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曾经沧海难为水》适逢其会

133、前尘往复（上）

　　翌日早膳期间，正端着一脸嘴馋相，直勾勾地盯着小二布菜的宝宝，这吃着碗里的，还不忘看着锅里的，直瞧着别桌上的小菜流口水，随后，更是极为自觉地扭过头，一脸期待地望着张良。

　　瞧着那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模样，张良轻笑一声，随即让小二加上了与邻桌一样的菜色，不过一样上个一小碟就行，毕竟这多了，这胖小子也吃不下。

　　而后，林一可了劲儿地觉得，他们家少主子对这小不点，那也好得太过分了点，亲儿子也不过如此吧！而后，他瞧着宝宝那吃得津津有味的吃相歪了歪头，紧接着眼珠一个转悠，嘿，这小不点的脸，怎么总瞧着有那么点眼熟呢，可是，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本打算今晚趁着这小不点睡觉的时候，好好给观察上一下，哪知，晚膳后，宝宝很是自觉地一步一个脚印，一蹦一跳地跟着张良回了房。

　　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被彻底抛弃在原地的林一莫名陷入了沉思，随即当着休牧的面，右手拳头往左手掌上狠狠一落，“我说这小不点儿像谁呢，可不就是少主子小时候么？还真别说，就早前的那股子机灵劲儿，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也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这么像呢？

　　而后，林一这想着想着，就满腹犹疑地扭过头面向休牧，扯到了重点，“难不成，这小不点儿，还真是少主子在哪儿给留的种？”

　　休牧此时的面色，那叫一个波澜未惊，“你信？”

　　林一稍稍一个思量，那也是答得自信满满，“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大概是信了。”不过，这话儿，可不能在少主子面前说呀！

　　是夜，张良看着洗漱完，自个儿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床榻，还再三保证着绝不再尿床的宝宝，不禁开始思量起自己对他的安置打算。

　　明儿个，他要去一趟农家在当地的分堂，只因，他几日前交托田蜜办的事，这算算日子，也该是时候了。加之对于宝宝的安置，他这前后想了几日，还是倾向于送其去农家，但自然不可能交给田蜜，依那女人的性子，待到瞧见了这小不点的皮相，只怕要养着这小家伙，留着将来自个儿用。不过，即便是将这胖小子交给农家可信的人，却也怕他因为之前在如意楼里的事，而对农家的人有抵触，其间，倒是没有怕他适应不了新环境的担忧。

　　于是，这思考到最后，张良还是决定，给宝宝两个选择。

　　这宝宝将将扯过了自个儿的小褥子，正准备要给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上，就听见张良的话声自身侧响起，“小家伙，这大约三日后，我便要动身离开六县，至于你的去处，目前有两个。第一，我让人送你去农家，农家弟子满天下，帮你找家人，怕是没有人能快过他们的；第二，我叫人送一副你的画像给他们，至于你本人，可以继续跟着我。”

　　宝宝竖着耳朵听完了这段话，这话间的意思，他听着倒也没觉得有多费脑，只不过，此番，又绕回了最初那个说还是不说的问题。早前，他没有直接明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之前软软她们不止一遍地叮嘱过，对于尚且不信任的人，尤其是陌生人，不要轻易告知自己的来处，更别傻傻地去揭自己的底，遂而，这几日，宝宝也一直小心防备着，但现在看来，叔叔应该是个好人，嗯……对，应该……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这般想着，宝宝的小拳头不由地紧了紧自个儿身上的小褥子，身子向后往软枕上一靠，唔……可娘亲似乎也没教过宝宝，怎么识人呀！

　　所以，宝宝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嘞？

　　由此，宝宝皱紧了眉头，那叫一个万般苦恼。

　　见状，张良轻笑道：“你不需要立刻给我答复，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让你想。”

