜,着实是不该进去打扰人家的好梦,随即自我催眠,这一趟不能白来,那就顺道,仅仅只是顺道,去见一见那男人,顺道顺道……

      于是,她就这样顺道顺了一刻钟的脚程……

      好在颜路的房内烛火尚在,否则她可真要黑脸了……

      可进了房,却是相对无言,颜路自顾自坐在案前,看着掌中竹简,撇下她一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空气太过沉闷,她没得打发,下意识里一步一步地朝那方桌案挪过去,倚坐在那,提着眼不时侧瞄两下,终于耐不住爬过一手,自侧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嗯~不理她?
      稍稍加大指力,又扯了两下,嘿,竟然敢故意无视她?!

      这下底气瞬间爆棚,直接将他掌中的竹简一抽,转眼便丢到了一旁,她怒着一张俏脸,“你倒是说,本姑娘哪儿惹着你了?”

      “……”颜路听着这声问,头也不转,话也不回,只是皱了皱眉,随手又从桌案上取了一摞竹简,选择将其无视到底,逼得她不得不抬手,将他的脸掰过来,“你说不说,再要是不说,我就去找旧情人叙旧!”虽说将闾与公子扶苏一道回了咸阳,但用来气气他还是行的。

      这声豪言壮语放得干脆,而这效果也是立显的,颜路就此破功,将人推到了榻上,好生交流了交流……而完事后,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呢?

      ……

      ……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前面这两人浓情蜜意,衬得现下只身在咸阳的将闾就悲惨得多了,除却一个半月前在桑海私宅里被气得不轻外,这回回到了咸阳,还要受胡亥的刺激,至于是怎么个刺激法,无外乎是,“二哥想必是平日里玩女人玩得太过火了,这下可不,遭报应了。”

      这话刺耳呀,听得将闾当即沉下脸,冷哼了一声,这后边的回击更是利落,“十八,说到女人,哪有你玩得凶呀,听闻前些个日子,还在个宫婢肚里落了种,被人家一十五的小姑娘苦苦哀求一个名分,唉,想想这赵大人可真忙,桑海一堆破事儿处理不完,还要替你清算那一笔笔风流账,好在下手快,人给拖到宫外悄无声息解决了,没给传到父皇耳朵里,否则,大哥这次回来,哪还有你露面天真的份?”

      要说将闾这话说得还真挺高明,把扶苏给扯了进来,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且还是那个自己连做梦都想着能给踩在脚底下的人,胡亥不来劲儿都不行。

      不再出语反击,胡亥难得正色,“二哥决定了?”

      “我的条件,你该明白。”睇去的眸光夹杂着三分警告。

      胡亥轻笑一声,满面了然,“二哥放心,其他人我没兴趣,不过二哥之后的路怕是不怎么好走,夕言身边的那男人,据传,可不好对付。”而在动手之前,有一个人,必须先倒台……

      ……

      ……

      又几日悄然流过,这日,甘墨难得起了一个大早,扫了眼身侧,那男人恰已起身,且穿戴完毕,见她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蹭上榻来索吻,本来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瓜,被这么一整,更晕了……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张良出了房门,她继续眯了一阵后,起身整理床榻之时,眼尖地发现枕边落着一样东西,想了想,这应该是某人之前急着蹭上榻来,纠缠间一不小心给蹭落的,拾起挂在掌心,眯着迷蒙的睡眼瞧了瞧,额……这勉勉强强该算是枚玉佩吧,虽说也就比铜币大些,但圆环内外的弧度被打磨得极好,玉质青翠通透,温润如脂,算是上品,可就是这样式,实在是……不敢恭维……
      细细一瞧,这怎么越看越像当年张良那枚悬系在腰间的随身玉佩?怪了,当初瞧的时候也没现在这么不顺眼哪!一枚样式普通的玉佩自腰间卸下后,又在怀里揣了这么个些年,莫不是还有什么非一般的意义不成?虽在她看来不是什么打紧的东西,但还是给他送去好了……

      ……

      ……

      虽说甘墨私以为自己只是小小眯了一会儿,却是眯过了早课时分,遂而,她是难以在早课堂寻见张良了,好在小圣贤庄众弟子的下一堂课就是剑术课,也就是她家男人所授之课……而当甘墨到达剑道馆时,正见弟子们陆陆续续往里走,看来是课钟尚未打响。

      她这一出现,众弟子可来了劲儿了,若是记得不错,除了他们家三师公大婚的当日,还真从没正面见过这位三师母,未成婚前,拢共也就见过那么两次,一次是匆匆而过的背影,另一次见时,那脸还是妥妥地埋在他们家三师公怀里的,踮起脚尖也拎不清个正面,而婚后的这大半月来,更是从未露过面,如今可算是见着了,虽说不好蜂拥围堵而上,但眼神左飘来,右飘去,来来回回多瞄上两眼还是要的……

      而若要问甘墨之前明明隔三差五就要来小圣贤庄逛逛,怎么就只被人撞见了两次,这或许是因为,她大多都是在夜半时分来的……

      “三师母可是来寻三师公的?”

