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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18到101,我等你 ...
从18到101,我等你
(又名:黄昏)
(一)
十年前,方向中跟在容若的身后,希望她可以回头看他一眼。十年后,容若跟在林远的身后,希望他可以回头问她的名字。容若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事业有成爱情不顺。回到家里就是相亲,却总是不成功。
初夏的一个周末,容若从省会回到家里,姑姑为她介绍了自己的学生,相亲的那天她去的同时男方与她擦肩而过,失望之余她坐上了表弟的朋友方向中的车回到省会。一路上两个人有了初步的交流。容若的公司搬新址到101路车这条线上的一座大厦里,宣传的需要,她要做一个广告,为了寻找灵感,她上了101路车,在车上她又遇见了在18路车上让她心仪的那个男人林远,一年多了却不知道彼此的名字,缘分总是擦肩而过。她把这段经历写成广告,利用乘车路线表明心意“从18到101,我等你”。广告很成功,本市最大的企业华泰找她们公司做广告,在华泰她又遇见了表弟的朋友方向中,他是华泰的小老板,她却以为他是老板的司机。
通过工作他们有了更多的接触和交流,发现对方和自己在广告的理解上有许多共同的地方,他欣赏她在工作中的敬业和敏锐,更喜欢她在生活里的真诚和温和。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舒服和快乐的感觉,却没发现自己情感的变化。她出色的创意和全公司的努力,她们的广告得到了广泛认可。同时她的母亲又让她回家相亲,为了应付家里和省钱,她请求方向中送她回家,他答应了,这一段路上他们更加亲密了。
和她相亲的男人就是她暗恋的那个人叫林远,是大学老师,欣喜之余她发现自己面对他有时无话可说。方向中陪她回来的路上,因为她中暑晕车两个人耽误了行程,这也成了他们的快乐之旅。林远对她很好,为了见她,他每天坐101路车,陪她吃完早饭再回学校,她很感动,总有一点不安。直到有一天华泰传来的误会“方向中出差回来出了车祸”把她击懵了,头一天晚上他还宽慰她,生离死别的时刻她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也让她清楚了自己的情感归属。她却不愿意改变原有的平静生活,尽管爱的是方向中,她还是选择了林远。为了她的幸福,方向中习惯了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守护她。
因为广告做的很成功,她们和华泰开始新的合作,他没有因为爱她而忽略对工作的要求,因为创意不新颖没有鲜明的特点,他没有批准广告方案。为了能继续合作,她出差回来去找他谈广告,看见了他工作中的决断和霸气,也看见了他压力之下的无奈和挣扎,因为爱,她尊重内心的选择,就象她的爱情观“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明确了方向中就是她的那一瓢弱水。
爱情最美的是暧昧不清的那个阶段,之后的交往会有问题和矛盾,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是“结婚”,他爱了她十年,不管是为了事业还是个人,他想结束爱情长跑,进入婚姻生活。她是用理性外表包裹的小女人,害怕婚姻会把爱情变成乏味的白开水,渴望爱情的浪漫与长久,独自在异地生活的她有坚强的性格,也有漂泊的辛酸。她的同事想买方向中公司的内部职工房圆妻子的一个新房梦,她也萌发了自己买房的念头,他拒绝了她。
她享受着爱情的甜蜜,希望能够长久下去,身边的人都劝她结婚,他又一次出差,这次他寄来了十年间给她的信,同时为她买了一套小房子,希望可以给她家的安全。体会到他的深情,她决定不再逃避爱情里的责任,而是勇敢的面对,她独自去买了结婚戒指,定了婚纱,要做他的新娘。在属于她的新房里,他讲了十年前的故事,那个叫“方彤”的男孩跟在一个叫“容若”的女孩身后,期待她回头看见他。所有的爱情里都会有美丽的、伤感的、无奈的等待,他的等待是完美的。面对黄昏的阳光,面对所有生活着幸福着的人们,他们决定牵手一生,把不离不弃的等待变成一生的约定。
(二)
车开到一半路程时,雨停了,长途车里的乘客也从浑浑欲睡的状态中醒来,纷纷打开车窗呼吸新鲜的空气。路边的大树经雨水冲刷越发的青枝绿叶,透出勃勃生机,远处的村庄那金黄色的围墙被绿树环绕着,碧绿的麦地象毛茸茸的地毯沿着公路伸展着,让人心旷神怡;阳光从云层中洒落下来,温柔的照在脸上居然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客车在一个老铁道口前停下来,要过火车了,铁路两边停了很多车,坐在客车门边的容若推开车窗向外看了一眼,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停在客车旁边,车里的音响响亮的放着流行歌,车里的人也摇下了车窗,歌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听到“黄昏的地平线”不由的看了看车里的人,戴着白色棒球帽一身浅灰的休闲装,戴着墨镜没看清脸。她轻轻的笑了,因为下雨真的走到了黄昏,隆隆的火车打破了黄昏的宁静,人们静静的等待着道口放闸。
回到家里父母正在看新闻,容若打了声招呼进了厨房,桌上的饭菜还热着,妈妈跟了进来:“容若,明天上午你姑姑让你去她家。去洗手,邋遢鬼。”她早坐下拿着鸡腿大口的吃着,半晌咽下才问:“什么事啊?又想把我推销给谁吧?好没面子,烦啊。”妈妈瞪了她一眼,不满的说:“不知好歹,姑姑最疼你了,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没有人照顾妈不担心啊?你姐夫不是姑姑给介绍的吗?明天打扮的漂亮点,那个男生条件很好的。”没等妈妈说完,她就笑得喷饭了,爱看电视剧的妈妈居然用了“男生”这种偶像剧里的语言。妈妈一边擦桌子一边摇头:“明天可别这样,会吓跑人家的。”
“知道了,我非得去吗?妈,你最近看什么电视剧呢?”她想打岔含混过去。
“敢不去!吃完饭早点休息,我陪你去。哎呀!看电视剧去,大结局。”妈妈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她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家与工作的城市才几个小时的路程也叫“外面”,结婚就是最好的结局吗?连谈恋爱的机会都被相亲取代了,哎,上大学时都干什么了,把自己砸手里了。办公室里的学弟学妹们都感慨着玩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接触的人却越来越少了,生活的圈子越来越小了,爱情也快成传说了。
早上正睡的香,妈妈几乎是粗暴的拉开了窗帘,阳光很刺眼,她哼叽了半天还是被拖了起来,看着妈妈从姐姐家拿来的全套化妆品,听着妈妈老一套的话语:“隔壁李叔家的小丽的孩子都上小学了,人家还比你小一岁呢。你上大学时也不知道想什么了?你同学那谁就那谁——老容那孩子叫什么?人家研究生读完了连孩子都一岁了。你姐结婚就晚了,多耽误事啊!她的同学的孩子都多大了?我是再三的叮嘱你们,看看还是晃到现在。你知道吗?女生一过二十五岁就只好等别人挑你了。一点主动权都没有了。容若你磨蹭什么呢?快点,我们要先去你姑姑家,一会军军开车来接我们,人家军军比你小两岁呢,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她在卫生间里一边收拾一边耐心的听着,以前是和姐姐一起听,现在一个人听内容少了好些,不过还是旁征博引,有理论有事实。看着镜子里化了妆的脸,她突然有些伤感,几乎每次回家都要相回亲,见了一些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相处一阵,总是无疾而终,和人相处真的很难,可是许多时候连相处的机会都没有,每次和好友谈起相亲的事,那几个有了家的总是哈哈大笑,然后轻描淡写的说:“缘分这事可遇不可求的。”敢情她们都成功的把自己“嫁祸”给别人了,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昨天的雨没有带来凉爽的感觉,才九点多就热了起来,穿着套装的容若有点热,妈妈满意的打量着她,白皙的肌肤浅蓝的裙子,虽然个子小了一些,却很精致。门铃响了,爸爸打开门说:“军军来了,宝宝也来了,舅爷抱抱。”她站了起来,高大的王军笑着走了进来大声说:“舅妈,我来了。姐你真漂亮。宝宝看姑姑多漂亮啊。”宝宝张着小手叫:“姑姑抱。”她笑眯眯的接过宝宝坐在沙发上对爸爸说:“老爸,就是这么有魅力。”
妈妈撇了撇了嘴说:“真的吗?那就好了。”爸爸急忙打断问:“军军,你妈介绍的那个人你见过吗?人品怎么样?干什么工作的?”
“舅,我只知道是我妈的学生,好象也是老师,我妈很喜欢的一个学生。”王军说着接过儿子坐在容若旁边,又转头对舅妈说:“舅妈,一会我陪我姐去,你和我舅带着宝宝去我妈那吧,我妈详细给你们说。”
容若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会认真的,有军军陪我,你们放心吧。对方是不是挺急的,中午还相亲?约了好几个呀?”
“不是的,他下午要出差,所以急了的人是你姑我妈。”王军笑了。
走到楼下容若看见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军军,你又换车了,漂亮呀!哎,怎么不是本地的车牌,好牛的号啊!888三个呢。”他打开车门说:“上车,舅你们坐后面吧,姐你坐前面。”车里开着空调很凉爽,他打开音响又传出了昨天她听到的那首“黄昏”。
“真有缘呀!”她小声的说,父母和宝宝说着儿歌,王军专心的开着车享受着驾驶的快乐。她仔细的看起车来,豪华车啊,十字绣的坐垫,脖子的靠枕都是成套的,弟媳妇很讲究啊,车装饰的真漂亮。
车开的很快,他大学是学汽车工程的,现在是汽车销售商,“小商”他总是这么说。他把音响关了,车里只有姐弟俩,“姐,如果今天见的人你没感觉,别为家人勉强自己。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她笑着点了点头,好象昨天还要自己接送的小弟弟一转眼就成家立业了,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婚姻是人成长的催化剂吗?
“这车是我借的,宝马新款,总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宝马。”他笑着说。
她知道宝马车,却不知道怎么识别:“宝马怎么认呢?”
“姐,你是做广告的,太土了,一会我教给你。”他笑着看了她一眼,又说:“宝马的商标是BMW,我们也开玩笑说是大嘴女人,Big Mouth Woman。到了,姐一楼林远。我去停车。”她下车特意看了看车的商标对他说:“我先进去了,你快一点。”
这是一栋老式的办公大楼改建的,一楼是茶室,推开古色古香的厅门,雕花的轩窗,紫檀案几上摆有紫砂的茶具,连音乐放的也是古曲,服务员穿着旗袍轻声细语的讲解着茶道,门迎笑盈盈的迎了上来,容若正要问,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身边几乎是冲了出去,连她也被撞到了,那人急忙扶住了她说:“对不起。”没等她说什么就跑了出去。楞了一会神她问扶着她的门迎:“请问林远预订的……”
“林远吗?刚才出去的就是林先生。”门迎打断了她的问话奇怪的看着她。
她不知所措的站着,听说过婚礼上有逃跑的新娘,怎么还有见都没见就跑了的相亲对象,太伤自尊了,她转身往外走,迎面碰上了王军:“姐。怎么了?进去呀。”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了,用手扶着额头,外面的阳光刺眼的照着她,缓了一下说:“他走了,就在我进去的同时,是同时。”
“哦?林远走了,你怎么知道的?”他急问道。
“服务员说的,他不小心还撞了我一下。”她平静了下来,准备直接回省城,省得老妈唠叨,大家都不开心。
他想了一下说:“我进去问一下。你等我。”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好象充满了怒气,心里突然有了想依靠的感觉,有个家有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应该很好的。他出来了一边打着电话,看见她笑了笑,对着电话那边的妈妈说:“知道了,没事了。”
坐在车里,她平静的听着音乐,他开着车小心的看着她的脸色说:“姐,林远的出差提前了,他和我妈通了电话,说一回来就见面,请你原谅他。”
她啊了一声,然后问:“哎,车主今天回省城吗?可以坐顺风车吗?”
“他明天傍晚回去,你生气了姐,好事多磨嘛。我明天让他去接你,他叫……”他正要介绍车的主人,她打断了问:“你怎么看相亲的婚姻?”
“啊,我没想过,大姐不是也挺好的嘛。缘分嘛有早有晚,那个人一定在前方某处等着你呢。我老婆老这么说,应该是的。”他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看着幸福的表弟,心里感慨呀,他们夫妻俩是高中同学又上同一所大学,恋爱谈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直到今天他只要一想到他老婆还是会傻笑,他怎么会知道相亲的感觉呢。如果真的象他所言那个人正在前方某处等着呢,那么大哥你能不能别傻等着呀,向前冲一冲吧!拜托了。
(三)
整个周末妈妈没有轰炸她“受伤”的身心,星期天睡了一个美美的懒觉她觉得心情也象阳光一样明媚起来,坐在自己房间的小沙发里看看新买的杂志,享受一下快乐的休闲时光,傍晚的时候军军的朋友会来接她一起回省城,省钱省心不亦快哉。
爸爸敲门进来问:“小若可以聊聊吗?”
她站了起来说:“行,是我妈让你聊的吧?”
“坐,我们都想和你聊聊,相亲的事你是怎么想的,说说看,我们不是催你,只是想你有个家,有人疼爱。”爸爸慈祥的看着她。
“也行,多认识一些人也挺好的,再说我也不小了,我知道的。”她理解的看着爸爸,没有姐姐的美丽也没有爸爸的高挑身材,身材瘦小长得又不起眼是上天给的,“没关系的,爸也许没过多久我就会遇上一个合适的人呢。”
爸爸有些伤感的看着她,从小就懂事的她几乎没有让父母操过心,只有爱情婚姻这么不顺利,真是没有完美的人生,她还小将来的生活长着呢,也没必要灰心,爸爸笑着说:“你是乐天派,缘分呢有早有晚,那个人一定在前方某处等着你呢。”
“那个人一定在前方某处等着你呢。”她和爸爸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都哈哈大笑起来:“昨天军军也这么说的,这句话很流行呀。”
妈妈推门进来说:“真是!I服了you们,还笑的没心没肺的,你们老板怎么会让你成为创意总监呢?”顺手把洗好的衣服放在床上。
她得意的向父母做了个鬼脸,工作就是很顺利的。妈妈学会上网后净说时髦的词很与时俱进,看着她开朗的笑脸心里也轻松了:“容若你下午坐几点的车,妈给你准备点什么?”
“不用了,坐军军朋友的顺风车,天这么热东西容易坏。”她忍不住把他借车的事给报料了,谁知父母一点都不惊讶,妈妈说:“为了你呀,将来你没有兄弟撑腰,所以军军才借个好车送你,给对方一点压力。”
“好复杂呀,可惜压得人家成了落跑的……怎么说,反正人跑了。”她挑衅的看着妈妈,妈妈瞥了她一眼说:“逮回来呀。”三个人都笑了。
她接到王军的短信“姐,我朋友会给你打电话的,我在宝宝姥姥家呢。”这个“老婆奴”又忽悠他姐,她回复“知道了,你安心的陪你老婆吧,你朋友叫什么手机号多少啊?”结果短信如石沉大海,打他的手机是“你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她拿着手机对父母说:“军军这个臭小子,不接我电话,气死了。”正在唠叨他从小到大的糗事时她的电话响了,她拿起电话吼道:“王军,敢不接我电话,皮痒了吧,啊,我……”她突然一声不响一脸的尴尬,妈妈对爸爸使了个眼色,耳朵凑了过来,听到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我是王军的朋友,你能下来吗?我们现在走可以吗?”
她一边躲妈妈的耳朵,一边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我弟弟呢,好我马上下来,你在哪里?”
“你家楼下,你家住二楼吧,你在阳台可以看见我。”
妈妈先跑到了阳台上打招呼:“你是军军的朋友吗?上来吧,容若还得收拾东西,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我在下面等吧。”他说。
她拎起皮包对爸爸说:“爸我走了。有事打电话,替我骂军军。”
走出楼门她看见的居然是回来那天在铁道口见到的“黄昏的地平线”,今天戴的还是白色棒球帽,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黄昏的地平线”很有礼貌的拉开车门说:“请进。”又抬起头对二楼的人说:“叔叔阿姨我们走了。”她对父母挥了挥手坐进车里,他为她系上安全带。车缓缓的开出小区,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开出城市,道路两边的树木飞快的向后倒去,车用香水是桂花味的,尽管车内很凉爽她还是恶心了,脸色越来越苍白,想说又不敢开口怕吐了,心里一阵阵发紧眩晕的感觉更严重了,“黄昏的地平线”无意中看了她一眼问:“晕车了?”并把车缓缓开到路边,她推开车门跌跌撞撞的走到路边蹲了下来,大口的喘息着,这时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可恶的王军,半晌才接电话有气无力的说:“什么事?”
“姐你怎么了?方向中呢?”他急忙问。
“谁是方向中?我晕车了,好浓的桂花香水,受不了了。”她的手机被“黄昏的地平线”拿了过去:“是我,她晕车了,一会就好,有事吗?啊,知道了,放心吧,还叫她接吗?”看她恶心的直摇手,就挂了电话,蹲了下来递给她一块手绢,她只接过手机说:“不好意思,我对桂花香水过敏,你好,我叫容若。”
“你好,我是方向中。我打开车窗慢点开,能起来吗?”他伸手扶她起来。
坐在车里他对她说:“军军的手机让他儿子泡牛奶了,桂花香水也是他们夫妻俩喷的,他不知道你不能闻这个吗?”
她紧握双手象掐着王军的脖子似的咬牙切齿的说:“军军你死定了。”突然看见他笑着瞥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听到他说:“我也认为你该收拾他,这么浓的香水味,我老板一闻还以为我干什么了呢。”
她笑了一下问道:“原来你是老板的司机,你们老板挺有钱的,军军说这是新款宝马。很贵吧?他的梦想就是拥有自己的宝马。”
他看了她一阵说:“挺贵的。他没说别的吗?你对车不太了解啊?他是学汽车工程的。”
“说什么?他连你叫什么都没说,给老板开车不容易吧?”她不满的说,王军是个糊涂蛋。
“还可以,你做什么的?”他问。
“广告。”她简单的回答。
“传媒行业,工作很有意思吧?”他特意看了她一眼。
“还可以。”她淡淡的笑了,提到工作她就会很快乐。
车向一个度假村开去,方向中简单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耽误一会去拿东西。”她笑着点点头客随主便。这个度假村她太熟悉了,她的合作伙伴,这里的一切都有她的设计心血,看着熟悉的一切就象看见自己的孩子,亲切极了。她站在荷塘边看着风景,方向中拎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度假村的张总送了出来,胖胖的脸上挂着笑容,看见她叫了起来:“容总,来了怎么不进来?”边说边跑了过来,她笑咪咪的说:“临时路过,怕耽误你发财就不进去了。”
方向中也走了过来问道:“你们认识?”
“我们度假村的所有设计,所有都是容总的设计。”张总热情的介绍。
“你还是叫我容若吧,容总容总叫得我很老似的。其实当年多谢你给我机会。”她说。
张总暧昧地笑着低声问:“容总,你和小方是……哈哈。”
“少来,我弟的男朋友。”她笑着斥责说,看了方向中一眼,看见他在笑,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她伸出手来握了握张总的手:“我走了,发你的财去吧。”
宽阔的道路上车来车往,掠过的风带着桂花香味都是热烘烘的,倦意袭上了她,勉强支撑着自己,不想在陌生人的车上睡着,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睡着了。方向中打开音响又是那首歌,她迷迷糊糊的说:“唉,‘黄昏的地平线’,换首歌吧。从星期五听到星期日,耳朵都长茧了。”
他看了她一眼,换了一张CD问:“你叫我什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一下清醒了,坐直身体说:“呃,说梦话了吗?丢人啊!到哪里了?我叫你什么了?”街道上华灯初上,消夏的人们三三两两的徜徉在街头,空气里弥漫着夏夜的香气。
“到了,你叫我‘亲爱的’。”他突然很想和她开玩笑,一路走来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却很亲切,看她不时流露出的孩子气十分可爱。
“啊?不会吧,”她用手捧着额头,一副追悔莫急的样子,无奈又羞窘的看着前方不敢看他,哼哼叽叽了一阵突然双手在空气中抓挠起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的,你叫我‘黄昏的地平线’。”
“嗷,我就说我怎么会说呢。”她长舒了一口气,明白他在逗她,斜看了他一眼说:“算了,看在白坐车的份上。谢谢我要下车。”
“我送你,别生气啊。”他歉意的说。
“不用了,你忙你的事吧,谢谢你。”她婉转中透着坚持。
看着她不一会就消失在人群里,他愣了一会才开车走了。
(四)
公司搬到了一栋新建的大厦里,容若换了坐车路线,心里有点舍不得。原先坐的是18路车,人不是很多,一路上可以看见很美的公园清澈的湖水,最主要的是车上有一个她心仪的男人。最近一年多她总是能遇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比她晚一站上车晚一站下车。每次他都是静静的站在她旁边,静静的帮人递钱递票,最初见他时留着长发,那段时间容若经常听到一首歌,其中有一句歌词就是“将头发长长的留”,很喜欢他这个样子。后来他的头发变成了短发,有时还戴了一副无框的夹鼻眼睛,好象清末民国的人。
她曾经特意跟着他一起下车,想看看他究竟在哪里工作,绵绵细雨中他撑了一把蓝色格子伞一点也不急,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做惯了急匆匆的人,她走的很快和他并肩而行,怕走过去了她不由的慢了下来,过十字街头时他看见她愣了一下,把伞倾斜遮住了她,淡淡的笑了。她才想起自己没有带伞,低声说:“谢谢。”他没有说话,看着过往的车辆,过了路口他问:“我一直向前走,你呢?不同路的话伞给你。”
“不用了,我到了。”她指着前面的大厦说。
他浅浅的笑了一下径直走了,她偷偷的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之后好久没有看见他,不知是错过了坐车的时间还是什么原因,现在公司搬家了,要坐101路车,坐车的人多沿途也没有好风景。她打算在公司附近租房子,提起房子就头疼,这是她相亲的最大动力,与其说有个家不如说有个固定的窝更实际。
妈妈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还说林远出差回来了,只要她有时间随时可以见面。
“妈,我真的太忙了,最近半个月别想休息,以后再说吧。妈妈,有客户来了我要开会了,晚上再说。”她得意的挂上电话,忙是最好的借口。公司搬家了打算做个公司形象广告,她看了几个方案都不满意,打开电脑里的音乐,听到了“将头发长长的留”,又想起了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关了电脑拿起包走出办公室说了声有事打电话就离开了。
101路车总是人很多,她站在车后门旁看着街上匆忙的车流人群,看着上上下下的人各有目的,包括她也是为了寻找什么而来,她在寻找什么呢?又是十字街头,有人拉开车窗,窗外传来歌声“黄昏的地平线”,她透过车窗看去是一辆出租车里传出的歌声,绿灯亮了出租车扬长而去,她乘坐的公交车缓缓向车站驶去,又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她无聊的向前车门看去,惊喜的发现他站在前面,售票员大声疏导着:“请往后面走一走。”他随着人们向后走来,看见了她。他眼里有一丝的惊喜但瞬间消失了,礼貌的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车外。她的心狂跳起来,可是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拥挤的车里也没有说话的机会,她心里盼着他向后面走过来,盼望上车的人多一些,果然心想事成,两站以后他站到了她身边,鼓足勇气的容若正想假装若无其事的打声招呼,听到一个女人惊喜的说:“真是你呀,好久不见了。”她闻声一看是个漂亮的女人在和他打招呼,他愣了一下说:“是你,真是好久不见。”她悻悻的叹了口气,看着他们在旁边热烈的小声说着什么,不时轻声的笑着,车又到站了,她急忙下了车。
穿过马路到对面坐车,车站的广告牌上写着招商电话,她突然有了好的创意,她拿出电话打回公司:“喂,我是容若,你记下这个号码,对,然后查101路沿街的商家有几个在车站旁,询问站牌广告的价位,我马上回来。”她等不及101路车,向前走了几步坐上出租车走了。
两天后101路的一侧站牌登着一幅类似电影海报的广告画,讲的是一对恋人的情感经历,他们在车上相识相知相恋,其间因为战争的原因分离了,他们许下了诺言“我等你”。故事没有讲完画面上是两辆对开的车,能看见这对恋人的侧面。又两天以后101路的另一侧出现了故事的另一部分:战争结束后,男人回到了这里,每天都会来车站等待,他告诉自己不管是从18岁还是101岁直到等到她为止,画面上的男人痴情的望着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等待她的到来。画面右下方是容若所在的广告公司的新地址和电话,醒目的写着“从18到101,我等你”。
客户总监周锦笑呵呵的走进她的办公室:“容,知道今天谁给我打电话了吗?”