　　而后，张良想的是，若是明早醒来，这小家伙选了前者，那他便顺道将他带去农家，可这个想法，却因夜半时分的突发状况而改了主意。

　　只因，墨家和流沙几日前揪出了那伙人贩子，随后更是顺藤摸瓜地追查到了如意楼。

　　于是当夜，就有那么一群来自远方的人，活生生地将如意楼正在进行的火热买卖给搅了。

　　不知是哪个人先发现的蛇，也不知那些蛇是打哪里冒出来的，只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后，整个如意楼，不管是在房间里兴致高昂办着事儿的，还是这楼上楼下四处走动着的，都陷入了一波高过一波的尖叫与恐慌。

　　不紧不慢地步入楼中的赤练，把玩着缠绕在臂腕上的赤练王蛇，妖娆着抬指点了点它的脑袋，“去，把宝宝找出来。”

　　最终，这人，自然是找不见的，于是，墨家和流沙这一路上积攒的怒火，可不就要全数撒在如意楼这群管事儿的人身上了么？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人们负责干架，而这审问之类的轻松活儿，自然是交给女人了。

　　雪女在那群孩子堆里来回转悠了一圈，随着脚步的慢下，眉间越发凝紧，“所有的孩子，都在这儿了？”

　　那群早已瘫软在地的管事嬷嬷向来是欺善怕恶的，加之农家势力庞大，这如意楼更是一直由其罩着，是以，就眼前这阵仗，她们还真没见过，这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哪里还管得了主子睇来的警告眼神，赶不忙就全给招了，“就……就三日前，跑了一个小崽子，后……后来，叫人给买……买走了。”

　　听罢，正在她们身前来回踱步的赤练，一脸趣色地加重了自己最后听到的那几个字，“……买走了？”

　　这娇媚的话音潜伏着的危险，隐在这沉沉的夜色下，叫人不寒而栗，果不其然，下一瞬，赤练勾起的唇色越显娇柔，“既然宝宝不在这儿，那你们，又还有什么理由活着？”左右这杀人的场面，宝宝又看不见。

　　而后，这如意楼的主事之人，以及那群稍稍能狐假虎威一下的一干人等，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他们死去的过程，既漫长，又痛苦，满地打滚，翻腾着嚎叫，可就是无法轻易死去。

　　紧接着，墨家和流沙便开始面临了一个问题，就在方才，这如意楼里，不管是姑娘，还是男倌，都已经在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下，逃了出去，而那些个来此寻欢的恩客，可就没他们那么幸运了，不过，眼下，这群已经被吓傻了的孩子，该怎么办？

　　“农家自己的烂摊子，让他们自己收！”

　　冷冷的话音自卫庄处传来，他这话一出，流沙的人自然是不打算管了，但墨家，瞧着这些个小娃娃，就想到了宝宝，那叫一个不忍心，于是，便将他们先行带离了如意楼，安置到了一处安全之所，转而留了一些墨家子弟，先给照看着。

　　当下这三更半夜的，如意楼里凄厉的惨叫声不断，此起彼伏，以至于没有人敢靠近，而后，不到半个时辰，不管是客栈还是酒楼，亦或是普通的民宅，都纷纷亮起了灯，待到如意楼里的动静消停了，在依旧浓重的夜色下，楼外聚满了不断向里头张望的人，而后更是闹哄哄一片，猜测着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番动静，自然也扰了宿在客栈里的张良的好梦，乃至于这之后，林一和休牧就不得不出去跑一趟了，这一打探完消息回来，便立即向一身内衫，披着外袍，坐在案前看着竹简的张良禀报了。

　　“据逃出来的姑娘和男倌说，那些在如意楼内稍稍够格说上些话的人，全是被毒蛇咬噬全身，活活给咬死的，而楼内的打手和恩客，大多都是被一剑毙命的，至于那些孩子，倒是全叫人给带走了。不过，下手的那伙人，似乎是想找什么人，这找遍了也没找见，这不，就给下了死手。”

　　毒蛇么？

　　听罢，张良眼帘微覆，连带着低下的眸色来回游移了一番，而某只丝毫没有被打扰，且犹自睡得正酣的小不点儿，也不知正在做着什么样的美梦，竟憨憨糯糯地唤起了娘亲。

　　张良缓缓扭过头，望着榻上那个在睡梦中险险翻了个身，随即止不住地一个劲儿傻笑的胖小子，眼底又一轮眸光明灭后，眸中渐渐凝起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