      这声尊称让甘墨好生一阵恍惚,她今年该才十八,怎么感觉自己平白无故地被人叫老了好几岁……嗯……这都得怪那男人老牛吃嫩草……虽说她家夫君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就二十有四,二十五眼看也就快够个边……想着想着就想偏了,甘墨怎么也得挥别这短暂的思绪,而面对眼前的这声称呼,她还是颔了颔首,淡然受下了,“你们三师公他人呢?”

      子聪同学目不斜视,极为恭谨地作着个揖,低着个头,“学生方才在来的路上,恰见三师公与子茗有所交谈,该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不过眼下课时将近,三师公想必也该要到了,还请三师母稍候片刻。”

      ……天……难不成以后每日都要有这么隆长的对话,这一板一眼的性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嗯……她覆眸想了想,肯定不是她家男人……

      恰在这当口上,张良到了,而他身后的那抹粉衣丽色,自然便是嬴茗。

      张良进门方一见她,眸光便是一亮,随即带笑迎了上来,见他上前,子聪同学自然要退到一边,不当自家三师公跟三师母之间的那块木桩。

      而后,他问出口的第一句话,让她又是一愣,“早膳用过了么?”

      她这大半月来的早膳,本来都是要泡汤的,可除却新婚第一日,因着某人自己都没起,自然也就没吃外,其余的时日,都是恍恍惚惚昏沉间,由心虚作祟的张良一口口喂进嘴里,甚而下腹的,以致他现下这一问,让她想起,她已然好久不曾自己用早膳了……难怪今早起来总觉得缺点什么……

      见她有些神游,想也知道定是还未用过早膳,好在方才路上让弟子送了一份到房里去,该还热乎着。

      回了回神,她提起手中那枚玉佩,唇色一弯,笑道:“你落了东西在房里。”

      关于玉佩的事,张良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到最后,也不过一句习惯成自然……

      其后,课钟极为适宜地打响了,琢磨着不好打扰,她将玉佩递给了张良,便准备回房用个早膳,之后再往墨家据点走一遭,奈何,有人就是不放过她。

      每每入夜时,嬴茗便会不自觉地想到,在这庄里的某一处居所,正发生着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情事,再加上几月前甘墨送她的那场春宫梦魇,以及张良每日唇间的笑意,这硬生生忍了大半月,都快崩溃了,而今见着甘墨来送玉佩,私以为便是这两人的定情之物,这下,可算是忍不下去了。

      她这回倒是没再无理取闹,想这半年来在儒家,还是实打实地学了些东西的,毕恭毕敬地走到了甘墨的面前,有礼有节地唤了句三师母,这声三师母从她口中出来,着实是不好消化,以致甘墨不由面露打量,嬴茗回视的目光倒也坦诚,只道场间的师兄弟们惜她是女子,又碍着公主殿下的身份,对阵时皆是诸多避让,以致她在剑术上难有进益,遂而,想请身为三师母的甘墨不吝赐教一二。

      这话一出,先给出反应的倒不是甘墨本人,而是旁侧的儒家弟子们,因着纷纷中枪,表情有些不自然,有几个更是满脸的尬色,不自觉便将目光投向了他们家三师公。

      张良被他们这么火热的目光盯着,多少还是要给些回应的,上前轻揽住甘墨的腰,持身倒是中正,看不出有什么失礼的不该之处,以此打住她本欲应声的话,有些话,还是男人来说比较适宜。

      “你三师母她近日身子不大爽利,不宜舞刀弄剑,课钟已然响过,子茗你站回平日的位置去。”

      这回黑脸的,绝不止嬴茗一人,单听到这前半句,甘墨的脸便已然黑下大半了,来个月事罢了,这男人是准备弄得庄里人尽皆知?

      可惜的是,在场的弟子现下压根没往那方面想,面面相觑间,都在心头点首互道,这一月都还未到,三师母便身怀有妊了,三师公这动作可真快,委实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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