“赵公元帅呗。”她头也没抬专注的看着电脑里的文稿,周锦这个财迷除了财神爷给他打电话他会笑,别人的电话他都烦。
“欺负我没文化是吧?我知道赵公元帅是财神爷,我还知道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叫赵公明。他英文名字叫啥,Do you know?”他嬉皮笑脸的用手堵住电脑。
“英文名字,不知道。”她笑着看他。
“比尔盖茨。”他认真的说。
“呵呵,有创意。谁打的电话?”她问。
“自从咱们的站牌广告一打出来,效果不错,连华泰集团的方董都打来电话,想拍个广告。是不是很爽,我看见钱翻着跟头向我涌来。老板说他要带着咱俩一起去,约好下午。”他美的搓着手,突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嘶”了一声:“你就这样子,虽然我看惯了你的素颜和这身学生打扮,可是今天下午不行,脸要精装修一下、换身行头。”
“德行!知道了。他们想拍什么?”她笑着说。
“他没说,不过我准备了华泰的资料,你看看。我走了还有个约会,对了,那对恋人后来等到对方没?好多客户问我呢。”他问。
“喜欢喜剧呢就等到了,喜欢悲剧呢就没等到。”她在电脑上找到华泰的资料认真的看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笑着出去了。
走出华泰方董的办公室,老板孟林涛站在电梯里问:“小容有把握拿下吗?”
“尽力。老板,问一句题外话,你们成功人士最在乎的是什么?”她问。
“我是小老板,还没有人家那个境界,所以我回答不了你,怎么跟广告有关吗?”他问道,他的心里全是拿下客户的想法,突然叫了一声:“会不会有别的公司也在竞争啊?我们的报价会不会高了?”
正说着电梯停了,门开了进来了一个男人,他看了她一眼说:“容若,你怎么在这呢?”
她听见问话看了一眼穿着白衬衣西装裤的男人,一时没想起是谁,愣了一下说:“我,你……”
“‘黄昏的地平线’。方向中。”他笑着说。
“对啊,你好。我们来办事,老板的司机也要穿的这么正式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和客户总监,他是华泰方董的司机。”她介绍着。三个男人互递名片寒暄着,孟林涛和周锦看了名片都笑了起来,方向中向他们眨了眨眼,彼此心照不宣。
方向中说:“我送你们吧。”
“我们有车,谢谢你。”她客气的说,老板司机哪能到处乱跑。
他没有坚持,容若对孟林涛说:“老板,我在路边等你们,下面太闷了。有点头疼。”
“行,我们等你。”孟林涛说。
她在一楼出了电梯,三个男人去地下停车场开车,走出大厦她回头看了一眼富丽堂皇的华泰集团,城市里高楼林立广厦千间,她的那一间在哪里,那个可以和她一起的人在哪里,是不是也在等待?
孟林涛开着车问她:“你怎么认识小方的?”
“谁?方向中吗?我弟的好朋友,两星期前回家时认识的,对了,老板,男人是不是认为成功的外化标志是拥有一些奢侈品比如宝马,豪宅啊?”她问。
“可能吧。小方开的是宝马。”孟林涛说。
“人家小方是……”周锦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她看着他,他笑了笑说:“老板的司机。”
“容,你回家相亲不会就是小方吧?最近你可是才思如泉涌。爱情的力量吧。”周锦调侃她。
“不要提了,没见着人,我去的同时人家跑了,落跑的相亲对象。”她说。
“为什么?敢小看我们,拍死他。”孟林涛和周锦异口同声。
“说是出差了。”她说。
“叫什么干什么的?这么大牌?”孟林涛问。
“林远,好象是老师。”她说。
“甩了他,小方不错,这样我们在华泰还有一个无间道呢。”孟林涛和周锦又异口同声。
“财迷!”她做了个大大的鄙视的动作,闭上眼睛不理他俩,两人相视一笑。
(五)
容若认真的准备着华泰的广告创意,写了几套都不满意,创意部的会从早上开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她问大家:“你们认为成功人士最在乎什么?”所有人从盒饭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她呵呵笑了说:“也是,咱们离成功还有点距离。吃完饭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说,都累了。对了,你们手头的文案都要做好,必须按时交稿。”
第二天中午她坐在电脑前发着呆,周锦进来敲了敲门说:“不吃饭了,我约了个人和我一起去吧,也许对你的思路有帮助。”
“啊?谁呀?不会是方向中吧,他只是老板司机。”她眼光痴呆。
“老板司机?是,他也是和老板最近的人呐。走吧,咱们老板也去。”他极力游说。
“你们要把我逼疯了,没看见我很尽力吗?”她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华泰的确至关重要,合作成功的话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孟林涛和方向中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聊着天,看见他们走过来,方向中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打量了一下她,她问:“怎么了?”用手背擦了擦脸。
“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他关心的问。
“没有,有点累。你怎么这么闲?老板的司机穿得这么讲究?”她看了他一眼,粉色衬衣笔挺的西装裤,哪里象个司机。
“老板不用车,我可不是闲人嘛。是啊,不能丢老板的面子,就这么一身喝茶的衣服。”他笑着说。孟林涛和周锦都忍不住笑了,她奇怪的看了他俩一眼笑什么呢。
“小容,我们点了些川菜,不太辣,开开胃。”孟林涛忍住笑插了一句。
她笑着说:“老板,你请的是他,他吃好才对啊。”
周锦说:“我们这是罗汉请观音,小方一定要开心。”
“谢谢,你们太客气。对了,我看了你们公司的那个广告,就是‘从18到101,我等你’那个广告,别出心裁、够新颖,‘从18到101’把你们公司以前的地址和现在的结合的很好;‘我等你’不仅是爱情的表白,也是一种约定,最棒的是广告公司和客户之间用爱情这种相濡以沫的关系来表达,很诗意,挺棒的。谁想的?”方向中问。
“我们的创意总监容若。”孟林涛得意的说。
“你不是搞设计的吗?”方向中问,面前这个小女人总是让人很意外。
“是用文字来设计。”她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他是她在广告理念上的知音。
“那我们公司请你做广告没问题的。”他说。
“谢谢,你要是老板就好了。”她笑着说,顺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见对面的孟林涛和周锦怪怪的看着她,她打量了一下自己问道:“怎么了?”
“你喝的是我的茶。”方向中忍住笑说。
“啊?那我的茶呢?”她尴尬的问。
“在你的右手边,没关系。”方向中笑着说。
“我的我喝过了吗?没喝过的话你喝吧。”她糊涂的问他。
“没事,她一想创意入神大脑就经常死机。”孟林涛和周锦见怪不怪异口同声向他解释。
方向中有趣的看着他们三个人,拿过容若的茶杯轻呷了一口问:“死机之后经常会有好创意吧?只是这样吧,不会还有什么别的惊人之举吧。”
“没有说的那么夸张,这就够惊人的了,我们习惯了。”周锦别有用意的说。
“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叫我‘黄昏的地平线’?”方向中问。其他两个男人也瞪圆了眼睛问道:“为什么?”
“‘黄昏的地平线’?啊,两周前回家时我们在铁道口一起等过闸,当时你的车里放的是这首歌,后来我那啥和我弟坐你的车听的也是这首歌,再后来我们一起回来一路上听的还是‘黄昏的地平线’,之前我不知你叫什么所以……就是呵呵。”她含含糊糊的笑着说。
“铁道口时你在哪里?那啥是什么?后来知道我名字还要给我起外号?”方向中故意挤兑她不停的问。
“过闸时我在班车里,你的车在我的座位旁边。那啥就是相亲,我弟不是借的你的车嘛。我们一起回来的路上我不是睡着了吗,偶尔说句梦话不是成心给你起外号,真的对不起了。”她中计了诚恳的解释着。
三个男人都笑起来了,她就是这么老实,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她不再说话,心不在焉的吃菜,有意无意的听他们聊车聊股票。她突然问了一句:“你们男人怎么看爱情?”
三个男人都愣了,看见她眼光迷离,似乎又进入她的创意世界。孟林涛问:“小容,跟创意有关吗?”她点了点头。
“我是学美术的,我觉的不管学油画还是国画,天赋固然重要,但是用心更重要,最喜欢的才是最用心的,学起来也最愉快,爱情应该也是这样,最喜欢才会最用心,相处愉快才会长久。”孟林涛说。
“爱情是有一个人你愿意被她管,而且为她做什么都幸福。”学管理专业的周锦笑着说。
她知道这两个男人都是看重家庭的好男人,他们的爱情就是婚姻的主题曲。她看着方向中等待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我对爱情的认识在变化,以前认为爱情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很快乐就足够了,不用考虑任何现实。现在我觉得相爱是个奇迹,太难得了。你呢怎么认为的?”他盯着她说。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她有点神情恍惚。
“只是你那一瓢水啥时出现?你怎么会知道是你的呢?”周锦问。
“不知道。”她低下头。
“你会知道的,两个人之间一定会有与众不同的感觉,一定会有独特的相处和沟通方式,甚至你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是他,这就是爱情。但是婚姻不同,你们必须共同学会包容对方的缺点,共同解决生活里的各种麻烦,有勇气时刻应付对方的背叛,总之爱情的快乐是对方给予的,婚姻的幸福是自己为对方的付出。还可以说爱的那个人未必是最好的伴侣,许多伴侣未必是最初爱的那个人。所以相爱能够相守是奇迹。”方向中认真的说。
“你怎么比我们这些已婚的还有体会呢?”孟林涛诧异的问他。
“咳,我只有理论而已。”他笑着说。
容若端起茶杯把玩着,仔细的想着过去的感情,似乎是在他说的情况内,究竟是她太执着还是她没有想好真正想要的感情。她问:“小方,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守在她身边,默默的爱着她,直到她也爱我,那就不放手了。”他狡黠的说。
“那他爱上别人了怎么办?”她问,眼前又浮现出在101路车上的遇见那个漂亮女人。
“祝福她呗。”他看着她慢慢的说,笑容浮现在脸上。
她低下头默默的喝着茶,方向中把目光投向窗外,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走着,有一对小情侣牵着手走了过来,男孩用手轻轻的掠过女孩的长发,把头发仔细的别在女孩的耳后,又伏在女孩耳边说着什么,女孩浅笑盈盈用手推了男孩一下,两个人又牵着手向前走去。方向中的目光一直尾随着他们直到看不见了,转脸看身边的人,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长发垂落在腮边,他下意识的用手给她把头发别在耳后,她抬起头笑着看了他一眼,孟林涛和周锦看在眼里无声的笑了。
容若依然对着电脑发呆,脑袋里的想法太多却找不着头绪,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聊了太多关于情感的话题,弄得心有点乱了,明天就是交稿的日期,还是一片空白,孟林涛和周锦进来好几次了又默默的出去了。她也有点急了,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中午必须出文字稿,她翻看着已经写好的文稿,全都不满意,双手在键盘上轻轻的敲击着,却写不出一个字。周锦又轻轻推门进来了,她问道:“有事吗?”
“下午能出来吗?有写好的吗?”他尽量轻松的问。
“有,但是不太满意,还想更好一些。有竞争的公司吗?”她问。
“有,好几家呢。不过我们的胜算大一些。”他坐在她对面说。
“通过小方知道的吗?”她问。
“不是,他什么也没有说过,小方很谨慎,年纪轻轻的就坐上了那个位置,不简单。”他说道。
“什么位置,不是司机吗?”她不解的问。
“啊,我有事先走了,中午回来看文稿。”他顾左右而言他,站起来就走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她的创意,没有在意他的只言片语。
(六)
一进华泰的会议室,容若看见好几家广告公司的代表,他们也都是老板带队,创意总监和客户总监齐上阵。华泰公司的秘书把几家广告公司带进了不同的房间,孟林涛他们排在最后,容若静静喝着茶,孟林涛把玩着手机,周锦发着短信偶尔傻笑一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除了进来倒茶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消息。周锦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走到窗边看看风景,打开门向寂静的走廊瞄了一阵,无奈的坐了下来。
阳光射了进来又移了出去,临近中午还是没有轮到他们,孟林涛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对容若说:“你给小方打个电话问问,进行到哪里了?”
“他?好吧。”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方向中的电话,“他关机了。”她说。
“知道了,这次就看你的了,小容,对华泰我是势在必得,拜托你了。”孟林涛认真的说,满脸的期待,周锦插嘴说:“林涛,别再给她压力了,相信咱们的实力。”
她静静的听着什么也没有说,这时门开了,漂亮的女秘书笑容满面的进来说道:“几位好,我们方董请几位去他办公室。”
“不是会议室吗?”周锦问道。
“其它公司已经谈完了,是方总推荐的你们,几位请。”还特意看了一眼容若。
他们走进方董的办公室,容若看见方向中坐在方董身边,方向中对着她笑了笑,孟林涛和周锦向方董问好,容若只是点头笑了笑。方董请他们坐下以后说:“几位久等了,容总监带来好创意了吧。请讲一讲吧。”
“谢谢您的赞赏,但愿不会让您失望。我此次创意的中心思想是梦想与追求,通过华泰的建筑群、员工文化中心、办公大厦和员工住宅区等场景的展示,同时配以老中轻三代员工的梦想和追求来讲诉每一个人他内心最初的梦想在现实追求中的坚持和修正,通过努力他成就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当一群怀有同样梦想的人聚集在一起时,他们用坚持和牺牲筑就了自己的王国,同时阐述华泰人的成功定义是追求梦想永不停止,为梦想勇敢奋取永不言败,为梦想坚持和牺牲精神永不放弃;这就是华泰人的梦想和追求,永远欢迎有梦想有追求的人,加入我们共同建设自己的理想王国。您请看文案。”容若从容的讲诉着她的创意,脸上是自信的光芒。
方董仔细的看着文案不时问她一些问题,两个人交流的很融洽,她对文案的讲解让方董不时笑着点头,孟林涛笑着听着不时加上一些技术术语来保证广告片的制作,周锦则和方向中聊着广告的投放时段和价位,几个人聊得其乐融融忘了时间。正要谈今后的宣传计划,
容若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方董笑着问:“饿了?”
“早上有点紧张没吃下东西,不好意思。”她故做镇定的说,偷偷瞄了一眼方董,看见他慈祥的笑着,方向中说:“是该吃饭了。您也该休息一下了。”
“好,你们去吃饭吧,我不陪了各位了,小方你陪一下,下午我们再谈合作细节。”方董笑着说。
孟林涛和周锦闻言大喜异口同声的说:“谢谢方董。”
方董和他们握了握手说:“好,下午见。容总监的想法我很喜欢,梦想和追求一直是我们华泰发展的动力,我期待看完整的片子。”
她笑着说:“谢谢您给我们机会,谢谢。”
电梯里,方向中打开电话问:“你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是。”
电梯的门开了,进来华泰的员工看见方向中问说:“方总好。”
他很礼貌却又有点居高临下的说:“你们好。”
她诧异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孟林涛和周锦低声嘿嘿笑着。
方向中看见她晕晕的表情忍不住也笑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方董的独生子,只有她从来不问也不交换名片,甚至从来没有向她弟弟问过关于他的事情。
坐在餐厅里,孟林涛趁周锦和方向中去卫生间的空隙笑着说:“小容,小方是方董的独生子。你弟和他是好朋友就什么也没说吗?诧异了吧,每次还叫人家是司机。呵呵。”
“你还好意思看我笑话,骗我特好玩吧?啥人呐,亏我还一往情深的为您着想,太不够意思了,我以后是得多留心眼,你们太狡诈了。‘黄昏的地平线’也够骗人的,还一口一个老板叫他老爸,真是无商不奸,包括你,笑个够吧。”她说。
孟林涛忍住笑认真的说:“不笑了,你觉得小方怎么样?考虑一下。”
“什么怎么样?”她问。
方向中走过来问:“什么怎么样?聊什么呢,孟老板笑成这样。”
周锦也走了过来坐在孟林涛身边问:“什么怎么样?”
容若一笑说:“没什么,我们说广告呢。你是总经理?”
“副总经理,管宣传的闲职。”他笑着说。
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又是上次那个餐厅,又是上次那个位置,听着他们聊股票和汽车,好象时间又回到了那天。她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有些烫。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妈妈打来的,站起身说:“我接个电话。”
方向中看着她走了出去,隔着落地窗看见她笑着说着什么,好一会才挂了电话,慢慢的走进来,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她和一个高大的男人说着什么,笑得那么灿烂,周锦也看见了问:“老板,和容说话的那人你认识吗?”
“哪儿?不认识。”孟林涛看了一阵说,注意的看了一眼方向中,他平静的喝了一口茶,端的却是容若的茶杯,孟林涛不露痕迹的笑了。
容若走了进来,方向中为她拉开椅子,周锦问:“你朋友怎么没进来?”
“啊?他有事。”她笑的很暧昧端起杯子,方向中把自己的茶杯递给她说:“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喝了你的茶,这杯是新的。”
“没关系。”她没把茶杯换了过来,心情分外好。
“家里有什么事吗?”孟林涛问,她的手机铃声告诉他是她家里人打来的。
“我妈让我明天回家,家里有事。”她简短的说。
“林远出差回来了?”孟林涛问。
“你的记忆力也太好了吧?吃饭吃饭,才回来三个星期又得回家,劳民伤财啊!”她惊讶于老板的好记忆,哀叹自己钱包里的钞票又要牺牲一笔了。
“小方,你明天不去找军军吗?”她笑眯眯的盯上了他,省钱就是硬道理。
“我明天还真没什么事,你相亲我去合适吗?”他调侃的问。
“什么呀,见见而已,总得给老妈一个交代,不然还不得说疯我。”她无奈的说。
“行,我送你回。”他说。
“还相什么呀?你旁边不就有一个合适的对象嘛。”周锦说她。
“少来,少开玩笑,我翻脸啦。”她不好意思的瞪了周锦一眼温和的说着‘狠话’,方向中就在她身边,周锦却开这种玩笑,多尴尬啊!
方向中笑了笑装做没听见问:“明天几点走?在哪里等你?”
“在我们公司门前七点半,早不早?行吗?”她问。
“行。”他点头应允。
“你得住军军家,行吗?”她操心起住处。
“不用,我们家有房子。”他说。
“对啊,你家是以建筑起家的。”她笑了。
周锦调侃道:“容,找着私人司机了。小方,你图什么?”
“是啊,图人呗!你要是看不上那个人,考虑考虑我吧。”方向中开玩笑说。
“太有面子了,谢谢你,这玩笑让我很自信。”她呵呵笑着。
孟林涛认真的说:“小容,玩笑归玩笑,认真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早忘了他对她说了什么。
(七)
她来到公司门前,没有看见白色宝马车,正在东张西望,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回头一看是一辆红色新车,她忍不住说:“真漂亮。”车停到了她身边,方向中摇下车窗玻璃。
“这是什么车啊?真漂亮啊。”她笑着问。
他走下车为她拉开车门说:“花冠。”
“花冠。”她坐在车里认真的问他:“其实你答应送我,我挺不安的。真的不麻烦吗?”
“我去看看我奶奶,你不用在意,再说你是军军的姐姐嘛。走吧。”他为她系上安全带轻描淡写的说。
她放心了,对于方向中而言她只是王军的姐姐,也就是说她也是他的姐姐,周锦的玩笑只是玩笑;再说了以方向中的条件随便挑什么样的女孩都不成问题,她肯定不在这个范围内,在爱情的挑战赛里她已经失去了优先选择权,连老妈都这么说。她看着前方的道路若有所思的笑了又笑。
“高兴什么呢?相亲好玩吗?”他笑着看了她一眼问道。
“回家省钱了所以高兴啊!相亲啊怎么说呢?有一次相亲呢是我同学陪我去的,结果咧人家俩成了,结婚时人家俩管我叫大媒,我妈从此再不许我相亲时有其他年轻女性在场。咳!还有一次我见了一个医生,一开始俩人都挺满意的,他问我的工作,我一不留神说的多了一些,之后人说不愿找一个‘才女’,不了了之了。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我们家人,尤其我妈急得不得了,每次念起我来绝对可以连着说一天不停,事例充分理论详实,形式生动活泼,语言丰富多彩。”她想起老妈的表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听她说道:“哎,好在离家远。”
车飞速的向前驶去,音箱里放着轻音乐,早起的容若头靠在玻璃窗上睡着了,昨天加班没有睡好。方向中把她的头扶正怕磕着头,她的头不由的靠在他的肩上,长发散落在他的胸前,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他笑着闻了闻,关小了空调和音乐,尽量平稳的开车。他听着她细长的呼吸很想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刚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他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她醒了发现自己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连声说:“不好意思,谢谢。”
他笑着点点头接着手机:“我在路上呢,您说您说。”她从他手中接过手机放在他耳边,他笑看了她一眼对着电话那边说:“明天晚上回,知道了,我和朋友在一起,知道了。别问了您不认识,中午当然回去吃饭,不是,不烦,我正开车呢,挂了。”他收起手机对她说:“醒了,看看我衣服上有没有口水?”
“啊?是吗?没有啊,嘁!”她上当以后有点不满。
“你不会生气吗?也不好奇吗?”他问。
“生什么气?好什么奇?”她不解的问。
“换了别的女孩听到男人说她流口水一定会生气。你不好奇谁给我打电话吗?”他笑问。
“野蛮女友首先具备娇好的外貌,这样男人才不会厌烦,对她的野蛮才会喜爱;其次在热恋中的人的智商为负,才会把肉麻当有趣;最重要的是我和你是朋友的姐姐和弟弟的朋友的关系,另外我们认识的时间和关系没有到可以询问电话的程度。OK?”她流利的解释着。
“呵呵,男女之间不取决于时间的长短。我想、
如果和你相亲的男人看到你这一面,呵呵。”他欲言又止讪笑着。
她无所谓的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远处的村庄,想象着那里的生活,思想进入了她自有的世界里。
“你今天相亲吗?下午?”他随便的问道。
“今天下午。”她说,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又加班了?我们的广告吗?”他关心的问。
“加班到晚上十点钟,贵公司的广告今天开始拍摄,我星期一看素材。”她说。
“你挺怪的,有时象个小孩,可是工作起来又很成熟;有时坦诚的有点口没遮拦,有时说话文雅周密象过去那个时代的人。”他看了她一眼说。
“呵呵,是啊,贵公司。不过你也不太正常啊,好好的总经理不说,非说自己是司机,偶像剧看多了吧。”她回了一句。
“是你认为我是司机的,难不成我要解释‘我不是司机’,我没有职业歧视,都是革命工作嘛。”他笑着说,口气很大。
她斜瞄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笑了,确实是自己会错意了,她问道:“你和军军怎么认识的?”
“上高二之前我住在我奶奶家,我和军军是同桌还是好朋友,高二时因为一些事情我回到父母身边,后来我们又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同吃同住同劳动,这么多年下来成了‘死党’了。”他看着前方的道路说。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呢?”她问道。
“我才回来一年多,军军结婚早所以我俩在外面见的机会多。其实我十年前就见过你,那时你……”他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他把耳机戴上问:“什么事?我在路上,会议取消了。采访的事不是你安排吗?对,不管平面媒体还是广播电视,不管是稿件还是节目我们看了才行,宣传口径要一致。对,我说了很多次了,星期一我看过再说。还有事吗?电话联系,挂了。”
她耸了耸肩,不太习惯他命令的口气,他问:“怎么了?”
“你对下属就只是命令吗?”她反问。
“哄着他们吗?”他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不是老板的儿子,你再到这个位置也许你不会用这种口气。”她温柔的说着尖锐的话。
他转过脸认真的看了她一阵,她平静的说:“看前方,你开着车呢。”
他看着前方的道路问:“你认为我全靠我老爸,所以有一点小人得志。”
“这不是什么小人得志的问题,我只是想说你的态度有些生硬,如果你觉得我多话,我说对不起。”她淡淡的一笑。
“太难了吧,我脾气好的话有人会说我笑里藏刀,城府太深,心机很重;严肃一些有人会说装腔作势,狐假虎威。所以不管我怎样做,老板的儿子的标签都刻在脑门上。”他说。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无法体会你的心情。可是做事也好为人也好,温和一些不好吗?我很喜欢一句话‘事闲勿荒,事繁勿慌,有言必信,无欲则刚,和若春风,肃若秋霜,取象于钱,外圆内方’。古话也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是文章’。既然怎样的你都会有人不喜欢,何不做自己喜欢也让别人轻松的风格呢?”她颇有点语重心长的说。
“呵呵,多谢你的金玉良言。我记得有一个故事讲古代一个人喜欢看鱼,并且以此为乐,有人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他说:‘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子非我,焉知向中不乐?”他转过脸凑近容若笑着说。
她仔细的看着这张脸,棱角分明五官清秀,心突然象电激了一样颤了起来,她下意识的向后靠了靠,他的笑容突然变得诡诈了,用手把她腮边的长发轻轻别在耳后,轻声说:“你是我喜欢的人。”
“啊?你说什么?”她心慌的问。
他转身面向前方开车笑而不语。
她把头靠在椅背上假寐,听到他说:“我把座位往后放一放吧?”
“不用了,快到了养养精神。”她急忙婉拒。
“和我在一起很无趣吧,你看起来很累。”他调侃说。
“不是,因为下午有事中午回家又得让老妈修炼一番,累。”她惆怅的解释。
“不就是相亲嘛,干吗这么大压力?你就不期待那个人是你的‘那一瓢弱水’吗?不然你只是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吗?不谈爱情只为结婚的话,考虑考虑我吧。我要找一个有结婚欲望的女人,不期待爱情,只是为了婚姻而结婚,怎么样?”他盯着前方好象开玩笑似的说。
“少来!中暑了吧你!我想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身边肯定有一大群女孩花枝招展的等着你呢。我要的生活是细水长流的平静生活,尽管人人都渴望拥有激情燃烧的岁月,但那只是在文学作品里的生活,我每天看电视或偶尔看电影旁观一下别人的激情就够了。”她又气又笑说。
“呵呵,我知道了。你说过的‘弱水三千,你只取一瓢饮’,我祝你好运。”他调侃道。
她的手机及时的救场:“军军,快到了,我和方向中在一起呢,不是的,顺风车而已,好啦,中午见,啊,你请他吃饭,好我问一下。”她问道:“小方,军军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回家呢,他知道的。”他说。
“军军,他说回家吃饭,恩,知道了。”她挂了电话,又问:“我请你吃饭行吗?”
“不用了,你不是要相亲吗?回家准备准备吧,我奶奶已经准备好午饭了,不必客气。”他突然变得很客气,神情也冷漠了。
她碰了个软钉子,自我解嘲的笑了笑。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车速提高了很多,飞快的向前驶去,他们之间的亲密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了。一直到她家楼下方向中才说:“明天下午我五点钟来接你,如果你另有安排提前电话通知我,好吧,我先走了。”看着他扬长而去她心里怪怪的说不清什么滋味,愣了一会缓缓的上楼了。
(八)
姐弟俩又来到上次相亲的地方,午后的阳光炽热的要把一切融化似的,他推开茶室的门说:“凉快凉快。姐,我一会就得走,中中等我呢,对了他没开宝马你不介意吧?”
她斜视了一眼军军说:“王军同志,‘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谁象你呀,以车取人。你看人来了吗?”
“上次你不是撞上他了吗?”他做了个相撞的手势。
“没看清嘛,象风一样就不见了。”她边走边说。
门迎迎了过来说:“两位好,请问有预定吗?”
“林远。”他说。
“请跟我来。”门迎引着两个人进了一间雅座,推开门说:“两位请进,林先生马上就到了,请稍等。”服务员跟进把茶点轻轻的摆放好,轻轻关门在门外等候。
他们舒服的坐在红木圈椅上,打量着室内的环境,红木茶几上是紫砂茶具,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她走了过去:“欲话心情梦以阑,镜中依约见春山。方悔从前真草草,等闲看。环佩只应归月下,钿钗何意寄人间。多少滴残红蜡泪,几时干。”
“谁的词?”他问。
“容若的。”她说。
他拿起茶杯诧异的问:“谁的词?”
“纳兰容若的词。怎么了?”她问。
“呵呵,没什么,林远很细心啊,容若看容若的词。”他戏谑的说。
她也笑了,门开了,服务员引领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说:“林先生,您的客人已经来了,按您的吩咐茶点已经上了,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林远说:“谢谢,你先忙去吧。”他轻轻关上门转过身对着王军说:“你好,又见面了,老师好吗?”
“你好,我妈很好,她也常惦记你,有空去家里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姐容若,这位是林远。”王军充当介绍人的角色。
“你好,又见面了。”林远笑着说。
“呵呵,是你,我……”她笑着伸出手,太意外了,他居然是18路车上的那个男人,让她心仪的那个男人,昨天在餐厅外两个人才见过面。
两个人哈哈笑着握手,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军诧异的问:“怎么你们认识吗?”
“我们坐同一路车有一年多了,却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昨天中午我们还在一家餐厅外面遇见,当时她还说周末要回家,我说我也是。两个人还说希望能遇见说笑了一阵,没想到果真见到了,真是太巧了,太巧了。”林远笑着对他说,眼睛却没有离开容若。
“真的啊!我姐就是这样,不会主动的交换名片,生活的圈子有点小,太好了,你们既然认识,我就功成身退了,林远哥,姐,我还有事先走了。”他高兴的说,站起身就要走,林远站了起来说:“喝杯茶再走,不急这一会吧?”
容若使眼色让他留下,他佯装没看见,说:“真的还有事,一个最好的朋友来了,真的,你们慢慢聊,走了姐。”
林远只好让他走,容若笑着喝茶,第一次喝出甜甜的味道,林远看着她,素面朝天,一件粉色的短袖T恤,白色的长裙,长发用粉色的丝带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洁净。
“上一次不好意思,临时改变了出差时间,也没有见面就走了,出去时还撞了一个女孩。”林远解释说。
“没关系。”她说。
“你在广告公司工作是吗?”他问道。
“恩,你呢?”她开始惜字如金。
“我是老师,在大学里教书。”他说。
“什么专业?”她问。
“计算机。”他答。
两个人相觑无言忍不住都笑了,她说:“我以为你是教中文的呢。”
“怎么看出来的?”他笑着问,想逗引她活泼起来。
“那首词,还有每次遇见你总觉得你有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她指着墙上的书法。
“纳兰容若,我挺喜欢他的词,不瞒你说其实我最早看他的词是在武侠小说里。至于不食人间烟火我当作是你夸我吧。”他笑着说。
“为什么相亲呢?”她认真的问,以他的条件不会“沦落”如斯。
“生活圈子太窄了,上学的时间有点长,也许是缘分一直没到吧。”他喝了口茶说。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茶水,面前这个男人就象一杯茶,看似清澈见底,可是其中包含着许多内容,他就是自己一直等待的“那一瓢弱水”吗?为什么心情如此忐忑,不知该说什么,正在胡思乱想,她的手机响了,她拿出一看是方向中打来的,迟疑了一下对林远说:“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就在这里接吧,外面很热的,我出去一下。”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是我,你说吧。”她笑着说。
“还满意吗?要不要我去接你,你也落跑一次。”方向中象是换了一个人,爽朗的笑说。
“别开玩笑了,军军和你在一起吗?你们玩你们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现在……咳,我先挂了,人家在外面呐。”她说。
“我在等军军呢。是你等的‘那一瓢弱水’吗?听军军在电话里说他很细心的,专门选了有纳兰词的房间,恭喜你,不说了,挂了。”他说。
“好,挂了。”她说。
过了一会林远推门进来说:“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我来安排好吗?我们去吃饭然后看电影,可以吗?”
“好。你明天回去吗?你们是不是放假了?”她也不知道想听什么回答。
“呵,我们放假了,当然回去了还有别的事情呢。怎么了?”他问。
“我是坐客户的顺风车回来的,明天说好了一起回去的,所以……”她有些为难。
“这样啊。你怎么方便怎么走吧,怎么你想和我一起走吗?”他凑近她笑着说。
“啊,我不是、我是,哎呀,对了我把电话给你好吗?这是我的名片。”她拿出名片双手递给他。
他愣了一下,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她所在公司的地址、办公室电话、传真、手机以及网址信箱一应俱全,不由得笑了:“嗬,□□号呢?怎么没在上面啊?”
“你要吗?我给你写下来。”她老实的说。
“说笑呢,创意总监是负责什么的?”他问道。
她笑了笑,简单的说:“负责写广告词的。”及时的汲取了上回相亲的经验教训,少说为妙,人家是大学老师,千万不要班门弄斧。
“很好的工作,每天都有新的挑战,很有趣吧,以后我会好好看广告的。101路车站的那个‘从18到101,我等你。’那个广告不错,开始我还以为是电影海报呢,你们做这样的广告吗?”他很有兴趣的问。
“那是平面广告,就是我们公司做的。前一阵我们公司搬家了,所以做了这个广告,告诉大家我们从18路车那条线改到了101路车换地址了,同时表明我们将一如既往的为客户服务。你也换乘车路线了?”她一说到工作就有话说了,她心里说这是为你做的广告只是你知道吗?
“我现在一周有两天在校本部上课,所以有时坐101路车。”他庆幸自己的课多了,不然以后真的看不见她了。
“你怎么看待爱情的?”她鼓足勇气问了出来,相亲的婚姻也要有爱情,未来的生活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因素,她不想为结婚而结婚。
他认真的看了她一会说:“爱情是唯心的,它需要两个人的心灵相通,需要两个人的精神世界是一致的;婚姻是唯物的,它不相信风花雪月,恩,应该说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婚姻比建立在物质上的爱情牢固,而建立在精神上的婚姻如果能够固守住爱情当然是最完美的。唐诗中也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是也有‘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的感情。所以爱情观因人不同,你的爱情是以什么为最终目的这才重要,我希望为爱结婚,我想有一个理解我支持我的妻子,是不是太现实了。呵呵。”
她看着他心里想起了方向中说的“两个人之间一定会有与众不同的感觉,一定会有独特的相处和沟通方式,甚至你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是他,这就是爱情。但是婚姻不同,你们必须共同学会包容对方的缺点,共同解决生活里的各种麻烦,有勇气时刻应付对方的背叛,总之爱情的快乐是对方给予的,婚姻的幸福是自己为对方的付出。还可以说爱的那个人未必是最好的伴侣,许多伴侣未必是最初爱的那个人。所以相爱能够相守是奇迹。”
“你怎么了?对不起讲课讲习惯了,你又怎么看待爱情呢?”他看见她闷闷的问道。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她心思恍惚的说。
“呵呵,我是那三千弱水中的哪一瓢呢?是你要的那一瓢吗?”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看得出她是个外表温和内心坚定的女人,而他也不想浪费时间。
“呵,应该是吧?我想是的。”她坚定的说,手机响了是周锦发来的短信“阿米尔,冲!容若,也冲!”她笑了,听林远问道:“笑什么呢?”她说:“没什么,同事随便发的。”
这应该就是大家所说的缘分到了,她开心的听着他谈天说地。
(九)
整个星期天妈妈笑逐言开,不管是谁的电话她都要先接,忙得象个接线员似的。下午四点半方向中开车来到她家楼下,容若在阳台上给花浇水,无意中看见他站在车外拿了一根烟,没有抽烟而是不停的把烟在手指间转来绕去,她笑看着就是不叫他,看见他抬头向上看,她敏捷的躲了起来,蹲在地上嘿嘿的笑,这么热的天气,看他能不能等到五点。
妈妈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头说:“你干嘛呢?”
“妈,蹲下,小方在楼下呢,你蹲下。”她扯了扯妈妈的衣角。
“谁呀?你怎么这么淘气呢!是上回那个男孩子啊,让人家上来,天气这么热,你真是不懂事。小方,你快上来吧,快上来。”妈妈对着方向中大声说。
她只好站了起来说:“上来吧,你不热吗?”
他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现在能走吗?我就不上去了,谢谢您阿姨,我不上去了。”天气这么热,他不想因为他让她家里人不方便。
“好,我马上下去,你进车里等我,傻瓜,外面多热啊!”她笑着说。
“知道了,我等你。”他说。
妈妈跟在她的后面不停的问:“他叫什么名字?你怎么和他走的这么近?他结婚没?干什么工作的?”
“他是军军的铁哥们叫方向中,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他还是单身贵族,在一家大公司当总经理,行了吧。妈妈,我昨天回来才相的亲,而且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你还有第三个女儿吗?”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真不明白妈妈在幻想什么,看偶像剧中毒了。
“他长的好帅啊,又是金领,哎呀,早知道军军有这么好的朋友的话……”妈妈懊悔的说着。
“停!妈妈,白日做梦就是说你现在的情况。我走了,你早点清醒回到现实,爸爸再见!”她无可奈何的快步离开家,跑向方向中的车,他急忙从车里出来边开车门边问:“你别急啊,怎么了?”
“没事,我妈追着问你的情况,我晕!快走快走。”她钻进车里催促着。
他呵呵笑着,正要开车,看见她妈跑了出来,就下车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方向中,您和容若还有话说吗?我等她,您坐到车里说,外面热。”
“小方,没什么事,谢谢你。走吧走吧,路上开车小心。”她妈笑眯眯的盯着他说。
“妈妈,走了快进去。”她摇下车窗玻璃央求她。
方向中笑着说:“外面热,您快进去吧,我们走了,再见。”
她一路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他们等着绿灯放行就上高速路了。方向中说:“怎么了?生气了,老人都这样,我奶奶也是这样,看见我和女孩在一起,立刻就想到了结婚什么的。知道我爸怎么说嘛‘人类失去想象,世界将会怎样?’笑了,你真是小孩子脾气。”他用手轻轻拨了拨她的头发。
“不是的,以前呢我的男同学来家问题,她都跟防贼似的。现在180度大转变,看见条件好的男人就恨不得拉郎配,我也要自尊心呀,刚才我妈那样你别误会啊。”她有点郁闷。
“我误会什么?阿姨的举动很正常,除了你不知道我多招人喜欢以外,好多人看见我都是这样。容姑姑每次见到我都会遗憾没有再生个女儿。”他笑着说。
“少来,我姑姑一向最喜欢女孩,家里所有的孩子她最喜欢我,老说我是她的亲闺女,怎么没把我嫁给你……”她深刻体会到言多必失,咬住嘴唇戛然而止,
“呵呵,说出真心话了吧!想嫁给我就说嘛,我吃点亏,我娶你!别打,别打,我开着车呢。你不希望明天的新闻上有高速路出车祸的场面吧,要不我安全停车了你再打。”他笑着说,躲避她的粉拳,看着她绯红的脸庞不由得怦然心动,女人的美丽是见仁见智的,各花入个眼,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一定会遇到欣赏他(她)的人。
“好好开车。小方,相了好几回亲了,这一次也许真的就是他了,唉,为什么真的相处了,我很紧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我真的第一眼看见他时就很心动,哎呀不知道怎么说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看着自己的手好象自言自语。
他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只是把车速提高,想让速度带走所有不舒服的情绪,刚从高速公路上下来,容若就晕车了,她说不出话只是摇手,方向中把车开到路边,看着她冲出汽车蹲在地上,吐又吐不出来难受的样子,他好一会才想起给她买了藿香正气水,拿出来拧开瓶盖下车递给她:“喝了吧,是不是中暑了?”
她接过藿香正气水一口就喝了下去,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蹲了下来用手摸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容若,你发烧了?怎么会?”
她摇了摇手说:“只是中暑了,别大惊小怪的,天气热体温当然高了。”
他回车里又拿出一瓶水递给她说:“喝点水,然后用水擦一擦脸。回车里歇会,我们暂时不走了,好一点再说。”
她喝了一口水,又用水擦了擦脸,晕乎的站了起来由他扶着坐在车里。看她脸色苍白,轻皱眉头,双眼紧闭,细碎的汗水密密麻麻的从额头鬓角流了出来。他把她揽在怀里,让她舒服一点,轻柔的给她拭汗,她低声说:“不好意思,耽误你了。”
他轻轻的揉着她的太阳穴说:“没关系的,一会就好了。”
一辆农用车停在他们前面,下来一位老太太敲他的车窗,方向中摇下玻璃问:“老人家,您有事吗?”
“孩子,你媳妇咋啦?要不要去我们家待一会?”老太太热心的问。
“啊?我媳妇?她……”他还没说完,容若突然推开车门冲到路边吐了,老太太也赶了过去为她捶后背,方向中拿着水和纸巾蹲下来为她擦拭,她急忙说道:“你们走开好吗?”
“小伙子,你媳妇是不是有喜了?”老太太问。
“什么有喜了?”他糊涂的问。
容若的胃里翻江倒海,她难受的低着头,根本没听见他们说什么,老太太的孙子也赶了过来问道:“奶奶,她咋样了?”
“有喜了嘛。咱们车上不是还有杏子吗?给他们拿些来,吃了会好受一点。”老太太说。
“知道了,大哥,你媳妇怀孕了?”他笑着问方向中。
他俩都惊得叫了起来,容若忙不迭的解释:“不是不是。”
方向中呵呵笑起来,推辞着不要他们的杏子,见推辞不掉赶紧拿出钱包掏钱,那对祖孙都不高兴了说:“家里自己种的东西,你不要这样,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害口的人吃了就好了。”方向中只好收下,容若没法解释只好在一旁尴尬的哼哼,他俩婉言谢绝了这对祖孙的热情邀请目送他们离去。容若吐了以后好受了一些,看着绿油油的庄稼,心静了许多,藿香正气水也发挥了作用,她漱了口又嚼了口香糖,一个人站在道边捶胸顿足的叫道:“丢人死了,你离我远点好吗?哎呀,丢人死了。”
他用水洗了几个杏子,熟透的杏子黄中带红,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沁人心脾,他笑眯眯的看着她在路边抓狂也不劝,吃了一个杏子后对她说:“媳妇,过来吃杏子,又香又甜。”
“去!”她回了个无奈又怨愤的白眼继续抓狂。
“过来吧,你不吃肚里的宝宝也要吃啊。”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笑的前仰后合。
她跑过来追着打他,他边跑边笑着叫道:“媳妇,媳妇。”两个人绕着车笑着叫着,在黄昏的乡村路边,就连夕阳也笑红了脸,拿晚霞遮住了自己。
(十)
孟林涛带着黑眼圈进了容若的办公室,周锦正和容若商量着华泰的房地产广告,因为谈下了合约,周锦的心情就象气温一样不断的飙升,看见他走进来说:“林涛,你还是回家睡一觉,这周咱们时不时得去华泰。你看你累的。”
“说完就走,华泰的所有事情由你们两个人负责,大客户,想想VIP客户的维护,我累的大脑要休克了,考虑考虑。”他不停的揉着眼睛,整整忙了两天两夜。
“老板,我觉得我们除了为华泰把素材也拷贝一份,能不能和他们建立一个合作机构,参与他们的产品研发的全程服务,比如房地产从选址、建筑的样式名称以及之后的宣传,利用我们的优势,把静态平面图的变成动画放到他们的网页上,怎么样?”容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孟林涛和周锦的眼睛都亮了,孟林涛说:“不错,老周,你再核算一下,我回家了。对了,小容相亲还顺利吗?”
“还好吧,老板,让司机送你回家,安全第一。”她含糊的说。
孟林涛笑着走了,周锦问:“那个叫林远的人怎么样?”
“记得上周末中午在餐厅外我和一个男人说了一会话,记得吗?”她笑着问,看见他点头继续说:“那个人就是林远,有趣吧,我和他一起坐18路车一年多了,每次见面都点头示意,没想到还是要靠相亲这么古老的方式才能认识。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真的假的,你的‘从18到101,我等你’,就是因为他啊?一年多了都没有问清名字,你和他何止是失败,简直是溃败啊!哎,你是女孩子矜持一些可以理解,那林远一个大男人也太面了吧。容啊,你就够不起火的了,再遇上一个面的,不能想象。”他慨叹着。
她看着他想着他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很多人都说两个人相处性格互补比较好,林远真的不容易归纳为什么样的男人。她说:“他是大学老师,我姑姑介绍的,性格确实特别好。我当然想找一个可以依靠又放心的男人,先交往呗。”
“也是,但是真的要对得起它。”他用手拍了拍胸口。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条短信,打开一看忍不住笑了,周锦问:“什么好玩的短信,读来听听。”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不让你看,没事忙你的去。”她撵周锦走,看见他呵呵笑着带上门走了,轻声读着短信“媳妇,上班了吗?上班了的话中午在川菜馆见,没上班我给你送好吃的,你不吃肚里的宝宝也要吃,速回短信告知方位。”
“黄昏的地平线:我上班了,中午加班不吃饭,专门饿你家的宝宝,另外提出严正抗议,不许叫我媳妇,翻脸!!”她笑着回复短信。
笑容还没有消退,他的短信又来了“没关系,我叫外卖送到你们公司,你说中午多少人加班,我豁出去了下半月喝西北风。”
“好了,中午另有约会,昨天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她觉得还是客气一些比较好。
直到中午和林远吃饭时她的手机也没有响过,她不时的看手机,林远笑问:“很忙吗?吃完饭你就回公司吧,还可以休息一会。晚上你想做什么,要不要我安排?”
“今晚不行,客户来看片子,我走不开。”她歉意的笑了。
“你忙你的,忙完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他温和的一笑,并不在意。
他送她到公司对面的马路边笑着说:“过去吧,我走了。”看着容若过了马路,他转身离去,容若回头看了好一阵,他都没有回头,依然悠然自得的向前走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走进大厦。
一进公司大厅就感觉不对,所有的人都暧昧的笑着向她打招呼,她推开自己的办公室看见一个大盒子,回头问:“谁的盒子?”
办公室的李红笑着说:“你的,容总。这个盒子是华泰方总的秘书送来的,快打开让我们看看,等你等的好着急啊。”
“我的,你们没打开看?这不象你们的风格呀?”她笑着反问。门口围了一群人,趁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大家都等着看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容若拿起盒子掂量了掂量,还挺重,包装的很讲究,她耐心的把一层层包装纸打开,掀起盒盖一看不由得笑了,是一个水晶盘里面还放着熟透的杏子,围观的人都遗憾的“咳”了一声,李红说:“真是的,我还以为是礼服或者首饰呢。真是太不浪漫了。装杏子用得着水晶盘吗?我看看是不是杏子里有钻戒啊?”一句话引得大家的兴趣又上来了。创意部的几个人立刻翻了起来,一副找不出钻戒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们真是疯了,礼服、首饰还钻戒,李红你真应该做创意,明天我就跟老板说把你调到我这里来,好了找到了吗?上班了。”容若又笑又气的说着。
没有找到钻戒的人都讪讪的拿了杏子出去了,她把水晶盘放到置物架上,回头看见李红没走问道:“怎么了?真想到我们创意部来?”
李红把门轻轻关上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坐下,想了一会说:“容,方总秘书来的时候有一点不友好,我想是不是因为方总喜欢的是你,没她什么事,所以她不喜欢你。”
“你太敏感了,我连方总的秘书都没见过,谈什么她喜欢不喜欢我?方总喜欢谁你怎么知道?少看点偶像剧中毒了你。”她笑着说,她俩是一起进的这家公司,私交颇好。
“傻瓜,我的感觉不会错,说说杏子是什么意思?”李红此时是以朋友的身份问道。
“我哪里知道?晚上方总来看样片你问他好了。”她打开电脑看着文案。
“嘁,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出去了,你等着看好了。”李红站起来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容若看着电脑也在想杏子,她回头看了一眼水晶盘,突然想起了一幅对联“因何(荷)而得偶(藕),有幸(杏)不须媒(梅)”。方向中是说她和林远的巧遇是“有幸不须媒”,呵呵,她笑了起来。
方向中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她的办公室,她看见这架势皱了皱眉头对着电话说:“不好意思,等一会我给您打过去。”放下电话说:“李红,请方总到会议室坐,通知有关人员到会议室,准备看样片,孟总、周总都不在吗?”
“他们不在,刚才方总和他们通过电话,说你在就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李红说。
她点了点头,走到方向中面前说:“请。”
他倨傲点了点头,跟着她向会议室走去,技术部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看见他们进来问:“容总,可以开始吗?”
“各位请坐,请开始吧。”她客气的说。
方向中认真的看了几遍样片,又反复看了文案和拍摄脚本沉吟了半天问:“如果用演员会更好吗?”
“怎么,你想换成演员吗?”她愣了一下,对于华泰员工的表现她很满意的,真诚不造作,演员要演成这样不容易,再说换成演员他们前期的工作不是全浪费了嘛。
“演员不是更专业吗?许多企业不是还请形象代言人吗?”他居高临下的问。
“可是我们的主题是梦想与追求,现在做的广告是讲华泰的精神,应该说没有人比你们自己的员工更合适的了,这几个人不是在演戏,他们讲诉的是自己的梦想与追求,真实真诚,你再想想。”她坚持自己的创意。
“容总,请形象代言人的话,这个广告就不能用了是吗?”华泰的一位漂亮的女员工说,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可笑容里透着挑衅。
容若看了她一眼说:“广告片能否通过当然是你们说了算,但是从文案到拍摄我们是严格按照你们的要求在做,当然你们一定要找演员来演,我们可以重新制定拍摄计划。请形象代言人与这个广告无关。我还是坚持认为,现在大家看的广告无论是创意、还是你们的员工、以及我们的后期制作都是最好的。”
“不会吧,你们广告不是总说‘没有最好的,只有更好的’。你觉得你的广告就那么完美吗?”还是那个漂亮的女人笑着说,她看方向中不说话,语气一下变得咄咄逼人。
李红借着到茶低声对她说:“她就是方总的秘书,看到了吧。”
容若看了一眼方向中,他不说话低头看着文案,似乎与此无关。她笑了一下决定坚持到底说:“当然这是样片,加上音效等处理会更好,但是我们拍广告不是拍摄影视剧,要求画面、人物各方面都很唯美。广告的目的是销售,这支广告是华泰的形象广告,我们要得是最真实的华泰人在华泰的追求和梦想,真实真诚不是靠演出来的,而是他们内心的真实流露。而看广告的人不仅是你们自己,这不是自娱自乐的家庭DV录象,是要面向大众,向外界宣传你们,树立华泰作为现代企业的良好的形象,用以吸引客户和人才。换演员或是形象代言人都可以,重新拍摄也没问题,成本大家都会算,我想最后的决定权在你们手里,但是我们既然接受了这个工作,就要认真负责的做,我们也有义务提醒你们什么是最佳的宣传方式,毕竟这是我们的专业,否则你们何必请我们呢?”
方向中抬起头冷冷的说:“好了,你准备用什么音乐?”
她严肃的看了一眼他说:“美好的一天。”
他突然笑了说:“好,那我等着看成片,我请你吃饭,请大家吃饭。”他转过头对秘书说:“小郑,我们去哪里呢?”她笑着说:“早定好了,我去通知司机。”他点了点头对着容若说:“我说过请大家吃饭的,中午你吃的是什么?”
她有点不习惯他一会冷冰冰的一会又热情似火,半天才说:“随便你,我想你不介意吧?我还有事不奉陪了。李红,给孟总和周总打电话。各位玩得开心点,我先走了。”她转身离开,一点也没有给他面子。
方向中稳稳的坐着说:“你的反映大了一点吧?”她一下站住了,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和你是朋友的姐姐和弟弟的朋友的关系。你在想什么?”
她看着他一脸的正经,正想说什么,周锦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说:“怎么样?方总对广告还满意吗?有什么不足尽管提出来。哎,你们俩怎么了?我请大家吃饭,然后去唱歌。方总,我们林老板为了你的广告不眠不休,现在倒了,抱歉抱歉。今天我们不玩的尽兴不罢休。”
方向中看着容若说:“谢谢,还是我请吧,我说过的,是吧,容总。”周锦呵呵笑着打圆场,大家笑着走出会议室,她一句话也没说,看也不看方向中跟在众人后面。
(十一)
她站在101路车站等车,早上赶着上班的人很多,每一辆车都满满的,她上了车努力向后面走,站在车门旁她抓着扶手,看着人上上下下。偶尔看一眼窗外,路边的花恣意的绽放着,清晨的阳光耀眼的洒在每一朵花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吃早饭了吗?”林远看见容若走到她身后笑着问。
她转脸看见是他,一脸灿烂的笑容:“没呢,到公司偷偷吃。”
“又起晚了?我们在你们公司那一站下车,我陪你吃早饭。你不会迟到吧?”他温和的笑着说,用手扶了扶眼镜。
“不会的。那你不是要迟到了吗?”她体贴的问,当然想和他一起吃早饭,感觉真好。
“不会的,今天没课去办事。”他说。
她开心的笑了,看着他的侧面,阳光在脸上打了一圈光晕,整个人耀眼而明亮,他若有所思注视着窗外,她突然好想摸摸他的脸,他的嘴唇润润的,偶尔一笑还有一个小酒窝,她仰着头看着他,他无意间看了她一眼,白皙的脸上有两朵红云,他问:“想什么呢?”
“呃,没什么。”她低下头心里说“呵呵,想摸摸你的脸和嘴唇,好色啊”,自己忍不住笑了。
“不会是想我才笑的这么开心吧?”他轻声的逗了她一句。
“呵呵,你在说什么?”她想难道他有读心术。
“下车了。”他轻轻拉住她的手,她看了一眼跟着下了车。
忙了一整天,容若揉揉了酸涩的眼睛,桌上的手机收到了林远发的短信“能上网吗?我在线。”她看了看时间可以轻松一下了,立刻上网约会,两个人聊着昨天的电影,有人敲她的门,她说:“请进。”抬头一看居然是方向中,他笑眯眯的站在那里。
“你好,很忙吗?”他走进来笑着问。
“不忙,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她问,他今天没有带漂亮的女秘书。
“想你了,晚上一起吃饭吧。”他亲热的凑近她说。
她想起林远还在网上,赶紧告诉他有客户来了,方向中绕到她身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说:“聊天呢?林远吗?我能见见他吗?”
“不能,因为我没有安装摄像头。哎,你就对我的生活这么有兴趣吗?”她瞥了他一眼。
他坐到她对面说:“是啊,你不知道人都有窥视别人的欲望吗?我工作压力大,难免有一点点变态嘛。呵呵,晚上一起吃饭吧,叫上林远,我帮你考察一下。”
“少来,我和你有那么熟吗?再说你还找不着陪你吃饭的人了,你现在出去说一声会有一群人冲过来,有男有女。放过我,我有约会。”她笑着回绝。
“你不陪我,那我陪你!你们约会我吃饭,怎么你怕林远他吃醋?”他狡黠的笑着说。
“吃什么醋?我和你有关系吗?”她仰起脸自信的说。
“可不是,你和我也就是被人误认过是一家子,误认过有宝宝了。”他笑着说。
她一下象泄了气的皮球蔫了说不出话来,半晌没底气的说:“那时是误会,你不准再说,真的翻脸。”
“啊,知道了。晚上一起吃饭吧,你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要不然干吗老躲我?”他又激将了。
果然中招,她认真的说:“没有,行行行,不就吃饭吗?我又不掏钱,吃好的吃贵的,吃穷你。”
坐在一家小店里,方向中跑来跑去的拿饭和菜,一会去拿餐巾纸,一会又拿壶到水,容若笑眯眯的看着他,享受他的服务,而他也乐此不疲。
“你尝尝这个菜,特好吃,是吧。”他为她夹着菜还不停的夸赞。
她吃着笑着点头,真的很好吃,也难怪店面不大生意很火。
他放下筷子说:“我以前最大的理想是当厨师,烹制美味。上高中时,学校旁边有一个卖饼的,他家的烤饼特好吃,再夹上他家的酱,真是美味,我和军军每天早上都是吃两个,一人两个。”
“就是学校后门那家吗?他家还有一棵桃树,春天时满树繁花,风一吹落英缤纷,据说那个桃子叫朱砂血桃,很好吃,我没吃过。”她接过话来,他们是校友。
“没错,就是他家。还有学校后面那条街吗?有很多冷饮店和花店的那条街,街两边都是大树,夏天特凉快,有一家的冰淇淋特好吃。”他说。
“我知道,蛋卷甜桶。”她抢着说。
两个人呵呵笑起来,她笑话他说:“小馋猫。你不会是为了见哪个女生吧?”
“没错,都是为了她才不得不高二转学。”他笑着说。
“后来呢?”她很感兴趣追问道。
“哪有什么后来啊!后来我厨师没做成,不过我还是喜欢搜街找美食,将来我希望能够将这些美食汇集在一起,办成象百货商店那样的美食城。呵呵,我奶奶和妈妈说我是‘裁缝掉了剪子光长了个痴(吃)心眼子’。”他向往着那种生活笑的很灿烂,整个人都不同了,平时的傲慢和玩世不恭都不见了,此刻的他就是一个爽朗的年轻人。
“这也不难呐,你们不是正在盖一座摩尔,招商时专门开辟一层或几层办美食街,把你搜街时遇到的小吃放进去,这种经营模式很普遍的。哎,你真是光长了痴(吃)心眼子,她们一点都没说错。”她笑着用手点了点他的头。
他斜了她一眼说:“知道了,你是天才。别在男人面前表现出聪明,你不知道吗?男人是天生喜欢走在前面的动物,女人聪明不可怕,聪明到犀利就是致命的缺陷了。”
“那我本来就聪明嘛,而且是聪明到犀利的。”她到挺顺杆爬的。
“你呀,要不你怎么还没嫁出去。”他笑着说。
“要你管!嘁,你这么棒,怎么也是光棍啊?”她反击道。
“就是啊!你们女人真是的!没看见我这么好的男人吗?我不好吗?”他笑着问她。
“好啊!你家世好,长的好,工作好,学历好,还有性格好只是在我面前。为什么也推销不出去呢?我给你做个广告吧,宣传一下,呵呵。”她笑得有点傻。
“那就做吧,不过真的把我推销出去了,你怎么办?”他问。
“我也嫁呀,一定会找到的,呵呵,找到了。林远啊,他会陪我坐101路车,然后在我们公司门前那一站下车,陪我吃完早饭他再走。我们都喜欢看同类型的电影,他喜欢的书我也喜欢,我喜欢的歌他也喜欢。”她神往的笑着,全不理会他的心情。
他看着她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中,又高兴又难过,好一会才说:“这么好那干脆结婚吧,省得别人惦记着。”
“结婚?我没想过。”她说。
“你不是为了结婚才相亲的嘛,难不成你只喜欢谈恋爱的感觉?”他问。
她愣了一阵说:“我不知道。”
“不会吧?你看过法国电影《芳芳》吗?”他问。见她摇头他继续说:“那个电影讲一个男人谈恋爱就是上床,然后就分手,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小时侯见到他妈妈总是换不同的男人,他有心理阴影。”
“说什么呢?我象有阴影的样子吗?”她嗔道。
他打量了她一阵说:“不是象,是有,灯光下真的有阴影。”
她斜了他一眼笑了,说道:“你呀,总是一会真一会假,让人琢磨不透。”
“谢谢夸奖,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事闲勿荒,事繁勿慌,有言必信,无欲则刚,和若春风,肃若秋霜,取象于钱,外圆内方’的男人。这句话真长!”他笑着把她喜欢的这句话背了出来,又沉吟了一阵认真的说:“如果用宝剑来比喻男人,我希望能让人感觉到是‘观千剑而后识器’,最好的那一把。呵呵,我是男人也很虚荣。”他说着也在笑着自己的虚荣。
“观千剑而后识器,我喜欢这句话,最近我正为一个广告烦恼呢,多谢了,找着了找着了,你真好。”她乐得手舞足蹈。
“张牙舞爪的,怎么谢我?”他凑近她的脸旁,轻声耳语道:“今晚以身相许。”话一说完立刻坐回原处诡异的笑看她,她的脸腾的红了,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娘忙完厨房里的活计走过来拿壶看见他说道:“小方,你来了,好久不见了。这位是你的新娘子吧,你总是说要带着老婆来,果然不错,很漂亮的新娘子。”
容若无奈的听着老板娘的夸奖,他笑着冲她扮鬼脸,她白了他一眼问老板娘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每天见那么多人,眼睛亮着呢。小方从来没有带女孩来过,我问他怎么总是一个人,他说有老婆了就带老婆来,是吧,老头子,小方说过的。”她笑着说,还拉来老板做证人,老板憨笑着说:“是啊,我老婆记性可好了。”
假笑着看老板老两口进进出出的忙着,她用手支住额头说:“你设计我,哪天我真的嫁不出去了,你陪我啊?俗话说的对‘便宜是个害,罗卜是个菜’,吃你一顿好吃的,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咳!”
“什么‘便宜是个害’,萝卜当然是个菜,你的怪话挺多的。我又没说过你是我媳妇、是我老婆。同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哎,看来我们俩真的有夫妻相。呵呵。”他得意的笑。
“少来,我要嫁了你,这辈子就完了。”她说,一脸的哀怨。
“什么话?我就那么差?怎么这辈子就完了?真是伤人呢。”他不满的说。
“本来就是嘛,你有钱又长得好,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还少得了吗?我疯了吗?每天都象打仗一样紧张,那还是过日子吗?那是在玩命啊!”她好象看到了一样表情凄楚。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半天强忍住笑道:“你怎么知道有钱又长的好的男人就一定花心啊?花心还要有条件吗?哎,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自己吧。咳,我干吗要说这些,你又不是我老婆,不过你真的很有趣,笑死我了。”他又哈哈笑了起来。
她回过味来,有羞又窘,双手在桌子下面抓挠起来。
他笑着说:“有一句话忘了说了,你考虑过我,是吗?别否认了,刚才说的那些话很象那么回事。生气了?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说了,失忆了失忆了。”怕她恼羞成怒他笑着换了话题。
(十二)
坐在车里,她一声也不吭,也看不出是否生气了,他开着车,小心翼翼的问:“你没生气吧,对不起,我开玩笑开过了,真的别生气。”
“啊?没生气呀,你不是说了是开玩笑的嘛。”她淡淡的说。
他看了她一眼说:“我有时会想你,不是想念的想,我是说你就没有脾气吗?或者我们真的是陌生人,所以你没必要对我生气,要在我这个陌生人面前保持你的风度和教养?”
“怎么样叫有脾气,大吵大闹吗?对你大吵大闹,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也许你早就吓跑了。”她还是平静的说。
“会有那一天吗?居然有点期待了。如果这辈子能看到你对我大吵大闹,也挺值得的。咳,要不我惹你一次,怎么做,做什么能让你失去理智呢?给个提示?”他嬉笑着说,态度暧昧又轻浮。
“真是,停车,我自己走。”她不高兴的说。
他把车停在路边,她推开车门下去拦出租车,他跟着下了车,走到她身后拉住她的手说:“好了,不闹了,我送你回。”她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我自己走。”昏黄的街灯下,她的脸象被冰冻了一样,眼神冷的象锐利的刀子,全然不是以前那个温和的女人,他站在她身后愣住了,男女之间真的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看着她上了出租车扬长而去,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走进车里去追出租车。
“容若,你在哪里?我在你楼下。”他打电话问道。
“我在别处呢。有事吗?”她冷冷的问。
“林远那里吗?安全就好。对不起,那我回家了。”他说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开车小心。”她冷冷的挂了电话并没有说自己在哪里。
他开着车在街上兜来兜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响了:“容若?恩,妈我在回家路上呢,马上就到了,没有喝酒,恩,好的。”
一进家门看见他父母都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他笑着说:“怎么还不休息呢?”坐在母亲身边把头靠在她肩上。
母亲轻轻把他的头推开佯装生气的说:“你干什么去了?容若又是谁呀?”
“容若,你和她在一起?”父亲接了一句问道。
“你也认识容若吗?女孩吧?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啊?和中中配不配?”她一听丈夫也认识赶紧追问。
“给我们做广告的女孩子,人不错。你们走到哪一步了?”他简单的说了一句,就追问起方向中了。
“广告里哪一个?漂亮吗性格好吗?”她急着问。
“不是广告里的,她是创意总监,广告就是她写的。”他应付着妻子的追问。
“很聪明的女孩,那未必好看了。”她有点遗憾。
“妈,你在说什么?谁说不好看,呃。我们只是工作关系,你越来越象我奶奶了。”方向中不满的说。
他父母全笑了,从来没见过他为哪个女孩说话,为哪个女孩着急,看来他是动心了,他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说:“我先睡了,晚安。”
母亲笑着说:“哎,儿子,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啊?”
“不知道。”他闷声闷气的说。
“那你这个星期还能出差吗?”父亲忍住笑问道。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说:“当然了,定好的事哪能随便改动呢。”
“不能改动?恩。上次开会你怎么给改期了,那也是定好的事吧?”父亲调侃的问他。
“是吗?那我回房间好好反省一下,呵呵。”他讪笑着上了楼,不用回头他也知道父母在笑他,笑吧笑吧,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容若和周锦从华泰大厦里坐车出来,方董特意让司机送他们,周锦问司机:“师傅,那辆宝马是方董的专车吧?”
“不是的,这辆奔驰是方董的专车。宝马是方总的。”司机穿的笔挺整齐。
“你们好象还有一辆红色花冠吧?”容若插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新买的。花冠也是方总的,听说那是方总为将来女朋友准备的。”司机特意看了她一眼。
“这么奢侈。”她白了头脑里的方向中一眼。
“其实方总最想学的是汽车设计,为了家里改行学了建筑又上的MBA。他从初中就在公司里打工了,所有的部门都做过。方董不是纵容孩子的人,不会随便给他买车的,你们知道吗?咱们城市最大的汽车租赁公司也是方总组建的,他是向老爷子贷的款,利息一点也不比银行的低,不到两年不但还本了还盈利了呢。我儿子就在那工作,条件很好的。”司机有点骄傲的说。
周锦点了点头说:“方总年纪轻轻的,经历这么丰富真是看不出来。”
容若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窗外的街景。
“师傅,怎么这几次来,我们都没见着方总呢?”周锦问道,今天负责的那位李总不好说话,又不懂宣传。
“他出差了,你们不知道吗?”司机奇怪的看了容若一眼。
“出差了?什么时候走的,什么时候回来?”周锦问道,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星期前,这一两天就回来了。他的秘书郑彗敏也跟着去了。”司机看着红灯说。
“方总的秘书很漂亮啊。”周锦说道,他看见容若的嘴角抽了几下。
“啊,公司的一枝花,老爷子给选的。”司机聊兴正浓。
“嘁,庸俗。”她咕哝了一句。
“郑彗敏特能干,大家背后叫她‘美貌与智慧’,说不准就是我们的老板娘呢。”司机又看了她一眼。
她不再说话似乎一切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聊得人她从来都不认识一样。进了办公室她打开电脑,浏览华泰的网页,有介绍方向中的资料,扫了一眼她关掉网页进了聊天室,林远不在,他在做什么呢?
好半天他的电话通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愣了一下问道:“你好,请问是林远的手机吗?”
“是啊,你是谁?”电话那边的女人问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嗫嚅了一会说:“我是他朋友,能叫他听电话吗?”
“好的,林远电话。”哪个女人大声叫着林远。
“林远吗?容若。”她说,听到了他的声音反而无话可说。
“怎么了?今天不忙吧?晚上见一面吧,我去接你还是约好地方等呢?”林远高兴的问。
“约好地点吧,你说吧,知道了。刚才接你电话的是谁啊?”她装做不在意的问。
“一个朋友,怎么了?”他温和的问。
“没什么,我以为打错电话了。晚上见吧,我先挂了。”她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一进餐厅她先看见了林远,笑着走了过去,他站起来让她坐在里面,接过她的提包放到她身后说:“我点菜了,你还要吃点什么?”
“什么菜?”她笑着问。
“上几次我们吃的那几样菜,你说好吃的。”他说,没有改变。
“行吧,就这样。”她点了点头。一抬头看见一位穿着银色连衣裙的漂亮女人笑着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他们对面,笑着说:“你好,我是宁睿,林远的同学。”
她想起来就是101路车上见过的那个女人,听声音就是今天接林远电话的女人。一想到这个她有点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温和的笑着说:“容若,我女朋友,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宁睿是报社记者,你们算同行吗?”
她对宁睿笑了笑说:“你好。林远,你同学是文化人,我是小商人,怎么算同行呢?说同行岂不是高攀了吗?你说是吗?”她笑着对着宁睿说。
宁睿格格笑着说:“林远,你女朋友果然名不虚传,能拿下华泰的方总真是厉害。我们报社想和华泰合办一版房地产专栏,谈了好几次都被华泰的小老板拒绝了。你们公司真厉害,方总在商场上是有名的铁齿铜牙,不是一般的挑剔,你们用的什么办法?说来听听。”她凑近容若,娇艳的脸蛋几乎贴在容若的脸上。
“你们要办报纸投资大时间长,我们只是广告嘛,最长不过60秒,还可以套剪成不同时间的广告,小成本而已。我们之间不具备可比性。”她下意识的向后靠了靠。
“真是滴水不漏啊!听说你和华泰的小老板私交甚笃,我也和他打过交道,那位方总年轻有为,多金又帅,就是特别不好接触,对人礼貌却又拒人千里,软硬不吃。你靠什么方式与他沟通交流啊,有什么独家秘方吗?”宁睿甜甜的笑问,一点都不放过。
“真会开玩笑,我们是广告公司不是药店。如何与客户沟通交流不是我的工作范围,我是创意总监不是客户总监,你真有兴趣的话,有机会我介绍客户总监给你认识,也许他能回答你的问题。”她笑着耐心的回答,看了林远一眼怕忽略了他,他笑着拍拍她的手看着两个女人舌战。
“好啊,我也希望多交一些朋友。看我都忘了交换名片了,给。”她笑着说,纤细的双手保养的很好,银色的指甲油配合她的衣服。
容若笑着交换了名片,看来这顿饭吃的很“精彩”啊。
(十三)
吃完饭林远送她回来,她一句话也不说,晚上被宁睿快问疯了,碍于林远的面子还得应酬,这哪是约会呀,整个是记者招待会。上楼时林远问:“生气了?”
“不是,有点累了,你进来吧。”她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算了,看你累的,我走了,早点睡吧。”他摸了摸她的脸,用力的抱了她一下转身下楼,走了几步又转过身说:“关好房门,好好睡一觉。”
她“嗤”的笑了说:“好,到了给我发短信。”
真的躺在床上,她又睡不着了,接到了林远的短信,她拿着手机在手里把玩着,无意中拨了一个号,对方立刻回应了:“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她一听是方向中的声音怔了一下,她说:“你回来了?”语气颇惊喜。
“没有,半夜叫醒我就是问我回来了没?拜托,我累的都快散架了,怎么了,有事吗?没事睡吧。”他的嗓音有些嘶哑,透着疲倦。
“你,你睡吧。”她欲言又止。
“好,一起睡吧。”他迷迷糊糊的说。
过了一会她的电话响了,一看是方向中打来的,她笑了一下接电话:“你不累了?”
“累啊,累也得问问你怎么了?大半夜为什么打电话?有事吗?”他关心的说。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所以打一个电话听听。”她故做轻松。
“少来。这个借口太没创意了。”他用她的口头禅说:“刚才我吃你豆腐都没有反驳,一定有事,说吧。”
“今天和林远见面,他还约了一个女同学,是报社记者叫宁睿,闹得我头疼。”她不满的说,其实心里怕的是另有其事。
“那个记者我认识,人很精明,也很漂亮。不过林远和你约会也约了她,肯定没事。不对,你不是为了这件事吧?”他象是有千里眼,竟然猜对了。
“那宁睿干嘛拿着林远的手机?”她对他讲了白天的事。
“如果我们俩恰巧遇上了,我的手机没电了,我用一下你的手机可以吗?可以吧。男女之间交往很微妙也很复杂,你要么选择相信林远,要么选择追问林远,给他制订规章制度。你选吧?”他认真的说。
“知道了,我困了。”她的嗓音里透出释然。
“好,一起睡吧。”他的声音有点低沉。
“少来,吃谁豆腐呢?”她又“厉害”了。
“拜托,我说的是时间上的一致,空间上我们很安全。呵呵,和你斗嘴的感觉真好。”他笑着说。
“对了,听说你的花冠是为你女朋友准备的?”她八卦了一下。
“是吗?谁想出来的,这创意不错。”他说。
“还听说,你的秘书是方董亲自安排到你身边的,是华泰未来的老板娘。”她问道。
“确切说是我爷爷安排的。不过这个说法太土了,‘灰姑娘’的故事早就有了,我听过各种版本,不新鲜。还有什么?”他笑着问。
“没了,你当我是闲话篓子吗?”她笑着说。
“我真的挂了,明天一天很累的,借你肩膀靠靠,我这回真的睡了。”他的声音透出浓浓的倦意,电话再没打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容若有点累只吃了一点东西就开始喝茶,周锦走了过来说:“吃完了吗?进来说点事情。”
两个人坐在小会议室里,容若问:“怎么了?”
“早上有个记者打电话约我,还说是你的朋友。”他诧异的说,容若的朋友里很少有这么热烈奔放的人,明显不是一类人。
“谁呀?”她也诧异的问,
“叫宁睿。报社记者。”他说。
“宁睿。是这么回事,昨天吃饭时林远介绍认识的,他的同学。宁睿一个劲的打听华泰的事,我就说我是创意总监,不了解客户的事,顺口说有机会介绍她和你认识,可我没说你名字啊,她就给你打电话了。哎呀,这个女人不寻常,真行!”她佩服的说。
“你更行,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滴水不漏,棉里藏针。喂,那个宁睿没有说什么别的吧?”他担心的问。
“什么别的?”她不解的问。
“我是说她不会对林远说你和小方私交甚好之类的话,她是林远的同学,这有点麻烦。小方呢,还真摸不透他的心思。麻烦啊!”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吗?
“这个不是宁睿的问题,要看林远他是否相信,我不会解释的,要是连信任都没有,我也无话可说。”她语气温柔但心意坚定。
他认真看了她一眼刚要说什么,手里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说:“华泰办公室的电话。”他笑着接电话,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黑着脸挂了电话,沉吟了一阵又看了她好一阵尽量平静的说:“我们的业务员从华泰打来的,当然还不肯定,小方他们回来的路上好象出事了,听说是车祸。华泰的李总已经赶往现场了。”
她愣愣的看着他,好象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推了她一下说:“哎,只是听说,还没核实,你说话呀?”
“不可能,昨晚他还打电话给我。不可能,我这就打电话给他。”她的手颤抖着拿着手机,哆嗦着拨号,周锦心疼的看着她摇摇头,接过她的电话给她拨号,一边安慰她说:“可能是谣传呢。你们不是通过电话嘛。”
她拿着手机听到手机里传出“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一遍又一遍的按重拨键,脸色肃然一句话也没有。周锦担心的看着她说:“要不我陪你去华泰吧。”
她立刻站起身点点头向外走去,一路上她还是不停的拨打他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周锦用手拍拍她的肩膀不停的叹气。一进华泰的大厅就感觉气氛很压抑,他们直接上方董所在的楼层,办公室门前秘书拦住他们说:“两位,对不起,方董在开会不方便见你们,请回吧。”
“那么,请问方总现在在哪里?”周锦焦急的问,又看了容若一眼,她脸色苍白但神情很镇静。
“我不知道。请回吧。”秘书婉拒。
她又打方向中的手机,依然不通,她突然推开秘书冲了进去,周锦急忙跟了进来,他没有想到文静的容若会有这样的举动,秘书也跟了进来向方董解释着:“对不起,他们硬闯。”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了看着他们俩,方董示意让秘书出去,温和的对容若说:“你怎么来了?”
“他到底在哪里?他怎么样了?我要去!”她焦急的喊道,嗓音嘶哑。
“他很安全,你放心吧。”他理解的看着她说。
“那为什么他不开电话?”她已经没力气了,嘶哑的问。
“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真的很安全。他们恰好在事故现场,人没有事,你放心吧。”他慈爱的说。
“让他给我电话,我就在这里等他。”她执拗的说。
“给李总打电话,问他们到哪里了,让向中回电话。”他对身边的人说。
她就木然的站立着,一句话也不说,呆呆的等着电话。
方董招呼周锦坐下低声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的同事来送带子听说的,我们就来了。”他简洁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其他人都各忙各的离开了,偌大办公室里只有方董、容若和周锦焦急的等待着。容若紧紧的抓着手机,好象那是方向中的命,她卖力的抓着,死也不肯放手。
秘书进来把灯打开,送进盒饭又完封不动的端了出去,周锦硬拽着把容若按到沙发上,发现她的身体都木了,几个小时过去了,她就这样不动也不说话。他叹了口气,爱情你究竟是什么?非要生离死别时才出现吗?
方董端详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瘦弱的身躯里好象蕴涵了巨大的能量,文静的举止温柔的话语有种知性的优雅,容貌不是很美丽却让人感觉很舒服、很可爱,方向中的眼力不错,她可以守护着他,即使在这么大的变故面前她还能冷静,表现的很勇敢真是难得。
电话响了打破室内骇人的寂静,方董急忙拿起电话问:“是谁?李总啊,他们怎么样?轻伤,擦破了点皮,在回来的路上了,好好好!你等等叫小方接电话。容若快过来。”他把电话送到她手里。
她接过电话一下子撑不住了身体也抖了起来,眼泪哗哗的流着,话也说不出来。
“容若,真的是你,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华泰?呵呵,我没事,你说话呀。”方向中在电话那边笑着说,他没想到会接到她的电话。
她只是哭着说不出话来,听到他在电话里不停的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说话呀?”
“说什么,方向中!你这个坏蛋,你为什么不开电话,你在哪里呀?你,我快急死了,你这个坏蛋,呜呜。”她索性哭出声来,对着电话吼骂了起来,周锦站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睛也红了;方董静静的走到窗口默默的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呵呵,我的电话丢了,早知道丢了电话就可以听到你的喊叫,那个电话早就该丢了。”他乐得忘了体会她的心情。
“呜呜,你是个坏蛋,我恨死你了,你快回来吧。呜呜……”她说不话来。
周锦接过电话说:“小方,你们没事吧?容若快被吓死了,我们这边听到的是你们出车祸了,她快把你的手机打烂了,你回个电话呀!”
“现场太乱了,手机丢了,替我哄哄她。”他的声音充满喜悦。
她蹲在地上无声的抽泣着,这一天对于她来说大悲大喜太突然了。
(十四)
她请了假浑浑沉沉的睡了一天,傍晚下雨了,风吹进来带来一阵阵凉意,从梦中醒来,昨天的一切就象是梦,现在想起来越发的象一场真实的梦,除了头晕脑胀很真切,一切都象是梦。一想起昨天她闯进办公室又喊又叫,她更希望这是她的梦了,小半辈子的修养和风度都没了,她低声哀叹着,怎么再去华泰啊,公司里的那帮家伙们不知怎么笑呢。她忍不住想抓狂。怎么面对林远啊,她和方向中真的只是“朋友的姐姐和弟弟的朋友”吗?昨天一过,现在连她也不能硬气的说“林远是我的那一瓢弱水。”
“我该怎么办?”她挠着头问自己,小说影视剧里一般讲到这里就是大结局了,似乎从此幸福就定格了,可是她的现实情况是一切刚刚开始,问题和麻烦正在滚滚而来,现实是方向中的心怎么想她也不知道,林远却是她交往的结婚对象,老天,你也太耍人了吧?要么一个都不来,来就一下两个,怎么办?她忍不住“嗷嗷”的叫了起来。
从床上爬起来,她心不在焉的梳洗了一下,房间里什么吃的都没有,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活下来的,真是奇迹。雨还在下着,她拿起伞准备上街采购,局面已经这样了顺其自然吧,首先不能饿死。打开房门看见方向中坐在门口睡着了,脚边是两个食品袋,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居然等得睡着了,她忍住笑蹲了下来,用手抬起他的头,额头上贴着一块胶布,胳膊上也有擦伤,她的眼睛模糊了,用手轻轻的摸了一下他的伤口,这家伙居然在梦里笑了。楼道里的风很凉,她叫着他:“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了?”
他费力的睁开眼睛,昨天连夜往回赶,太兴奋了没睡着,一回来先陪妈妈哭了一会,又感慨了一下,然后听妈妈转述容若的故事,再狠狠的感动了一把,然后在父母的笑声里出来找她,结果她没有上班,买了吃的来到这里又敲不开门,最后等得周公入梦来。
“你回来了。快起来,地上凉。”她伸手拉他。
他使坏的往下用力,她怎么也拉不起来他,他笑着把她拉入怀中说:“吓坏了吧,你看我真的好好的。”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跟着站了起来,用手拍拍身上的土说:“衣服都坐脏了,你会给我洗吗?”
“少来,我的衣服还是洗衣机洗呢。”她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这就是心有灵犀!十几天没见,贼想我吧,是不是‘小别胜新婚’。呵呵。”他有点自作多情。
“嘁!我是饿了,谁管你在哪里。还有虽然你不是学中文的,但是作为一个堂堂的中国人,不会用成语俗话,就别瞎用。”她笑着斥责他。
他无所谓的做鬼脸说:“昨天谁在电话里又哭又叫的问我在哪里?谁对着我老板吼着要去找我啊?不会是阁下吧。”
她装作没有听见打开房门说:“进来吧,我饿了,本来想出去采购,你既然送货上门,我就笑纳了,看在这些好吃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他拎起食品袋跟着进来问:“我敲门你没有听见吗?”
她关上门说:“我吃了感冒药睡的很沉,你把门卸了我也不知道。随便坐,嘿嘿,有点乱。”把门口的鞋踢到一边。
他笑着摇摇头,一个人住一室一厅三十几平米的房子,居然能够到处是衣服、书、CD。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他开始把书和CD整理出来,她居然洗了衣服就扔在沙发上,他真的忍无可忍的说:“容若,你先别吃,你就这么生活?”
不理他的批评,她慢条斯理的撕开一袋零食坐在沙发上美美的吃了起来,他摇摇头继续收拾,还好她不是彻底的邋遢鬼,除了有点乱,基本上地是干净的,衣服是洗过的,书都是常看的,CD是正版的,家具是擦过的,就是乱。
她吃了东西肾上腺素提高了,开始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最近太忙了,平常还凑合,没这么乱。你敢说出去我真翻脸。”
他看着收拾干净的房间斜眼看了她一阵说:“除了会翻脸还会什么?现在的女孩真是豪放,闺房都成了垃圾站了,一出门还是公主的样子,佩服佩服!”他双手抱拳对着她说:“古人的话也不太对,什么‘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我就是太老实,竟然奉为金科玉律,还坚决的贯彻执行。”
她“嗤”的笑了,平常衣冠楚楚的他还有“宅男”这一面,温柔细腻而且感性。
“傻笑什么?昨天吓坏了吧,我当时真的应该给你打个电话的。电话丢了,也想不起来用别人的手机。小郑给公司汇报只是说出了车祸,她也吓坏了,没说清楚,闹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最好笑的是我们却不知道。李总来了以后一说,把我们还吓了一大跳,结果谣言没有止于智者,还让最冷静的智者我们容若险些疯了。我以后一定加倍小心。”他开始是笑着说,看见她的眼睛又湿润了,不由得动了情,温柔从心里蔓延到脸上又融入语言里,他走过去紧紧把她搂在怀里,低声说:“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她没有说话,用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一边笑着一边流泪,打湿他的衣服,听到他说:“哎,哭归哭,鼻涕别沾在我身上了。”
她笑着推开他说:“少来!你和浪漫有仇啊?”轻轻把泪擦干继续翻看袋子里的食物。
“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跟你说过啊?我鄙视一切不合实际的浪漫。”他把头靠在她肩上说。
“还用你说,上回送我一个大盒子里面水晶盘盛杏子,知道我们公司李红怎么说嘛:‘盒子里应该放礼服、首饰或钻石戒指,’还说‘装杏子用得着水晶盘吗?’要是浪漫的人啊人家肯定是鲜花、礼服这些奢侈品,只有你才会水晶盘盛杏子,买椟还珠。”她撕开一袋薯片拿出一片喂到他嘴里。
“那个水晶盘是从方董办公室顺手牵出来的,配杏子好看而已,知道我为什么送你杏子吗?对了,你是不是也希望是礼服、首饰或是钻石戒指?”他吃着薯片呜呜哝哝的问。
“是不是‘因何(荷)而得偶(藕),有幸(杏)不须媒(梅)’?”她看着他的脸问道,看见他点头她继续说:“我就知道是这个。我有想过礼服钻石什么的。”她看着前面眼神迷离在想着她的爱情和婚姻。
“知道了,那我明天就送,我攒的老婆本送一颗小一点的钻石还行;至于礼服这个得你去试穿,我没有看一眼就知道什么号码适合你的本事;鲜花就更好解决了,我们有花圃,喜欢什么花就剪什么花。你喜欢什么花?”他认真的说。
她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他,一时无语,这就是现实的差距吗?
“怎么了?你眼神不对啊?我这个现实主义者说的太现实了,把爱情与金钱联系,很反胃吗?别用这种眼神,我也不舒服。”他用手挡住她的目光。
“我们还是回到‘朋友的姐姐和弟弟的朋友’这种关系吧。”她轻轻的拨开他的手,目光无奈的看着他,口气却不容置疑。
“不行,两个人的事情,你一个人不能决定。我说过的‘我爱一个人会守在她身边,如果她爱别人我会默默的祝福她,如果她爱我,我不会放手’。我们才是真的‘有幸不需媒’,因为我的几句不浪漫的话,要炒我吗?”他的口气也不容置疑。
“方向中,我和林远正在交往。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昨天是一个关心朋友的女人太冲动了,我们真的不合适。”她温和的说。
“林远,我把他忘了。是啊,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如果不是一个误会你不会看清自己的感情。行,你解决好你和林远的关系,我等你。我们之间会有很多问题和矛盾,不着急,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解决。你喜欢什么花?”他认真的说。
“不是的,我想要的是细水长流的平静生活,做朋友的话和你在一起是快乐舒服,可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做不了你要的那种妻子,连女朋友都不行,你的生活对我来讲压力太大了。你认为我有能力和一群女人竞争吗?”她看着他无奈的说。
他低下了头半晌不语,抬起头叹了口气说:“哪一段爱情婚姻不是冒险?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我等你。”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
她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眼泪漫上眼眶又被吸干了。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响声好象要贯穿她的胸膛,她轻轻捶了捶心脏,那种被电击的感觉难受极了,站起来走到窗前俯视楼下,那辆白色的宝马车还停在哪里。
她拿起电话拨了他的号码,才想起来他的电话丢了,正要挂断,他的电话居然通了:“是我。”
“你的电话不是丢了吗?”她有点诧异。
“今早补办了。怎么了?”他说。
“你在哪里?”她明知故问。
“你楼下。你应该能看见我的车。”他老实的回答。
“看见了,我。”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上楼吧今晚不走了。”他说。
“啊?你快回家吧,我挂了。”她说。
“你不想我吗?我可是一直在想你。”他说。
“你喜欢我什么?”她问道,真的不太自信。
“你不喜欢我什么?”他反问她想明白她的心情。
“也不是不喜欢了,只是客观存在嘛。太帅,有钱,对了还比我小。”她认真的说。
“我上高中时喜欢一个女生,我对你说过吧,我一直喜欢了她十年,她却一点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很傻,难道我还要犯同一个错误再等十年吗?”他沮丧的说。
“她在哪儿?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她关心的问。
“你不能表现出一点吃醋的样子啊?”他的心情换的可真快。
“表现出来你看的见吗?”她真是服了他了,讥笑着说。
他呵呵的笑起来说:“我上楼陪你吧?”
“给我点时间,我要好好想一想。开车小心。”她挂了电话,看见他的车缓缓开走了。
(十五)
周锦敲了敲门进来关心的问:“容,真的没事了吗?脸色还是不太好,要不要再休息一天啊?”
“一个人在家有什么好的,除了睡觉还是睡觉,我的头都睡晕了。你没有对别人说什么吧?你要敢说,哼,我知道你家住在哪里。”她做出狠样子威胁他。
他坐在她对面身体向后仰了仰说:“杀人灭口嘛。我昨天和华泰又签了一个合同,忙的都快晕了,再说你就快成为华泰的老板娘了,我是谁呀?你话说财迷一个,你说我会自堵财路吗?也许你们更喜欢玩地下情呢,所以综上所述,我选择了对我最有利的方式——闭嘴。”他用食指堵在嘴上笑了。
“少来,真是服了你了,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你的客户你自己去维护,别把我拉下水。”她笑着说。
“别骗自己了,你们没关系?前天你还哭成孟姜女了呢!我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是个多冷静的人,我比你更清楚。唉,容,一辈子能遇上相爱的那个人不容易,再说小方的条件多好啊,打着灯笼都难寻。昨天我去华泰看见方董,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怎么样了,上班了没有?关心溢于言表。说真的女孩子要嫁比自己地位高的人,你呀,傻瓜!”他语重心长的说,她是一个好女孩,心地纯正只是有时太天真了。
“就是条件太好了。昨天签的合同是关于什么方面的?不会是他们新建的摩尔的广告吧?”她叹了口气谈起工作来。
“到底是准老板娘,什么都知道。行行,别瞪眼了,说正事。就是这个摩尔,昨天林涛已经和创意部开会了,原则上还是承袭上回广告的风格,想做成系列的广告,先让他们写文案,然后你定方案。”他认真的说,转过她的电脑打开资料给她看。
她认真的看着资料问:“华泰的要求是什么?”
“摩尔嘛经营方式都差不多,他们希望能与众不同,小方希望能有一个美食城。”他说。
她笑了低声说:“是小吃城吧。”
“对,是小吃,他说要好吃地道。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摩尔嘛应该是高档的大型商购中心,弄上小吃行吗?”他挠了挠头。
“可以的,你逛街也好,在那里上班也好,快餐肯定比正餐方便呐。再说小吃好吃地道又省钱,我觉得不错。”她笑着说。
“我还是觉得光是小吃不行,你和客户约会会选人多又乱的地方吗?一个大公司聚集的摩尔里,卖的是小吃,成本怎么算?价格如何定?房租又怎么定?”他问道,认真的看着她。
“是啊,当时我们没有想到哎。”她听了他的问题觉得开设小吃城是有些天真了。
“我们?怎么回事?”他追问。
“上次他带我去吃饭时,聊起来小吃来,我就说你们的摩尔建成以后,你可以做个美食城。哎呀,我真是多话了。他当真了。”她后悔的说。
“你呀,三年不鸣,一鸣惊死人呐。你随口一说,他那边认真的不得了,那么高档的场所能卖烧饼吗?就是‘武大郎的烧饼’,再有历史也只是烧饼啊!你想办法解决,我不管了。”他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
“别这样嘛。你去劝劝他吧,你是学管理的。哎呀,我求你了。我以后好好帮你写创意,拜托拜托。”她软语央求着。
“其实你比我更合适劝他,小方不是轻易就改变主意的人,你呀从美食的角度想想,小吃和美食的区别。说实话那个地段不适合做快餐,周围都是商业区,没有高档的餐厅,这是一个缺口。”他分析着。
“我一会就去那里做市场调查,你去吗?”她问。
“我去不了。你去的话注意观察人员的年龄、职业、周围的商家的经营范围,还有交通比如通几路车,有无停车场等等和上人的时间段,什么时间人最多,这些人的经济构成,尤其是饭点。多带几个人去,一人一片,周一到周五和双休日是不同的。带着我们的调查表去。”他说道。
她点点头说:“知道了,你们部门给两个人和我们部门一共去五个。”
“行,这是大单子,我要不是约好人了,我肯定去。”他笑着说。
回到自己的家里,容若累的把自己扔到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连一身的汗味都懒得去洗,就想这样躺着到明天上班前再起来。迷迷糊糊的睡了一阵听到电话响,她懒洋洋的说:“李红去接电话。”铃声不断的响着,她醒了想起来是在家里,在茶几上找到电话说:“谁呀?”
“是我,林远。你能出来吗?要不我过去,你吃饭了吗?”他问道。
“我太累了,今天在街上跑了一天。不麻烦的话,你过来吧,我还没吃饭呢。累得都不知道饿了。可以的话,你稍微晚点过来行吗?我得洗个澡,呵呵,我都馊了。”她笑着说。
“好的,我买点菜过去,给你做饭,没有米面,也没有油,知道了,我都买上。啊?给我钱,行,去了我给你发票,快去洗澡吧,一会见。”他说。
林远麻利的切着菜,不时看看锅里炖的鸡肉,香味引的她口水长流,她站在他身后不停的问:“真的不用我吗?什么时候能吃啊?”
“饿了?马上就好了。坐在那里等一会吧。”他系着围裙,回头笑着看了她一眼。
她笑着看着他干活的背影,心里很温暖,他低声哼着歌,边干活边收拾着餐具,这就是她想要的细水长流的平静生活。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做好的饭菜,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清炖鸡,素炒茄子,凉拌油麦菜,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汤,闻着特别香。她高兴的象小孩一样叫着:“吃饭了。”他温和的笑着说:“吃饭了。”
她不停的吹着汤,还是急的喝了一口烫的直吸冷气,呜哝的问:“好喝,叫什么名字?”
“林远啊。”他一本正经的逗她。
“呵呵,汤叫什么名字?”她笑着夹了一筷子茄子,吃了进去说:“嗷!好吃。”
“汤好象叫‘西湖牛肉羹’,你多久没吃家常菜了?”他关心的问。
“多久,没统计啦。我做饭的水平勉强及格,最近又太忙了。”她边吃边说,眼睛和手配合紧盯着菜不放,她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轻声的笑了,她抬起头也笑了。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笑声,她站起身说:“谁呀?我去看看。”笑着打开门看见方向中带着几分醉意手里拎着一束花和一个果篮站在门前。
她愣了不知该说什么,他也不说话,两个人都静静的看着对方。
林远问:“容若,是谁来了?”他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说:“你同事吗?请他进来呀。请进,吃饭了吗?我们正在吃饭,吃一点吗?”他请方向中进来热情的招呼着。
她关上门跟在方向中后面问:“你喝酒了?吃饭了吗?没有开车吧?”
“你还关心我呀?你好,我是方向中。”他放下手里的花和果篮,向林远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林远。”林远握了一下他的手又看了一眼容若,她关心的盯着方向中。
“我知道你,‘从18到101,我等你’那个广告就是为你做的。她没有说过吗?”他无奈的笑看了一眼她,指着果篮说:“朱砂血桃。花是我买的,花店的女孩说了一大堆花的语言,我没有记住。我想送花就送最象你性格的花,所以我选了白玫瑰。”
林远一直没有说话,看的出来这个男人就是宁睿说的华泰的小老板,他和容若的私交甚笃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真的。她一直没有说什么,默默的把花插在花瓶里,把果篮里的桃子拿出来洗了端过来放在茶几上,方向中一直站着也不再说话,空气一下子凝结了,林远打破僵局说:“你请坐,吃点东西吧。”他还是僵立着。
容若用手拉着他的手说:“坐下吧,我给你拿碗筷。”
他听话的坐下了,反手握住她的手说:“不用了,我们谈谈吧。”
“她累了一天,让她把饭吃完,好吗?”林远温和的说。“容若,吃完饭你们好好谈一谈,我先走了。”他站起身要离开。
“请等一下,我想我们三个人谈一谈,好吗?”方向中说。
“你肯定你现在是清醒的吗?”林远依然温和的问。
“是,很清醒。”他说。
“好了,林远,我们吃饭,”她看了一眼他歉意的对林远说,站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
“好,先吃饭吧。”林远点点头。
林远和容若一起把饭菜收拾好,他刷碗,她擦干放进碗柜里。她把他身上系着的围裙解了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两个人一起走出来坐在方向中对面,三个人谁也没有先说话,她拿起了桃子递给林远说:“吃个桃子吧。”他笑了笑接过桃子拿在手里。
“对不起,我先为今天的失礼说声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不过这样也好,当事人都在,开诚布公的谈谈,我和容若相爱在你们交往之后,对不起。我不想骗你,更不想让她受委屈。请你谅解她。”方向中打破沉默认真的说。
林远看了一眼容若,她静静的看着方向中,仔细的听着他说话。听他说完了,她转过脸看了林远一眼说:“对不起,第一次相亲时,你撞了我一下就跑了,第二天我是坐他的车回来的,就是哪天认识他的,再后来他成了我们公司的客户。第二次和你见面是他送我回家的,我们通过工作熟悉起来,怎么说呢?我们一直定位为‘朋友的姐姐和弟弟的朋友’,或许因为这样,他让我很轻松自在。三天前,他出差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我险些疯了。对不起林远,我不是个好女人,我爱他,可是我却没有能力和信心和他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因为你能让我踏踏实实的生活。”
方向中大声说:“为什么?就是什么‘人帅,有钱,比你小’这些不是理由的理由吗?”
她瞪了他一眼说:“你不要说话。”他安静下来瞪着她。
“我知道了,因为我们是相亲认识的,没有爱情基础;所以我给你的就是安全,没有爱的激情,没有心灵的悸动,有的只是适时的感动。为什么要说出来呢?我不是热情的男人,不代表我没有爱。从18路车上第一次见到你,我每天不坐校车,提前出门,只是为了在车上见你一面。你说你在那栋大厦上班,于是我找遍了大厦里的每一家公司却没有你,我想也许你换工作了。每一次我都对自己说再见到你一定要问你的名字,是,我做不到。第一次相亲后我出差回来在101路车上见到你,我当时决定问你的名字,可是你下车了,我追了下来,你又坐出租车走了,我每天那个时间在101路车站等你,后来看到那个广告,我还想做广告的人怎么和我的感觉一样,我每天在18路、101路上下车,希望见到你,不要象那个广告一样。第二次相亲,我选了有纳兰容若词的雅间,那是因为我失约向你表示歉意,同时我告诉自己要对你说清楚,我有喜欢的人。当我开门看见是你时,真的觉得上天待我不薄,我想就这样慢慢的相爱,一直到老。”林远摇了摇头,喟叹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十六)
室内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了,谁不是为爱而痛,为爱挣扎,她低下头,听完林远的表白,心更乱了。林远平静的看着她,等待她对心的审视,等待她说出最后的结果,可是他知道爱不是战争,也不是竞赛,它是真心的交流和碰撞,在爱的世界里没有地位和金钱的对比,只有爱与不爱,没有对与错只有选择的不同。
方向中看着他,林远就是容若常说的“事闲勿荒,事繁勿慌,有言必信,无欲则刚,和若春风,肃若秋霜,取象于钱,外圆内方”的那种男人,平心而论他身上的儒雅正是她喜欢的气质,成熟的男人就象秋天的天空高远明亮,或许在爱情里年轻是可以骄傲的资本,在婚姻里却是不稳定的源头。幸好容若是为了“一瓢弱水”可以等待的人,而他就是她的那一瓢弱水。
“你们请回吧。我要好好想一想。”她打破了沉默,却没有选择。
“好,你也累了,我走了。”林远温和的说,他看到了希望。
“为什么?你还要想什么?”方向中有些急躁,他不肯走。
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送走林远坐在他面前说:“你喝了很多酒吗?”
“他走了?你为什么说还要想一想?你明知道自己的感情,你想骗他吗?”他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怎么骗啊?你真的希望我当着你的面说‘林远,我不爱你’。伤人不好玩,我承诺你了吗?你不能为别人想想吗?”她轻声的问他。
“我该怎么为别人想,临时上来拿着花看见他在这里,我冒充走错门了然后离开,就是为别人着想?你不肯说要他越来越爱你,你怎么收场呢?伤人是不好玩,伤心好玩,我的心一点都不用想吗?”他有些伤心缓缓的说,手捂在胸前。
“我知道你难受,可是我能怎样?我真的不想和许多人竞争完工作,再竞争感情。我想过属于我的平静生活。你呢?能给我吗?你每天忙着工作,忙着一个大公司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生计,忙着发展竞争,你还有时间和精力想我吗?我就想象所有的恋人一样,下班后两个人逛逛街看场电影,有点余钱偶尔奢侈一下,那就够了。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我做不了,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全男人。”她温柔的说着绝情的话,伤的他的心溃烂不堪。
“明白了,我想我该走了,好好休息吧。”他垂下眼睛掩住眼里的泪光,站起身背对着她说:“抓住你的幸福,走了。”
她没有说话,轻轻关上房门,看着花瓶里的白玫瑰,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白玫瑰呢?真的象他所说“我想送花就送最象你性格的花,所以我选了白玫瑰”,这么了解她吗?
“你在哪里?”她拨通了他的电话,喝酒了不能开车。
“在车里,你有事吗?”他问道。
“喝酒了不要开车,你自己开车吗?”她关心的问。
“与你有关吗?”他冷冰冰的反问道。
她哑然了,轻轻挂了电话,来到窗前看见他的白色宝马车依然停在楼下,她又拨通了他的电话:“你还在楼下车里吗?”
“没有,一会有人去开车,你不用担心了。”他说。
“向中,”她第一次这么亲热的叫他,“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女人。”
“恩,再见。”他说。
挂了电话,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她却微笑着看着白色玫瑰花,第一次收到玫瑰竟然是分手的花。
她把创意文案交给周锦说:“明天我不去华泰了,文案你也很清楚。我太累了。”
他接过文案点了点头,好几天没有看见她的笑脸了,总是神情落寞,这种状态下不去华泰也好。她坐在电脑前不停的敲击键盘,又不停的删除着,他忍不住说:“你怎么了?”
“呃,我很好。”她抬头笑了一下。
“不是指工作上,你明白我问什么?”他说。
“挺好的,每天和林远都见面,顺利的话年底我就不用租房了。”她对着电脑笑着说。
“结婚吗?和林远?想好了?”他认真的问,担心全挂在脸上。
她笑着点点头,又抬起头说:“你不是说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嘛,是真心的选择。”
他摇了摇头说:“结婚和谈恋爱不同,有责任心也能过一辈子。可你也不能漠视真爱的力量,你爱谁就是谁,别人无法改变,你也不能,因为它是真爱。”
“你怎么辨别真爱呢?”她好象在问自己。
“你不用问我,你很清楚。”他说,拿着文案站起身说:“你最清楚自己的心,别把它弄复杂了。”
她看着电脑,她打的是“真心真爱方向中”,轻轻删除掉,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又象电击了一样,抽搐的疼。桌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看是方向中的号码,她踌躇了一下还是温柔的接听:“向中,有事吗?”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叫他“向中”。
“呃,姐,是我。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电话里传来王军的声音。
“怎么是你?你在哪里?你过来了吗?”她惊喜的问。
“是啊,在中中办公室里,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也约了林远哥。一会中中去接你,我去接林远哥,呵呵,你老弟请客。”他爽朗的笑着说。
“行啊,一会见。”她听到方向中来接她很高兴。
坐在红色的花冠车里,他象以前一样帮她把安全带系上,只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看着他问:“宝马车被军军开走了?”
他点了点头,注视着前方。
“明天谈创意,我不过去了。”她只好谈起工作。
“你的工作不用对我说。”他客气的说。
“你真的要这样吗?”她看着他轻声问道。
“你要我怎样呢?”他淡淡的笑了平静的说。
“呃,是啊。”她低声说,闭上眼睛养养神。
他看着前视镜里的她,一脸的疲倦,为了这个文案她做了好几天市场调查,他去工地视察的路上总是在人群里看见她忙碌的身影,这几天气温骤升,许多人出门时都避开中午在街上太长时间,而她那个时候却在做问卷调查,几次他在车里都忍不住了,只好打电话给周锦,约他出来请他把准备好的藿香正气水和纯净水送过去,周锦每次都说:“你图什么?”他苦笑不语。
中午的街上车多人多,一片嘈杂,她却睡着了,他把空调调高了两度,怕她感冒。熟睡的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长发散落在他胸前。他稳稳的开着车,不时看她一眼,笑容慢慢回到脸上。车停在餐厅门前,她还没醒,他就静静的坐着。直到王军接林远过来看见他的车,过来敲了敲车窗玻璃,她醒了,问道:“我们到家了?”以为两个人在回家的路上呢。
“到餐厅了,中午你弟请客。下车吧。”他又客气而疏远的说。
她下了车,看见王军和林远正在看着他们。他慨叹的说:“姐,这么短的路你也能睡着,你天天就这么累吗?”
“这周真的很累,总是在街上,今天才闲下来。”她解释说。
“还是为那个叫什么摩尔的吗?”林远笑着问。
“对,我公司的摩尔。”方向中接着说。
“摩尔?”他说:“中中,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远……”
“我们见过面。”林远笑着说。方向中微笑向他点头示意。
“你们认识了,好啊。哎,那个摩尔是什么?”王军问道。
“SHOPPING MALL,超大规模购物中心。”她和方向中异口同声的解释。
“知道了,用得着这么默契嘛。”他不屑的说。
林远呵呵的笑起来,伸手拉着她的手说:“顺利完成了吗?你不说起了名字了吗?摩尔叫什么名字?”
她看了方向中一眼,他看着远处好象想着什么,她笑着对林远说:“明天华泰通过了才能说完成了,华泰的老板在这里,没经过他同意我什么都不能说。”
“呵呵,这是商业秘密。”他笑了。
正吃着饭方向中的电话响了,他站了起来说:“各位慢用,我去接个电话。”
她看着他走出去,王军突然问:“姐,中中最近工作上不顺利吗?怎么看不见他的笑容了?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啊。”她看了林远一眼,看见他轻松的喝着茶没有不悦,嗔怪的回了王军一句,
“你们是合作伙伴,再说中中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能关心他一些吗?”他颇为不满的说,姐姐怎么这么小气了。
“你误会你姐了,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不了解他吗?”林远笑着说。
“也是,哎。中中太痴情了,他以前喜欢过我们的学姐,不说了。”他欲言又止。
她不停的向外面看,看打电话的他怎么还不进来,林远问:“你怎么了?”
“啊?没事。”她笑了笑,低头用筷子在餐碟上画圈。再抬头看见方向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坐在她对面了,她粲然一笑,听到王军问:“怎么了?有事吗?”
“没什么。工程上的事情,我让小郑过去了。”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中中,小郑不错,漂亮能干,你考虑考虑。”王军给他夹菜说道。
她有点紧张的看着他,他低着头吃菜嘴里“恩”了一声,她白了王军一眼说道:“你怎么那么操心呢。”
“嘿!姐,你身边坐着林远哥,你们成双成对的,别人还不能考虑考虑啊!再说碍你什么事啊?”他回了她一个大白眼。
“你!”她说不出话来,低下头喝茶,林远忍不住笑了说:“听老师说你们姐弟俩总是吵个不停,却又感情最好,这回我信了。”
两个人也笑了,方向中说:“林老师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是独生子。很羡慕他俩。”他笑着说。
“我也是,一个人从小就很寂寞,长大了朋友多了还挺好,后来朋友们有了自己的小家,孤零零的一个人更寂寞了,有人爱的感觉很好吧?”他看着林远说。
“不错的感觉。你这么优秀,放开怀抱一定会有很好的人来爱你。”林远温和的说。
“谢谢,应该是吧。”他说。
王军说:“当然是了,看不上你的女人不是瞎子就是傻子。”
容若装做没听见,他还轻轻推了她一下说:“姐,你是女人,你说是不是?”
“别这么说,缘分天定的,个花入个眼。”方向中为她解围说。
她默默的注视着他忘了身边的人,林远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注视着窗外。
(十七)
她坐在方向中的车里,看着王军开车和林远离开,心里突然空空的,忍不住叹了口气,用手捂住了眼睛,不想让他看见眼里的泪水,他俯身给她系上安全带,泪水滴落在他手上,他的手抖了一下,缓缓的收了回来,想不出该说什么,把手绢递给她被她推了回来,他摇摇头开车送她回公司。
她始终没有把手从眼前拿开,泪水就不停的流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的开着车,等绿灯的时候他随手打开音响,又是那首“黄昏的地平线”,歌手纯净的嗓音唱着爱情的悲欢离合,唱着属于他们俩的关于黄昏的幸福记忆。绿灯亮了,他开着车向前驶去,她的手机响了,她低着头把手机放到耳边听着,她说:“快到公司了,没什么,真的没事。没哭啊,可能有点伤风了,好,知道了,恩,恩 。挂了。”
他又把手绢递给她,她低着头接过手绢没擦泪,把脸转向车窗,他看见车窗上映着一张流满泪水的脸,忍不住用手轻轻给她擦泪,手在她的眼上温柔的抚过,又在腮边停了一下,她的嘴唇很柔软,他的心颤了一下,他“啊”了一声,她狠狠的咬了他的手指,疼得他狠狠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有动,她又用嘴轻轻的吻着,他的心抽搐起来,把车缓缓开到路边。
她打开车门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走了,他坐在车里,看着手指上的牙痕,疼从心里又转回手上,他揉着手指苦笑了,拿出电话拨了她的号码,半天手机才通听到她带着哭音说:“什么事?”
“我需要打针吗?”他吹着手指一本正经的问。
听到她懵懵的问:“打什么针?”
“狂犬疫苗。”他说。
“又没咬破。”她老实的说,还抽泣了一声。
他忍住笑说:“我被咬了,你哭什么?别哭了,我开车呢。”
她在电话那边“恩”了一声半天才说:“我到公司了,先挂了。”
他说:“好,如果我有什么事,你负责吗?”
“狂犬病吗?我负责。”她说。
“知道了,挂了。”他笑着说。
周锦拿着文案有点气急败坏的走进她的办公室,门也没敲径直坐在她面前呼呼喘着粗气,把文案扔在桌上。她抬起头问:“怎么了?”
“小人得志。”他粗声粗气的说。
她一头雾水站起来为他到了杯水,轻轻放在他面前,孟林涛追了进来说:“老周,你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要不是小方替我们说话,以后我们都没有机会了。”他也坐了下来。
容若急忙把门关上,问道:“出什么事了?”
孟林涛说:“你问他,我还糊涂着呢。”
周锦定了定神说:“这个文案不光是小方负责,那个李总也负责,他不懂广告,跟他简直讲不通,再加上小方的秘书郑慧敏,不论你怎么解释就是挑刺。小方在工地上没赶回来时简直是鸡同鸭讲,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秘书,她真以为自己是华泰的老板娘了。小方回来以后,李总不太挑刺了,那个郑慧敏更得寸进尺了,小方光看文案一句话也不说,我就听他的秘书全盘否定我们,当着我们的面建议多找几家广告公司竞争;而且说上次的广告以次充好,当我们是什么,我差点和她吵了起来,林涛按住了我,下周重新谈。”
看着他强压怒火的样子,她想的到是什么场面,周锦的性格已经够绵软的都气成这样,那个秘书的嚣张可见一斑。孟林涛说:“啊,那个秘书想当华泰的老板娘啊。什么是以次充好,这我没明白。”
“上次的广告不是用的是华泰自己的员工嘛,看样片的时候,小方随口问了一句用演员怎么样,我没同意就据理力争,后来还是听了我们的,当时他的秘书也在,是厉害。你也别生气了,秘书也是职责所在嘛。再说广告的效果很好,那是有目共睹的。”她就事论事的劝着周锦。
孟林涛笑了说:“呵呵,原来是你结的梁子(麻烦)。小容,下周咱们三个人得一起去,现在老周只要一想起郑秘书,血压就蹭蹭的升啊!创意呐再完善完善,从谏如流嘛。老周,别生气了,身体要紧。我约了小方,咱们四个晚上再沟通沟通。”
他说:“也好,晚上咱们四个人好好聊聊。”
她说:“我不去行吗?”
“为什么?”他们俩一起问。
“我弟来了,我想陪陪他。”她说。
“你弟,小方的好朋友是吧,一起来呗。”孟林涛说。
“他不会去的,他们从来不进对方的工作圈子的。”她为难的说。
“你是必须要去的,文案怎么改,客户的要求你得清楚啊。”周锦恢复了财迷本色。
她拿起电话打给王军:“军军,是我。晚上和我一起出去行吗?啊?你在回家的路上,为什么走的这么急?啊,没什么事吧,好吧,路上小心,到家发个短信。”挂了电话她又给林远发了个短信,收到回复了才说:“好吧,我去。”
吃完饭孟林涛建议大家去唱歌,打发漫长的夏夜,她推辞想回去休息,周锦急忙劝阻说:“别这样,忙了这些天了,你也放松放松吧。”
孟林涛加了一句说:“就是,啥时都要张弛有道,工作生活两不误,革命取得新进步嘛。”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周锦随口说:“人有点少,没有‘麦霸’,唱歌时抢不起来没意思。”
方向中说:“我把小郑叫来吧,她的歌唱得好,也很会玩。另外借这个机会大家熟悉一下,周总,你不介意吧?”他没看容若变得难看的脸色。
“啊?她,好吧,林涛把李红叫来吧?她能对付一下郑秘书。”周锦说。
孟林涛点头说:“打电话约吧,小李能来吗?她儿子谁看?试试吧。”
坐在凉爽的包间里,方向中一直没有唱歌,只和周锦闲聊偶尔喝点啤酒,容若和李红坐在他的斜对面当听众,孟林涛和郑慧敏两个“麦霸”,没有一首歌不会唱,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虽然观众的热情不高,人家俩只要感动自己就好。
趁孟林涛引吭高歌的时候,郑慧敏坐到方向中身边笑着对周锦说:“周哥,我能请你唱一首歌吗?你不会驳小妹的面子吧?”
周锦笑着说:“是我的荣幸,是我的荣幸,那你选歌。”
李红把嘴靠近容若的耳边低声说:“看到了吧,厉害的小女人。”
她笑了笑,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悄悄看了方向中一眼,他笑着看着唱歌的孟林涛,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摇摆着。
听着郑慧敏和周锦的合唱,李红拿着酒杯走到他身边坐下说:“方总,敬你一杯。”
他笑着拿起酒杯轻呷了一口说:“谢谢。”
她笑着说:“你不该请我们容总唱首歌吗?”
他笑着说:“我可以请你唱首歌吗?”
“乐意奉陪,不过我想你更想和她唱歌吧。”她笑着说。
他呵呵笑着没有说话,静静的听歌。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指在酒杯上打着节拍,不时的微笑。突然听到李红提议让她和方向中合唱,她愣了一下笑着说:“我今天嗓子不舒服,就算了吧。你们唱吧。”
李红走过来拉起她推着她到方向中身边,孟林涛把话筒交到她手里说:“随便唱,开心就好啦,李红下首歌咱俩唱啊。”
他问她:“唱什么歌?”
“你选吧。”她说。
“《敖包相会》,行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悠扬的音乐响了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深情的唱了起来:“十五的月亮的升上了天空呦……”她第一次听他唱歌,嗓音有点低沉很好听。
他听着她的歌声,这首歌是她最喜欢的而且唱的特别的好,他曾经在她身后听了一年。
她的同事都愣了,她总是平静如水波澜不兴,每次出来玩她都很随意,不兴奋也不无聊,总是微笑着甚至旁观着。这个人这首歌让她唱出了热情,她的眼睛亮的象星星,又象宝石散发着流光异彩。一曲歌罢,听歌的四个人齐齐的鼓掌,周锦叫道:“再来一个,喔喔!”
她笑着放下话筒说:“你们唱吧。”
大家起哄说:“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他把话筒递给她说:“赏光再来一首好吗?”
她看了看他点点头。
他选了一首流行歌曲《当爱已成往事》,她一听音乐眼睛就暗了下来,盯着话筒脸上的愉悦一下不见了神情变得很落寞。这首歌平常她轻易不唱,尤其和他一起唱,她想都没想过,《敖包相会》后是《当爱已成往事》。歌词好象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每一句都是他们心情的写照,“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她的眼泪慢慢的盈满眼眶又一滴滴的打在手上,她的歌声充满了感情,打动了在座的人,都沉浸在音乐里。爱情真是难题,明明他就在身边,却好象远隔千山万水,说好了各自走,却又无时不想起。
她唱完歌把话筒轻轻放下说:“你们玩吧,我先走了。”顾不得理会他人的感觉,拿起皮包匆匆的走了,在门口碰了人一下她说了声“对不起”,看也不看低着头就走,那人一把拉住她说:“往哪里走呢?”
她抬起头看见是林远忍不住扑到他怀里低声抽泣起来。他用手拍拍她的背说:“我们回家吧。”她点点头说:“恩。”
方向中拦住孟林涛他们去追她,他一个人追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俩的背影,愣了一会进去听大家唱歌。
夜风凉爽,街灯温柔的照着街道,把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林远拉着她的手,慢慢的走着,他的手温暖干爽,她的心情平静了,抬起头问道:“你怎么想到来接我?”
“怕你累嘛,接你是我的乐趣。”他拉着她的手温柔的笑着。
“心情不太好,我也说不清。”她喟叹了一声。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多愁善感。说不清就不说了。”他宽容的说。
(十八)
早上的气温并不太热,华泰会议室里的空调也开着,周锦的汗水还是不停的淌着,方向中看修改的文案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始终没有说过话,气氛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容若临时出差了,她走的时候说:“文案交给你了,我是江郎才尽了。”他知道有几家广告公司频频和方向中接触。
“周总,高档餐厅怎么回事?这不是我要的文案。”方向中终于抬起头不悦的问。
“是这样,我们做了市场调查,嘉华购物广场周边没有一家高档餐厅,你看调查表,那里的人群的购买力和经济背景优厚;另外嘉华购物广场将成为本市最高档的商业大厦,所以我们认为开辟一层开设小吃街不是最好的经营方向。详细的数据都在文案里。”他说。
“可是为什么嘉华周围没有高档餐厅呢?”方向中问,眼神犀利的盯着他。
“这个?”他哑然了,他们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要填补一个缺项,却没有分析为什么这个缺项会存在。
“那么这个文案就无法通过了,后天董事会就要讨论嘉华的招商,我只能给你半天时间,明天这时候是我们的最后期限。”方向中平静的说,无视他额头的汗水。
方向中站了起来走近他低声说:“噱头。你明白吗?”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走了。
他坐在那里想了好半天,急忙站起来追了出去喊道:“方总,请留步。”
方向中站住了对郑慧敏说:“你先去,我马上就到。”
“方总,请你详细的给我讲一下。”他虚心求教。
“十分钟后我有个会,长话短说,我需要你们为我的招商提供一个噱头,我们要创造一种新的经营模式,你在摩尔的中文意思上好好挖一挖,小吃和美食是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它们都具有鲜明的特点,我们现在就是在找我们的鲜明特点,简单说我要一个噱头,明白了吗?好,我先走了。明天我要一个新的经营模式的创意文案,新的。”他轻叹了口气匆匆的走了。
周锦回到公司径直进了孟林涛的办公室,不一会他匆匆出来叫道:“李红,打电话问容总到哪里了?随时联系,让司机准备好接站。创意部开会。”
容若接到周锦的电话知道了文案被否决了,坐在车里拨打方向中的电话,总是关机,打到办公室询问,才知他正在开会,已经几个小时还没有结束。她又打电话给周锦:“我直接去华泰。”
下午开完会,他回自己的办公室,刚走到门前,郑慧敏追上来问他:“方总,你中午没有吃饭,要不要我去准备一些。”
他揉着额头说:“不用了,你忙去吧,今天我什么人也不见,电话也不接了,让我一个人静会。”郑慧敏点点头走了,他扶着门活动活动了脖子,推开办公室,长叹了口气。下午的阳光斜斜的射了进来,反射在办公桌上很刺眼,他看了窗户一眼,又忘了拉百叶窗了,看见窗户旁站着一个人,笼罩在阳光里,他问:“谁?怎么在我的办公室里?”
“是我,我等了你两个小时了。”她温柔的说。
“容若,你回来了。谈创意文案是吗?”他惊喜的问快步走过来。
“是。很累吗?我听见你们的谈话了。我们就长话短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马上就走,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她客气又疏远的说。
他坐下来半天没有说话,疲倦都写在脸上,在她面前不用掩饰。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早已看见了这一点,所以她不愿意做成功男人背后辛苦付出的女人。
看着他的背影,许多人眼里他是成功的、幸福的,谁看得到他疲倦的样子,谁看得到他在压力面前连脆弱都不能表现出来的无奈。轻轻的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他握住她的手,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安静和幸福。
过了半晌,他松开她的手招呼她坐下说:“说正事吧。你们的文案没有通过是没有提供我想要一个新的经营模式,我要办的是一个超大规模购物中心,同时推广我们的经营文化和经营理念,在消费者心中建立一种有我们鲜明特色的消费文化,不管加盟商也好,消费者也好,一进来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鲜明特点。小吃只是一个代表,不要说什么饮食文化,我不要这个提法,我要得是一种新的经营模式。简单说噱头。”
看他又恢复了神采的眼睛,会心的笑了,仔细的听了他的想法,她问:“为什么不做高档餐厅,那个位置没有一家高档餐厅的。”
“高档与否取决商家对消费者的心理暗示,比如大排挡进了饭店叫自助餐,人们就会觉得物美价廉的大排挡始终不如自助餐高档,为什么?这就是经营模式的不同。鱼翅很贵够高档,多数人一年能吃几回?知道那个地段到闭了几个高档餐厅吗?不要相信什么黄金地段遍地黄金的传说,有些地段适合做餐饮,可是有些地段就不行。我不排斥高档餐厅,只是时机不对,明白了吗?”他认真的说。
她很少看见他认真工作的样子,神采奕奕魅力十足,杀伐决断间有一种霸气。
“你在想什么?前一阵我们怎么沟通的,太失败了。”他对着发呆的她说,看她没有反映,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啊?怎么了?”她恍然问道。
他又气又笑的反问:“什么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想你,不是。想你说的要求呢。”她说漏嘴了。
他没有理会她的失言说:“快想创意。”
“恩。”她说。
他趴在桌上不再说话,不一会传出他沉沉的鼻息,她看他睡着了轻声笑了。
她把空调调高了几度,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修改她电脑里的文案,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他沉睡不醒,她沉浸在创意里。天黑了下来,她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周锦的电话,按了电话回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在华泰。铃声还是惊醒了睡梦里他,他迷迷糊糊的问:“我在哪儿呐?”
“你醒了,在你办公室里。”她说。
“怎么不开灯?”他站起来打开灯,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改文案,走过去问:“你有好点子了吗?”
她摇摇头说,用手捂住胃。
“胃疼?我有胃药。”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找到了胃药,拿起自己的杯子到水端了过来。
她摇摇头说:“不是的。我饿了,你不饿吗?”
“哎,我现在只想睡觉。”他放下水和药伸了个懒腰,然后说:“走吧,吃饭去。”
“我请你吃好吃的,上回那家行吗?”她关了电脑站了起来。
“哪家?”他按摩着太阳穴问。
“那家小吃店,上次你出差前我们去的那家嘛。”她说。
“知道了,说你是我老婆的那家。呵呵,行。”他想起那天的事露出轻松的笑脸。
她也忍不住笑了,说:“走吧。”
她让他坐着别动,自己去拿饭菜、餐巾纸和茶杯,老板娘看见她一眼就认出了她说:“你来啦?上回是小方一个人来的,我还问你呢?他说你很忙。你瘦了。”
她笑着说:“是吗?最近是很忙,生意很好啊!您忙吧。我过去了。”
他慢慢的吃着饭,胃不舒服。她问:“你又来过这里吗?”
“恩,你怎么知道?”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疲倦又挂在他脸上。
“老板娘说的,我瘦了吗?”她问他。
“你胖过吗?你黑了。”他说,不理会她的白眼。
“胖没胖过,你知道啊?就是黑了,还不是为了你的嘉华。多亏周锦的藿香正气水,不然还要憔悴许多呢。”她撇了撇嘴说。
他淡淡的笑了,轻呷了口汤。
“明天我们的文案,如果你还是不满意?会怎样?”她试探的问道,看着他的脸色。
“换广告公司。”他轻描淡写的说。
“啊?真的吗?”她有点慌了,如果那样他们就惨了。
他慢慢的吃着饭,过了好一会才说:“所以你要想出好点子,对我来说,这次也是一个挑战。”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吃饭吧,我的胃不太舒服。”他皱了皱眉。
“带药了吗?要不我去买,你吃什么药?”她关心的问。
“不用了,你吃饭吧,没事的。”他说,用手按住她,不让她站起来。
“这怎么行呢,我去买药,你这样子我哪里吃得下。”她着急的说。
他笑了笑说:“这么紧张,我会误会的。陪我吃完饭送我回家就行了。”
“我不会开车呀。”她说,没有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
“打电话给小郑……”他还没有说完,她轻轻的把手抽了出来,他急忙又握住她的手笑着说:“知道了,我死也把车开回去。”
“少胡说,你就没有别的人可以叫吗?”她噘着嘴问。又想了想说:“我宁愿先送你去医院,看见你这样,你父母会心疼的。”
“你呢?会心疼吗?”他问,一脸期待。
她没有说话,只是焦急的想着办法,突然说:“明天我就打听驾校去。”
他忍住疼却忍不住笑说:“你真有远见卓识啊!”
“远见卓识!”她的眼睛一下亮了,开始一个劲的笑,也不管他的胃疼不疼了。
“哎,我胃疼。”他有点撒娇说,想引起她的关心。
“知道了,我们吃完饭送你回家。”她笑着说。
“没人性。”他小声说,不满的横了她一眼,她还是笑眯眯的。
她出神的想着创意,他坐在车里把头靠在她肩上,静静的等着她。她终于想顺了,开心的笑起来,对他说:“我想好了,我们去哪里呢?”
“想好了还不知道去哪里,我听你的。”他说。
“我送你去医院吧。”她想起他胃疼。
“不用了,我现在好多了,你去哪里我送你。”他最怕去医院立刻推辞说。
“那就回家了,我要熬夜把创意写出来。”她说,一心全在她的工作上。
他哀叹了一声说:“好吧。”
她又想了想说:“不行,你先在车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十九)
他坐在车里等着她,吃了饭胃好受些了,打开音响听音乐,看见她急匆匆穿过马路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他急忙下车给她开门,她坐在车里笑着说:“你不迷信吧?”看他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买了点药,有养胃的,有增强胃动力的,有抑制胃酸的,你看看你平常吃哪一种,我买水了,还买了点糖,这样药苦也不怕了。”她打开塑料袋一样一样的拿给他看。
他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笑容渐渐浓烈。她看着药认真的问:“你平常吃哪一种?啊?”他猛然将她搂入怀中,用力的搂着她,她不解风情的说:“药,药哎。”她买的药洒在车里。
他把座位调了一下翻身压在她身上亲吻她的嘴,她象受惊的小鹿圆睁双眼,双手想要推开他,心里却有一股力量想紧紧的抓住他,矛盾交织间她闭上眼睛紧紧的搂住了他,用嘴唇表达内心的情感。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好一会他吸了口气,喘息着把嘴唇温柔的贴在她耳边缠绵的问:“你要什么?”
她羞涩的躲着他的热情说:“你吃的药,胃药啊!”
他把头埋在她雪白的脖颈里呵呵的笑了起来,她轻轻推开他,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话。两个人静静的坐在车里,她用双手支着头,他把手环在她的肩上,幸福的笑着。
“送我回家吧。”她低声说,不敢看他。
“我胃疼。”他撒娇说。
“啊?药在哪里呢?”她仔细的找药。
他搂住她说:“今晚陪我吧。”
“我的创意还没有出来呢,明天你真的不和我们合作了,怎么办?”她问他,不等他回答又说:“你会因为我……”
“不会,这是两回事。”立刻打断了她的幻想,工作和感情他分的很清。
“知道了,还不开车。”她噘着嘴说。
“今晚陪我吧。求你了。”他央求着。
“少来。‘对我来说,这次也是一个挑战。’这不是你说的吗?我们不能在一起。什么嘛,我真是个坏女人,有男朋友还和你混在一起,真是的。”她怨起自己来了。
“容若,”他认真的叫着她的名字说:“我再也不放手了,你真的要对林远说分手了,知道吗?越早说对他的伤害越小。都是我不好,喜欢你就应该痛痛快快的说出来。现在的局面都是我的错,我去解决,你不要担心。”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送我回家吧。”她低声说,没有一丝的怨天尤人。
“这是我们的事,好,我送你回家。”他说。
她早上一进公司,周锦就迎了上来急切的问:“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故做糊涂的问。
“完了,完了。”他垂头丧气的说。
“进来看文案,我真的尽了最大努力,你千万别期待太高。”她还是把预防针先打好,方向中可不会因为她而放弃自己的原则。
孟林涛打着哈欠进来了说:“小容,怎么样?你的文案写了吗?”他看见周锦在看电脑凑了过来说:“你坐,你坐,我看看。”
几天后嘉华的招商广告铺天盖地的席卷着整个城市,“黄昏的背景下,一个男人靠着高楼的栏杆,睿智的目光俯视车水马龙的街道,他远处依稀可见一群忙碌的身影在拼搏。一个男人用磁性而诱惑的声音说道:‘阻挡脚步的不是眼前的景物,而是我们看不到的内心。就算胜利是一种虚荣,下一个胜利在哪里?嘉华购物广场——创造时代见证成功。”
林远坐在酒吧里等着宁睿,不一会她风风火火的进来了,看见他笑着招了招手蝴蝶穿花般的走了过来。
“呵呵,来晚了,不好意思。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能帮我个忙吗?”她笑着说,拿起他的酒杯先喝了一口说道。
“你又喝我的东西,什么事?”他笑着说她,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女人的外表下却长了个男人的性格。
“不好意思,我改我改。你女朋友又拿下了华泰的系列广告,你能不能托她引见一下,我们报纸想登嘉华的经营简介,同时想让他们在我们这里做点广告,行吗?”她娇媚的凑近他说。
“我可能帮不了你,我们分手了。”他温和的说,
“啊?逗我呢?你那么喜欢她,怎么会呢?真的吗?我陪你一醉方休,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她说:“酒保,拿酒来。”
他笑了一下说:“不用了,你知道我不是借酒浇愁的人。小睿,你……”他欲言又止。
“知道了,我什么都不说也不问,喝酒喝酒,何以解忧惟有喝酒。”她笑着说,和他碰了一个,眼里掠过一丝担忧。
他不停的喝酒,时不时露出温和的笑容,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借口上洗手间溜了出来打电话:“喂,容若吗?我是宁睿,你出来一下好吗?”
方向中正在给容若做饭,新学的一道菜,她接了宁睿的电话以后愣了一会说:“向中,宁睿约我,我出去一下。”
“什么事?”他系着围裙走过来问道。
“不知道。”她想可能和林远有关。
“去哪里见面?”他想到了林远问了一句。
“月亮湾酒吧。”她说着开门出去了。
宁睿劝着他说:“少喝点,醉了很难受的。”
“是啊,醉了不好受,可是清醒也不好受。小睿,‘从18到101,我等你’为我做的广告,为什么等到了也没了?你说为什么?”他有些醉了。
“感情的事,太复杂了。你别喝了,醉了。你真的失恋了。”她劝着,不时向门口看着。
她急匆匆的进了酒吧,远远的看见他们,林远看起来好象喝醉了,宁睿看见她招了招手,她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说:“别喝了,伤身体。”
“是你,谢谢你。请坐,酒保再来一瓶。”他说。
宁睿冲她使了个眼色说:“你来了。我第一次看见他喝醉。”
她坐在他对面无奈的看着他,他温和的笑着,她看在眼里心里更难受,叹了口气说:“林远,你不要这样好吗?对不起。”她拿起酒一饮而进,呛得眼泪流了下来。
“别哭,容若,我没事。”他伸出手轻轻的擦去她的眼泪,“你回去吧。”他说。
她无话可说,只是觉得对不起他,分手时他很宽容的说:“也好,我也想你能幸福,既然我给不了你,做朋友也好。”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平静的样子,她心里好受了一些,可是今天看见他醉酒,看见他的无奈和酸楚,除了心疼她无话可说。
“你回去吧,我不送你了。”他说,笑了笑。“我看了你的广告,很棒!”
她点了点头说:“别喝了,我送你回家吧。”
“那不是家,因为没有你。”他含糊的说着趴在桌上。
宁睿说:“容若,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说。只是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难过,我只说一句,如果不是原则上的分歧或问题,你再考虑考虑吧。他不是一个激情澎湃的男人,但是他真的是一个好伴侣。”
“对不起,问题出在我这里。”她说。
“华泰的方总,是吗?”宁睿敏锐的说。
“我不想说这个,我们怎么把他送回去呢?”她说,怕他醉到在这里。
“你回去吧,林远有我呢。你既然选择了就好好把握。我想林远现在清醒着他一定不会让你为难,叫你来是我考虑不周,你回吧,我会照顾他的。”宁睿说到做到,结了酒帐搀起林远向外走。容若紧紧的跟在后面,一出酒吧,他们看见方向中站在白色的宝马车旁,宁睿轻轻哼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容若有点不悦的问。
林远突然扶着树吐了,方向中什么也没说,赶过来扶住他,轻轻的给他捶背,宁睿掏出纸巾给他擦,他看了一眼容若说:“你们不用管我。”
方向中说:“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那么好的车,万一弄脏了,多可惜呀。”宁睿推辞说。
“林远,你好些了吗?让我们送你吧。”容若说。
林远酒醒了一些说:“谢谢你们,我先走了,宁睿你走吗?”
“我们一起走。”她说,对着方向中说:“谢谢你,我会照顾好他的。”
看着林远他们坐车走了,他转身看了她一眼说:“回家吧,你还没吃饭呢。”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口气不善。
“我想一定和林远有关,怕他喝醉了,过来帮忙。”他实话实说。
“就是这样吗?”她问。
“还有什么?”他反问。
“你不信任我?不是吗?”她说到了重点。
“你不信任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既然你和我在一起,我就会无条件的相信你,这也是对我自己信任。”他倨傲的说。
她瞥了他一眼,走到车旁说:“回去吃饭了。”
他笑了笑快步走过去为她打开车门,恭恭敬敬的做了请的手势,她幸福的笑了。
“向中,我家里人都知道了,下午我妈打电话来说我了,我姑姑不知气成什么样子了,林远是她最喜欢的学生,也是她认为最好的丈夫人选。连爸爸都不站在我这边。”她边说边叹气。
他开着车看了她一眼说:“是啊,军军也反对,还警告我如果对你不好,二十年的朋友都没得做。我就纳闷了,凭什么林远就是最好的丈夫人选,我就不是呢?要不我们结婚吧。”
“啊?我们认识了才几天啊?”她诧异的说。
“几天,十年了。喂,你说什么?你还是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行,我听你的,到时候你可别哭。”他说着笑的很诡异。
她用手轻轻拍了他脸一下说:“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为什么笑得这么诡异?”
“要你管,你是我老婆吗?”他得意的说。
“那个小郑,很喜欢你吧?”她问道。
“那你得问她,吃醋了?我喜欢这种感觉。一直是我跟在你身后,现在换了一下,感觉,爽!”他笑着说,一脸的得意。
“臭美,我好酸呐。”她配合着他说道,甜蜜的笑了。
(二十)
早上101路车上人还是那么多,可是她再也没有遇见过林远。她和方向中都见过了双方家长,姑姑还是觉得他们不合适,提起林远还是觉得很可惜。“从18到101,我等你”那个广告还在那里,她每次看见那幅广告画,心里还是有些酸楚;以前相过亲的男人她都不记得了,分手也没有什么感觉,而他不一样,路过两人曾经走过的地方,不由得就想起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时光经常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不同的是方向中现在除了公事需要来她们公司,平常来接她就在大厦的停车场里等她,尽量避免在彼此的工作场合一起现身,她笑他冒充明星,他说这是为了减少麻烦。
周锦敲开她的办公室,笑眯眯的坐在她对面说:“你们家小方最近忙啥呢?约了好几次都没约上,你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放他出来玩玩,有我看着你还不放心?”
“少来,我也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他忙嘉华招商的事吧。对了,上次你说你想买房子,华泰最近有一批内部职工房,要吗?”她笑着说,他最清楚他们的事情而且嘴很严,她说什么也不怕。
“真的?你帮我问问,看我能不能借个光。”他眼睛亮的象探照灯。
“你给他打电话嘛,其实他在公事上挺没‘人性’的。我问过他一次,会不会看在我的份上给咱们公司开绿灯,他连话都没有让我说完,就PASS了。”她噘着嘴说。
“是他性格,可是我要说了他拒绝我的话,多难堪啊,你先替我探探口风。”他说。
“好的。”她说。
“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关心的问。
“啊?现在挺好的,又轻松又舒服。”她笑着说。
“你不觉得他的条件实在太好了吗?不担心吗?”他问。
“你真是奇怪,上次我说他条件好时,你说我太复杂。你现在说这不矛盾吗?”她奇怪的看他。
“爱情最美的就是那段暧昧不清的阶段,你们现在都这么忙,不结婚连面都见不到,好吗?”他问。
“结婚是终生大事,我不想草率。他真的太忙了,现在见不着心里挺牵挂的,结婚了太亲近许多事情就会改变,我不想。”她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不想改变。
他不解的看了看她说:“我还有个约会,房子的事就拜托了。”
方向中坐在车里打盹,最近太累了,他自己不再开车,郑慧敏坐在司机旁边轻声说:“王师傅,慢一点稳一点。”
他的电话响了,郑慧敏接听:“请问是哪位找方总?”
“你好,郑秘书,我是容若,向中很忙吗?让他接电话好吗?”容若客气的说。
“是,请稍等。”她说,轻声说:“方总,你的电话。”
他醒了接过电话说:“容若,有事吗?”
“你很忙吗?打电话必须有事才行吗?”她温柔的抗议。
“呵呵,不忙不忙,一会我去接你下班,请你吃好吃的,然后看电影,行吗?”他有点谄媚的笑着说,郑慧敏和司机都偷偷的笑。
他挂了电话说:“笑什么?王师傅不怕王师母?”
“怕。现在流行怕老婆。”司机笑着说,方总谈恋爱以后人变得容易相处了,笑容也多了,有时一个人坐在车里会莫名其妙的笑,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她从公司走了出来,看见他的车,笑着走过去,他看见她过来急忙下车给她开车门,笑着说:“想我了吗?”
“想的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她坐在车里说,噘着嘴。
他俯身为她系上安全带笑着说:“那要不要我把脸凑到你面前,让你好好看看。用你的话说来个特写。”说着亲了她一下。
她笑了问:“去哪里吃饭?回家做饭吃吧。”
“不看电影了?”他问。
“嘁!你哪是看电影啊,你是睡觉去了,还压的我肩膀疼。”她说着笑了,上次看电影,只一会他就枕着她的肩膀睡着了,散场时叫了他好一阵才醒。
他笑着说:“真是,回家做饭吃,你洗碗,我烧菜就不洗碗了。”
“可以,我把菜做了也没问题。”她说,当然要心疼他了。
“不用了,别浪费菜了。”他赶紧说,她做的菜一点都不好吃。
她白了他一眼,听到他问:“上回你不是说找驾校吗?什么时候开始学车?”
“呵呵,有公共汽车坐就行了,再说我眼睛不好,学车就算了吧。”她推辞说。
“花冠怎么办?我还想‘香车美女’呢。”他说。
“不必了,我还是喜欢坐车。”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就象他父亲说的她是能守护他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不会让他难做事。
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菜,她哼着《敖包相会》收拾着房间,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她喜欢他坐在沙发上舒服的表情。他接着她的歌曲端着菜出来了,看见干净的房间唱着夸她:“容若的房间里没有一丝灰尘。”
她躺在他腿上读着新买的小说,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财经新闻,不时喂她一粒葡萄,她自顾自的感动着,一会傻笑一会叹气,他用手揉揉她的头发说:“多大了?还看这些书,要是嫁的早的话,你现在应该给孩子读童话了。”
“讨厌!我看的是小说,不是童话。”她用手在他腰上扭了一下。
“哎嗷,轻点。过几天我出差去上海,你想去吗?要不要请假和我一起去,预习一下蜜月。”他不怀好意的说。
“我忙着呢。对了,问你个事行吗?”她坐了起来,他搂着她问道:“什么事?”
“你们不是有一批职工房吗?”她没有说完。
“恩,怎么了?”他问。
“如果我买,可以吗?”她问的很迂回。
“为什么?”他问。
“我在租房住,自己有房子多省心啊。”她说,心里一动。
“少来,你老公我是盖房子的,还能少了你的房子,动什么花花心眼呢?”他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嘿嘿,真聪明。周锦想买房,又不想贷款太多,他说那种日子老婆太辛苦了,所以托我问问了,你知道我和老周的关系有多铁。好嘛,向中,想个办法。”她发着嗲,摇着他的胳膊。
“狐狸精。”他笑骂道:“老周真不够意思,大家是哥们,直接跟我说嘛。哎,我们结婚你想住在哪里?”
“你家房子那么大,还多我一个人啊?嘶,那么大的房子收拾起来一定很累吧?”她一想到收拾三百平米的房间,牙疼。
“你愿意和我父母一起住。”他惊喜的说,忍不住亲了她一下说:“早雇钟点工了。我们不买房子了,我给你父母买一套吧。”
“不用了,他们不会过来的,那边有许多熟人,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笑了一下。
“向中,其实我也想买一套房子,哪怕只有一室一厅。租房子实在不方便,没有家的感觉。”她幽幽的说。
他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把她揽在怀里,一个人在异乡,漂泊的感觉是寂寞,是生病时冰冷的锅灶,是夜深时恶梦惊醒风吹的声音,是别人团圆的时侯一个人无法排解的孤单。她想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无非是想有个家的感觉,不用象候鸟一样迁徙。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始终会有漂泊的感觉,这些年她一个人挺不容易的,他爱怜的抚摩着她的长发。
她躺在他怀里睡着了,书盖在脸上,他轻轻拿起书放在茶几上,捋了捋她额前的刘海,手指在她的眉毛、眼睛、鼻子上轻轻抚过,停在她的唇上,她很少抹口红,唇色自然粉嫩,柔柔的让人心颤。她翻了个身,真把他当弹簧床了,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身上,呼吸之间弄得他痒痒的。他笑了想起了她第一次坐他的车,一路上也是呼呼大睡,一点也没有想起身边是个陌生人,她的同事都说她是一个理性又谨慎的人,没错在工作上她确实很出色,可是那个着急了抓狂,生气了不知该说什么的她只有他看见了。十年真的很长,可是这个粗心的女人根本不知道他十年的等待。
她哼哼叽叽的翻了个身,觉得有点冷,手很不老实的伸进了他的衬衣里,他忍不住痒痒,哈哈的笑起来,她醒了问:“你还在呢?没走。”
“把手拿出来,好痒啊。”他笑着说:“你躺在我怀里,我怎么走啊?”
“哦哦,我这就起来,累了吧。”她温柔的说着,立刻坐了起来。
“容若,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曾经喜欢一个女孩的事吧,你想不想知道的多一些?”他问道,想讲一讲‘历史’。
“STOP,现在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以前的我管不着,从现在开始,忘掉所有我不想知道的人和事,把无关记忆清空。你是我的,就是我一个人的。”她很牛气的喊停。
“你不想知道吗?”他不死心。
“闭嘴!”她瞪起眼睛说。
他在她面前一点也霸气不起来,乖乖的说:“知道了,容若,我们把关系再向前推进一点点,行吗?”
“怎么推进?”她问。
“我出差回来后,我们即使不结婚订婚行吗?这样我就不用每天来回跑了。”他一相情愿的说。
“订婚有意义吗?费那个事干吗?等一下,你是说同居?”她笑着眯了他一眼。
“干吗这么说呢,你不想和我朝夕相处吗?”他笑着讨好的说。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真的,不想改变。你不会还要说让我进你的公司或者让我做全职主妇,少来。以前我幻想过嫁个有钱人,当个全职老婆,每天喝喝茶看看书逛街购物。不过我知道我过不了那样的生活,所以现在不想了,我的工作虽然没有你的那么成功,可是我很快乐。”她说着一脸的自豪。
他认真的听着,看见她脸上的光彩快乐的笑了。
“是不是,你有想过吧?向中,如果我进了你的公司,你会给我什么职位?总经理助理还是副总经理?”她问道,还挺高估自己的能力。
“当董事长好不好?想什么呢?我自己也不过是个打工仔。你超强的想象力还是用到你的创意上吧。我说真的,我不喜欢全职主妇,一个人的青春就浪费在家庭琐事里,太可惜了。”他说。
“真的吗?言不由衷吧?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我们就保持现在的状态好吗?”她嬉皮笑脸的说。
“两回事,你不会心里又打什么小九九呢吧?明天让老周给我打电话,我要知道到底是谁买房子。”他认真的说,不悦写在脸上。
“啊?你说什么呢?我会骗你吗?你不是说要无条件的相信我吗?不错,我确实想买房子,有个自己的房子心里踏实,我打什么小九九了?”她真的生气了。
他吹了一声口哨,伸手去搂她,她轻轻的拿掉他的手,站起身进了卧室,他听见她锁门的声音,他坐在沙发上,关掉电视静静的坐着。
(二一)
她躺在床上没有听见他开门出去的声音,等了好久外面也没有动静,她按捺不住了,悄悄起来打开卧室的门,不由得笑了,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夜风穿过纱帘凉凉的掠过他的身体,他蜷缩了一下,双手紧紧的护在胸前。摇了摇头,她拿着枕头和薄被走到他身边小声的说:“冤家。”轻轻的把他的头抬起放到枕头上,把被子给他盖好,走到窗前把正对着他头的那扇窗户关上,他怕热给他留了一扇窗户没关,好保持室内凉爽。她俯下身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转身回去睡觉。
早上她醒来看见他躺在自己身边正在看着她,惊叫了一声说:“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喂,你这个觉包,我请你吃早饭,却叫不醒你;我叫累了就躺下看你什么时候能醒,十五分钟,你的闹铃响了十五分钟你才醒。觉包,起来吧,我送你上班。”他笑着说,用手轻轻的掐了掐她的鼻子。
“你出去啊,我好穿衣服。”她撵他走。
“怕我看你吗?想看早就看了,呵呵,走了。”他笑着说起来出去。
她拿起床上的靠枕砸向他,他就象背后有眼,用手一接侧过脸说:“快起,觉包小人。”听着他爽朗的笑声,心里很舒畅,这就是她的幸福,只是结婚以后还会有吗?
见完客户回来,一进公司大厅,李红迎了上来笑着说:“容总,有你的包裹。”
“包裹,从哪里来的?”她想可能是客户寄来的。
“上海。”李红说,递给她包裹。
她拿着包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看看地址果然是方向中寄来的,她笑着摇摇头说:“还说跟浪漫有仇,才走几天寄包裹干吗?”拿剪刀铰开包裹:几封信和一瓶香水。她拿起信看了一眼,信封上没有收信人的姓名,信封右下角有写信的时间,有一封信居然写在十年前。难怪,现在是电话、网络发达的年代,谁还写信呀,写信多“奢侈”啊!放下信拿起香水是玫瑰香型,她笑着打开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想起了洒在他车上的桂花香水,想起了他送的白玫瑰。那次送花以后,他再也没有送过花。他出差前一天晚上,她说起花来忍不住唠叨了两句,他正在厨房里做菜,听到她的投诉,笑眯眯的捧着菜花出来说:“这个行吗?”
“没包装。”她撇着嘴说。
“知道了。”他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端着盘子走到她跟前,很绅士的呈上,她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洁白的瓷盘里,他把菜花掰成一朵一朵的摆成一颗心的样子,心里面是红色的西红柿,心的旁边是翠绿的葱花、香菜,黄黄的姜丝和白白的蒜瓣。
“请收下我的心花。”他得意的说。
她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做成手机壁纸说:“好吧,就算你今天过关了。”
想到这里她拨打他的电话,好半天他才接问道:“有事吗?”
讨厌,又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她说:“没事不能打电话吗?包裹我收到了。”
“我错了,角色没转换过来,老婆大人,有事请吩咐。”他那边笑着说。
“没什么了,那些信是怎么回事?”她问,随手拿起一封信看了看。
“写给……,你看吧,好歹是个历史嘛,我回来以后我们能不能把关系再推进一步呢?”他旧话重提。
“等你回来再说,我不会看信的,香水我喜欢。”她明白那些信是写给谁的了,她不想知道他过去有多喜欢那个女孩子,不知道就不会放在心上,看了信知道了就会如鲠在喉,她才不往自己的心里种荆棘。
“不是,你看看嘛,不想多了解了解我吗?”他极力的劝说。
“我准备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你,所以你要为我好好的吃饭干活,活个八、九十岁,好吗?”她笑着说:“我替你好好收着这些信,等到我们很老很老的时候一起读吧。现在不行,我会吃醋的。”
“知道了,等我回来吧。”他说:“晚上给你电话,我还有事,挂了。”
她把包裹放到上锁的抽屉里,在手腕上喷了一点香水,惬意的闻了闻,把香水装进皮包里说道:“请进。”
周锦笑着进来说:“容,明天和我们去看房子吧。”
“什么房子?”她问,还沉浸在她的甜蜜中没回过味来。
“托你们买的房子,我老婆非要叫上你,别提她多高兴了。”他说着幸福的象花一样绽放着。
“好啊!恭喜恭喜!终于住上大HOUSE啦,下一步就是买车了。”她笑着说,都是异乡人,在新的城市里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有了属于自己的家,生活一天比一天好,看着幸福越来越多,又岂是笑容可涵盖全的。
周锦陪着老婆把这间房量完又进了另一间,容若拿着本子跟着给他们记着数字,听他们说着装修装成什么风格,到哪里买家具,这里摆什么,那里放个什么,给女儿的房间里画上什么卡通画。她也感受着这份巨大的喜悦,看着周嫂容光焕发的脸庞和如花的笑靥,看着周锦深情看爱人的眼光,她想起林远曾经和她说过的一句话“爱情是唯心的,它需要两个人的心灵相通,需要两个人的精神世界是一致的;婚姻是唯物的,它不相信风花雪月,恩,应该说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婚姻比建立在物质上的爱情牢固,而建立在精神上的婚姻如果能够固守住爱情当然是最完美的。”这算不算完美的婚姻呢?
吃饭时她问李红这个问题,李红放下筷子想了好一阵说:“老周和他老婆当然是模范夫妻啦。当年他们结婚时是租房子,后来又买的是二手房,那段时间老周为了多些客户经常出差。你记得吗?有一次他在外地待了半年,打开了当地的市场才回来。那半年他老婆一个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啊。我老公在部队上,我婆婆和娘家妈两家人帮着呢,我还觉得难呐。容,还是你好,方总事业有成,你不用为了家里的柴米油盐、买房还贷操心,这就是幸福。”
她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对幸福的理解也不同,对于现实生活的看法也不同,她是不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容,听我说,彼此相爱,而且条件也好,下定决心结婚算了。”李红推心置腹的说。
“结婚有多好?你说说看。”她问了一句傻话。
“呵呵,这怎么说嘛,那话怎么说,婚姻好不好如同穿在脚上的鞋子,合适与否只有脚知道。我觉得结婚以后是少了属于个人的时间和空间,多了许多的人情往来,也要操心许多事,不过心里踏实了,加班多晚也好,出去玩也好,都有一个家在等着你,我老公在家的时候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在家陪着他。”她说着,笑的很灿烂。
周锦又邀请她去新房,她说:“哎,你们俩至于乐成这样子吗?自己高兴就行了,非得让我见证吗?”
“没错,我们今天让你去就是这个意思,在我们家的历史上,你是第一位荣誉家人,我老婆拿到钥匙以后算了算,我们卖了旧房子,基本上两年就可以还清贷款,而且装修的费用也OK了,我一想到她可以住进新房,心里,不说了。哎,你一定要去。再说了小方又不在,你一个人也没意思,还不如和我们在一起呐。”他说着哽咽了一下又笑了。
其实让她去当摄影师,把周锦一家三口在正装修的新房的种种举动拍摄下来,看着镜头里的一家三口幸福的笑脸,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周嫂偶尔含着泪花的眼睛,他们对幸福的期许和满足感染了她。
他家对面的房子也开始装修了,那是个小户型但格局很棒,卧室、客厅、厨房和餐厅一应俱全。周嫂热心的过去打招呼,她也拿着DV机跟了过去,镜头里她看见郑慧敏的笑脸,她停下拍摄说:“郑秘书,这是你的房子啊?”
“容若,你怎么在这里?”她也吃了一惊。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倩蓉,周锦的爱人,这位是方向中的秘书郑慧敏。我陪他们来看房子。”她说。
“你好。对,我知道的,周总买了我们的房子,我来也是帮别人看房子。”郑慧敏说。
“那你们聊,我过去了,小郑,一会也过来啊。”王倩蓉笑着说完走了。
郑慧敏一边指挥着装修工人干活,一边笑着说:“你比我想象中要热情。”
“啊?想象。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啊?”她不解的问。
“没什么,你要装修的话,你喜欢什么风格?”郑慧敏转移话题问道。
“我有机会装修房子吗?”她嘟囔了一句,又笑着说:“我喜欢欧洲田园风格,印花的墙壁,红砖壁炉,铁艺的护栏里放着花,就象油画似的。”
“象这样吗?”郑慧敏拿出装修设计图问道。
她接过设计图一页一页的翻看,全都是她喜欢的风格,不停的赞叹着:“喔,就是这样,真漂亮啊。你的设计真棒!”
郑慧敏问道:“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吗?不是我设计的。”
“没有,太棒了!装修好了可以让我参观一下吗?”她问。
“应该可以吧。”郑慧敏说着,忍不住笑了:“你不想尽快结婚吗?”
“恩?”她从设计图里回到现实,奇怪的看着她。
“年底要开董事会了,如果方总结婚了,有一个和谐稳定的家庭的话,也许对他的事业比较好。”郑慧敏试探的说,观察她的脸色。
她沉默了,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的回到周锦的新房里。
(二二)
郑慧敏的话总是在她耳边响着,每天接到他的电话,他也总是说:“我们把关系向前推进一点点好吗?”她很想问他是不是为了事业,可是又怕伤了彼此的感情,闷在心里很难受。周末孟林涛给了她一张电影票说:“小方不在,你看电影吗?有张票,去吗?”
“去,给我吧。”她接过票,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喜欢看电影。
坐在小影厅里,周末看电影的人挺多的,以情侣居多,她拿着电影票在腿上划来划去,身边的人慢慢安静下来,她集中精神看电影,是一部爱情喜剧片,她跟着大家一起笑,似乎挺快乐的。她旁边的座位始终空着,她把身体斜倚着,以最舒服的姿势看电影,想起和他一起看电影,他总是倚着她,还振振有辞:“我就是为了陪你,所以你看电影,我要舒服。”这个现实主义者,永远把目的看得很清楚,他们的爱情的目的是婚姻吗?在他心里爱情只是婚姻的一个过程,结婚就万事大吉了?
电影在她的胡思乱想中结束了,人们三三两两的往外走,她还是坐在那里,只剩几个人了在边走边聊着电影。她站了起来回头看见林远笑着站在过道里看着她,他们就隔着一个座位。
“最近好吗?”他温和的笑着问。
“恩,挺好,你呢?宁睿呢?”她问。
“我很好,宁睿啊,不知道她一天忙什么呢。好久没有见她了。”他笑着说,为她把筷子递了过来,看完电影请她吃饭。
“我以为你会和宁睿有故事呢。”她笑着说,知道他还是一个人心里有些不安。
“呵呵,她,男人婆。不适合我。你呢?小方还是那么忙吗?”他笑着说,宁睿和他太熟了,熟到已经忽略性别了,只能是一辈子的朋友,象兄弟一样,是兄弟不是女朋友。
“他出差了,这一两天就回来了。”她笑着说。
“你有心事吗?”他给她夹菜,突然问道。
“没有啊。”她掩饰着。
“那就好,我以为你为结婚的事烦恼呢?”他温和的说,一语中的。
她抬头盯着他看,这么神吗?她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的心事全在脸上啦。”他说。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可是他结婚后对事业更有帮助。我怕结婚以后人变了事也变了,所以有点烦恼。”她实话实说。
“我理解。小方当然想结婚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嘛,他的处境你要理解。每个人都有来自生活、工作各方面的压力,他的压力肯定比我们的大,结婚以后他就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恋爱是十分美妙,可是真的很浪费精力,呵呵,这句话幸好是我对你说。男女在爱情婚姻的认识上确实不同,婚姻就是一个求同存异的漫长的过程,直到有一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时人生也所剩无几了。这不就是生活吗?你害怕的事情也许会发生,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而婚姻则要复杂的多,两个人变的很亲近,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关系,一方面很牢固可以生死相依,另一方面又很脆弱,一个谎言或是一丝的不信任都可以瓦解它。你不可能一辈子只要爱情不要婚姻,因为我们都是普通人,饮食男女而已。万物和谐讲究的就是顺其自然,该结婚时就结婚,遇到问题去解决就好了。”他笑着说,分手以后他想了很多。
她说:“我一想到结婚以后,我要承担起许多责任,真的有点怕。有时我想,他和我真的适合吗?他自己也说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我呢?就是一个小女人嘛,他的生活我能应付的了吗?”
“以前我觉得两个人合适就是有共同的爱好兴趣,事实上这不够,在爱情里把心放到对方身上,谁都可以做的到,而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看问题处理问题就很难做到。小方做到了,我没有做到。至于承担责任,那没有办法,谁都一样,在你们的关系里,他的所求就是你的幸福,那你的责任不就是让他幸福嘛。你是个理性的人,很清楚浪漫只是生活的调味剂,率性而为才是浪漫,刻意为之,那不成了你做的广告嘛。女人其实特别的厉害坚强,不要小看自己的潜力。”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嘲笑自己说:“再也不敢说自己是沉默寡言的人了,一晚上说了半辈子的话了。”
她忍不住笑了,想想他的话,确实是自己在钻牛角尖了。
周锦装修的热情高涨,抽空就会溜走看看家里的新房。从华泰出来,他游说容若去看房子,拗不过他只好去了。一到新房,周锦就象专业的设计师一样,上上下下的量,左左右右的测,一会亲自刷个漆,一会又摆弄个电锯,她看的头晕眼花,叹了口气出来透透气,暗自庆幸没有装修,多操心呐。她想起对门的欧洲田园风格的装修,就冒昧的推门进去看一看,郑慧敏不在,装修的工人有条不紊的干活,她笑着说:“打扰了,我是对门那家人的妹妹,想过来看看你们的装修,可以吗?”
“看吧,你随意。”说话的男人是工头。
她笑着点点头四处看了起来,这家的装修很迅速,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效果十分明显,她看着红砖壁炉,想象着她坐在这里读着书,忍不住惬意的笑了。卧室里的印花墙壁,温馨浪漫,很有奥斯丁小说里的味道。周锦过来找她看见房间说:“真好看,这家主人很有品位,哎。你嫂子来看了,咱们回吧。你喜欢这个风格,让小方给你装。”
她笑了恋恋不舍的出来说:“小方家的装修是古典的,难不成为了我,要重新装修吗?太麻烦了。”
“你们结婚以后要和老人住在一起?”他问。
她点点头,心还在那家新房里。
“也好,家里的老人都很明理,你又乖,会幸福的。”他说。
她又点点头,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小方啥时回来?我得好好请他吃一顿,太感谢你们了。”他说。
“谢什么呀,他说了你们是哥们嘛。本来明天回来,现在又得拖几天了。”她想他了。
他这次出差时间长,二十多天了,她每天为了等他的电话,手机都是放在枕边的,回到家里,先收拾一下,免得他突然回来了又要唠叨。电话铃声响了,她笑着接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真后悔没有跟你一起去。”
“想我了,快回来了。”他认真的说:“容若,那几封信在哪里?”
“在我这里,怎么啦?后悔了?”她笑着说,信就放在他给她买的漂亮的小木箱里。
“不是,我想起来有一封信是我在上海写给你的,上面有日期的,你没有看吗?”他问。
她跑到卧室打开箱子找出信说:“真的,我看见了,我打开看了。”
“先别看,等我挂了电话你再看,我想你了,回来让我住你那儿吧,行吗?”他有点撒娇。
“少来,三百平米的豪宅不住,要住在三十平米的出租房里,绝对有病。”她讥笑他。
“就是有病,你又不肯结婚,我也不想让你心烦,我不催你结婚了。只好我迁就你了,当‘厅长’也行,拜托了。”他死缠烂打。
“回来再说,我今天去看周锦的新房了,他们两口子可感激你了,你回来要请你吃饭,知道吗是请你去他家吃饭,周嫂的饭菜做的可好了。对了,他家对门的装修特棒,我特喜欢。那个设计师真棒!”她说。
“是吗?你特喜欢,欧洲田园风格。”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啊。”她问。
“我还不知道你。”他说。
“装修真麻烦,操心极了。”一想起周锦那忙活劲她立刻头就大了。
“幸亏你不用装修房子,是吧?”他说,如同亲眼所见。
“呵呵,真是知我者方向中也。”她笑着说。
挂了电话,她拆开信封,拿出他写给她的“第一封”信。
亲爱的若:
离开你不过短短的几个小时,我的思念就象洪水一样泛滥了,每次出差我都想除了父母和家人,还有谁会想我、念我牵挂我呢?我想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妙,是象电光火石虽然短暂,却印入心底那样灿烂,还是象光芒万丈的火焰,燃烧了所有的激情那样浪漫。可是所有的想象都比不了你在电话那边说的一句话“你快回来吧。”温暖我,爱原来这么简单,伸出手十指相扣,我们就扣住了彼此的明天,一路上的风雨我们互相温暖,一路上的美景我们慢慢流连。爱又是那么实在,不论去哪里身边只要有你相伴,寂寞的路上有美丽的黄昏和乡村,路边的花草为我们开出绚烂的春天。
你怕爱情变成婚姻以后只有责任没有情感,说实话我也怕,我怕不再象现在这样看得见彼此的优点,看得见工作中的追求和快乐,看得见你的孩子气和我的傻气,会失去太多太多美好的东西;我怕把你变成了麻木的女人,失去了你可贵的天真;怕你把我变成了利欲熏心的男人,失去了人的骄傲和尊严。婚姻一定会让我们改变,我们一起努力向幸福和快乐的方向改变。所以我们要更爱对方,更为对方着想,不要把我们在乡村黄昏里的真诚和纯净丢失了。
我是个极其现实的人,既然享受了工作中的一切荣誉与权利,就必须承担所有责任和压力,有时难免会为了更多人的利益放弃许多东西,也许有一天我做的一些事会伤到你,请原谅我在这个现实面前的无能为力。我知道因为爱我,你分担了我的许多压力,既然你选择了我,就请你为了我接受这个现实吧。我会努力工作,不把工作带回家,不让工作打扰了我们的生活。你不想结婚不是不爱我,而是因为深爱着我而产生的一种恐惧,其实你是怕给不了我幸福,怕付出的少了,怕因为你的牵挂分了我的心,我都知道,真的知道。
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可是我心里爱了你很久了。今后漫长的日子里,既然我不是用甜言蜜语来打动你的心,那就继续彼此刺激吧,我们还是过着互相揭短,斗嘴的“战争”岁月,也许这就是属于我们的独特相处方式,我们就这样一起老去,你成为奶奶我成为爷爷,儿孙满堂了,我们还是这样揭短斗嘴。这就是属于我们的相爱方式和风格。
这一刻真想拥你在身边,看着你的笑脸一起吃饭,唠叨你的邋遢再帮你收拾干净,所有的琐事都是快乐的,将来我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我想你。我爱你。
永远爱你的方彤
九月一日
她笑着看完信,看到名字是“方彤”,好熟悉的名字啊,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想不起来了,拨通他的电话:“向中,谢谢你,为什么签名是‘方彤’?”
“那是我的名字啊,只不过知道的人少嘛。你没有想起什么吗?”他充满期待的问。
“想起什么?”她说。
“没什么,以后再说。”他有点沮丧。
“你快回来吧,我也有惊喜给你。”她说。
“什么惊喜,是‘惊’大还是只‘惊’不喜。”他说。
“讨厌,你就不能配合一下,绝对惊喜。”她说。
“喔喔,我好惊喜啊。”他叫道,把“惊”叫的好大声。
(二三)
九月秋高气爽,街上的鲜花装点成花坛、动物各种造型,国庆节快到了,到处一片喜气洋洋,就象她的心情。趁中午休息的时间,她从金店出来昂着头行走在街上,下一个目的地是婚纱店,有一次晚上路过婚纱店,他非拉着她进去试婚纱,试了一套又一套,他坐在那里不停的摇头,最后店长把一件很典雅的婚纱拿了出来,他点了点头,她穿着婚纱走了出来,他着实的愣了,很美很纯净,他围着她仔细的看了说:“水晶新娘。”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真的象他说的是个水晶新娘。他当时就定了婚纱,还说:“水晶新娘,我会送你一套最美的水晶首饰。”
正在试穿第二套礼服,接到了他的电话:“你在哪里呢?”
“街上。你在哪里呢?”她问。
“我回来了,你一会来找我吧。”他说。
“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我去哪里找你呀?”她惊喜的问。
“周锦的新家,我在这里呢。你在街上干吗呢?”他问。
“买新衣服呢。你不想知道我在哪里吗?”她问。
“不会是婚纱店吧,那里不卖衣服,我知道了你在嘉华,是吗?”他问。
“是也不是,你想我了吗?”她看旁边没有人问道。
“想,特想,贼想。”他认真的说。
她回到公司看见周锦正在她的办公室里等她,看见她说:“终于回来啦,有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她问。
“当当当,给你。”李红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笑着瞥了他们一眼,不知在搞什么名堂,创意部的人围着她七嘴八舌的说:“打开看看,快呀。”
她慢慢的撕开包装纸,这回真的是首饰盒,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她轻轻打开是一套水晶首饰:王冠、发夹、耳环、项链、手链、戒指。她和大家一样都惊呼起来:“好漂亮啊!”还有一张卡片,她撵走大家关上门打开看:
水晶新娘:
愿你永远纯美干净,就象水晶,有晶莹的外表,坚强的内心,不受风雨的侵蚀,不怕岁月的考验,永远保持最美的容颜和内心。你是我最美的水晶新娘。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戴上戒指就表明要嫁给我,好吗?这是我们的约定,永远珍爱对方,永远为对方的幸福而努力! 永远爱你的方彤
她把戒指戴在手上珍爱的看着,周锦又笑眯眯的进来了说:“嫁了吧,将来我失业了还可以投靠你们,华泰的老板娘,多好的职称啊!下午我们一起去我的新家,小方等着你呢。”他偷看了一眼卡片问道:“方彤,小方这名字很象女孩的名字嘛,方彤,挺好听的。”
“女孩的名字?”她想起来了,不禁笑了起来。方彤,高三刚开学那天,她的一个同学跑来说:“各位,高一的分班表上有个女孩叫方彤。这名字好听吧。可是我听见一个小孩在那念‘方丹三’,他把‘彤’字给拆开为‘丹三’,一个漂亮的女生的漂亮名字啊。方彤,方丹三。”他们笑了好几天。
两天以后她迟到了,被值班老师拦住问名字,她一看老师是新来的不认识她,就装的很听话乖巧的认错:“老师,我家住的远,我对乘车路线不熟悉,您原谅我这次吧。我叫方彤,高一的新生。”
老师看了她一眼说:“进去吧,早操广播点名批评。你们几个等你们的班主任来接你们吧,学生迟到就象工人迟到一样,不能原谅。”
她说:“谢谢老师。”一溜烟的跑了。早操广播里点名批评,大家都听到了方彤的名字,却没有她,班里同学问她缘故,她说:“我叫方彤,高一的新生。”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她得意的笑着说:“漂亮学妹,对不起了。”
现在想起来这段往事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笑的这么奸诈?”他问。
“没什么,一点好玩的往事。”她想见到方向中以后告诉他。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来到周锦的新家,这里也装的差不多了,王倩蓉正在打扫,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看见她笑着说:“小方回来了,很高兴吧。”
“恩,他呢?在哪里呢?”她笑着四处寻找。
“你去对门找他吧。”王倩蓉神秘的说。
她想马上见到他,立刻跑了出去,站在门口,她稳了稳情绪,推开门。他站在客厅里笑着看她,她冲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他,他被她的冲力带了个趔趄,笑着说:“想我吗?想我吗?想我吗?我想死你了,我想死你了,想我吗?”
她不停的点头,不停的点头却哽咽无语,他低下头吻她,她热烈的回应着。半晌他低声问她:“想我了吗?”
她呵呵的笑了说:“想,特想,贼想。”这是他的原话。
他点了点头说:“我要给你个惊喜,这是你的房子。”他拉起她的手认真的说:“我希望这间房子能给你一个家的感觉,不管什么时候,你觉得孤单寂寞想起家时,除了想起我还有它,我要让你的心住在我的心里,不再漂泊。”
她幸福的笑着眼泪却流个不停,在这个不再陌生的城市里,她有了自己的家。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为她设计的,所以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喜欢,因为全是他的心意。仔细欣赏着每一个房间,壁炉前是她喜欢的印花布艺沙发,旁边放着一本书。卧室里印花的墙壁上挂着风景画,白色的公主床围着粉色印花轻纱,铁艺护栏里繁花似锦。餐厅的墙上是他送给她的“心花”:洁白的瓷盘里,菜花被掰成一朵一朵的摆成一颗心的形状,心里面是红色的西红柿,心的旁边是翠绿的葱花、香菜,黄黄的姜丝和白白的蒜瓣。
“别哭了,这个小户型还可以吧,将来爸爸妈妈来了也可以住,我想你一定喜欢。你说过房子不在大小,关键是和谁在一起,我记得的。”他搂着她说。
“知道了,我太喜欢了,真的太喜欢了!”她抽泣着说,这个惊喜太大了,“我用它谢谢你,行吗?”她举起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水晶戒指。
他笑了眼睛也湿润了,亮晶晶的象水晶。他看了好半天,把水晶戒指从她手指上摘了下来,她诧异的看着他,他又把戒指慢慢的给她戴上说:“嫁给我好吗?”
“好,不过……”她调皮的说了一半话从包里拿出两张发票,说道:“我用你的名义定了结婚戒指和婚纱,戒指我选了一个挺大的钻石的,我怕你小气所以先下手为强。”
他接过发票看了看说:“哎,我买了房子,可能买不起这些东西了。”
“我借给你,利息高一点,参照商业贷款的利息来算,我不着急用钱,你写个还款计划,用个五、六十年来还给我,七、八十年我也不在乎。”她深情的说,把脸贴在他怀里。
“真是惊喜。从今天开始你成了债权人,我是债务人,利息还这么高,哪还的清啊!还不清钱,我这一辈子还不就是你的了。真是惊喜啊!”他笑着说,要多爱他啊多想和他在一起,她会自己出钱买戒指。替他着想,自己选好款式,不让他为这些事情烦心。特别的她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爱意,因为有着浓浓的爱,他们将来的生活一定会充满惊喜。
黄昏的太阳把一抹嫣红铺满大地,他们依偎在一起看着美丽的景色,她说:“方彤,我想起来了,当年我迟到被老师拦在校门外,我用的是你的名字,我说:‘我叫方彤,高一的新生’,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呢。”
“为什么用我的名字呢?我们老师还特意去找了教导处,想为我平反、未果,为什么用我的名字?”他笑着问。
“高三刚开学那天,我的一个同学跑来说:“各位,高一的分班表上有个女孩叫方彤。这名字好听吧。可是我听见一个小孩在那念‘方丹三’,他把‘彤’字给拆开为‘丹三’,一个漂亮的女生的漂亮名字啊。方彤,方丹三。”她笑着讲着:“所以我就记住了。”
“缘分呐,缘分呐。对了我那几封信呢?”他说。
“还清债务就可以看了。”她说。
“那就立刻还清。”他说,着急的拿钱包。
她按住他的手问:“这么重要吗?究竟给谁写了些什么,弄得我好奇心都膨胀了,说来听听。”
“不说,你看了就知道了。”他守口如瓶。
“亲爱的,说来听听嘛,恩,说嘛。”她撒娇着说。
“不说,你看了就知道了。”他说。他心里想着“傻瓜,我爱的就是你呀。”看着她的笑脸,想象她看完信的那天会怎样呢?他紧紧的搂着她,默默祝福每一个爱情都是奇迹,所有生活着幸福着的人们把那些美丽的、伤感的、无奈的等待变成不离不弃一生的约定。看:未来把幸福变成金色光辉洒在他们身上。
我们每一个人都渴望幻想中的爱情,可是所有美丽的爱情似乎都很短暂,越美好越结束的快,我只想为我们提供一个等待的故事,在爱情的等待中,真心付出一定会有幸福的回报,婚姻不是爱情的结束,而是爱情的另一种方式,用小说里的话来讲“我爱一个人会守在她身边,如果她爱别人我会默默的祝福她,如果她爱我,我不会放手。”洁白的瓷盘里,他把菜花掰成一朵一朵的摆成一颗心的样子,心里面是红色的西红柿,心的旁边是翠绿的葱花、香菜,黄黄的姜丝和白白的蒜瓣。
“请收下我的心花。”他得意的说。
呵呵,爱情一定要钻石鲜花才是浪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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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从18到101,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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