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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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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陆心音来说,在经历了一次失败的爱情之后,更希望自己这一次选择的这个男人,能够给自己幸福。而封寒是不是那个能给自己幸福的人,陆心音心里没底。封寒醒的很早,躺在沙发上,床让给了陆心音,封寒自己睡沙发。陆心音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封寒已经起来了,换好衣服准备去晨跑。陆心音说:“快去快回,我做好早饭等你。”封寒答应了一声,就出门下楼了,昨晚上降温了,迎面而来的风有些刺骨,封寒扭头看了看在窗口梳头的陆心音,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天气转凉了,多穿件衣服。”然后快步向前跑去,陆心音看着封寒转过街角的背影,再看看手机里的短信,在这腊月冰凉的清晨里,心里浮上一阵暖意。
今年降温得有些厉害,这一天封寒早上跑步回来,运动服的帽檐上居然有雪。作为一个南方沿海城市,D市上一次下雪还要追溯到百年前,还是民国时期。回到家换身干衣裳,打开手机新闻,才看到附近公园山顶上居然已经有了积雪,新闻也以百年后D市又见积雪为题,报道了这一事件。是夜,沙发上已经没法睡了,这天气比老家都已经不遑多让,封寒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吱呀一声,陆心音拉开卧室门,说道:“进来睡吧,这么冷,会感冒的。”封寒声音有些颤抖的说:“不用,没那么冷,比起老家这里暖和多了。”陆心音也不说话,径直走向沙发,一把抱走了被子,封寒愣了愣神,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卧室。陆心音已经铺好了被子,缩进了靠墙的角落里,封寒揭开被子钻进被窝里,不得不承认,床上比沙发上暖和多了。封寒向里靠了靠,已经能感觉陆心音的体温,想了很久终于还是伸出手一把将陆心音搂进怀里。陆心音抬了抬头,问道:“还冷么?”封寒轻声说道:“不冷了,挺暖和的。”陆心音趴在封寒胸膛上,听着封寒均匀的呼吸,不由问道:“你就没点什么别的想法?我一个大活人在你怀里,我长得还是不算差吧?”封寒轻笑一声,说道:“我光顾着紧张了,所以.....”陆心音噗嗤笑出声来,说道:“你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紧张什么?害怕我吃了你啊?”一阵调笑,大家都没了睡意,陆心音说道:“关于我的过去,你全都知道。可是,你从前的事情,我知之甚少。虽说好像我不该问,但是哪个女人不想知道自己的男人以前经历了些什么,不知道是好奇还是什么心理,总之就是会想要知道。”封寒说道:“倒也没什么,反正睡不着,既然你想听,那我就慢慢说给你听。不过先说好啊,听完不许吃醋,不许乱想啊。”陆心音道:“好,你说。”封寒侧了侧身,将陆心音抱得更紧些,开始回忆从前。也许这一说,就要很久,因为从前太长,过去二十多年发生的事数不胜数。封寒思索良久,说道:“就从我辍学开始说起吧。”
那一年,封寒十五岁。如果说还继续上学的话,下一个学期就高二了。封寒在这时候,辍学了。回到老家的封寒无所事事,整日里与家中养的老牛为伴,每天从父亲的大立柜里翻出一本书,赶着牛就出去了,到了饭点再回家,吃完午饭睡个午觉,再出去放牛,天黑又才回来。春夏秋三季皆是如此,区别在于晴天戴的是草帽,雨天带的是蓑衣斗笠。冬天就更简单了,水稻收完后剩下的稻草,摞成堆放在院子里,晴天就把老牛牵出来晒晒太阳,若是阴雨或是雪天就关在圈里。封寒还是继续看他的书,天文地理什么类型都看,可谓是五谷杂粮什么都吃。这样过了一年多,终于,父母按耐不住了,正好封寒的舅舅是个医生,小诊所里生意不错。封寒的母亲说了几番好话,终于将封寒送到舅舅诊所里做个学徒。舅舅承诺的很好,学个一年半载,就推荐他去卫校混个文凭,将来就可以谋个出路。封寒最开始也是信心十足,发誓要走上医生这条光明大道。过了一段时间,封寒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自己每天在诊所里做的不过是煮饭扫地的杂活,赶集的日子忙不过来时,才能去柜台里帮忙。舅舅扔了几本书给他,让他自己啃,说是等把这些东西背熟了,就差不多了。封寒信以为真,挑灯夜读,做笔记划重点,忙的不亦乐乎。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进门学艺时刚是仲秋,一晃就要过年了。封寒的父亲这一年在工地上砌砖,腊月二十这天收工了,来诊所里,看看封寒学得怎么样。这天凑巧也是赶集,封寒忙到下午一点多钟,才有时间跟父亲说说话。舅舅吩咐封寒做好了饭,封寒的父母、舅舅算上封寒四个人,坐在小火盆旁边吃了起来。舅舅当着父亲的面,什么都没说,只是说还行,将就。腊月二十八,舅舅给封寒放了假,封寒兴高采烈的背起小包,一溜小跑回了家,很是兴奋。除夕,春节,相安无事。正月初三,封寒的小舅带着小表弟过来拜年,晚上跟封寒的父亲说起,说是当医生的大舅除夕回家时,把封寒贬得一无是处,反正就是各种告状,各种往死里贬低。封寒仍然毫不知情,跟表弟表妹们其乐融融。
第二天,小舅吃过早饭回家了。父亲叫住了封寒,将小舅昨夜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封寒。封寒至此才明白,舅舅之所以找自己去当什么学徒,不过是因为新药房开张,人手转不过来,想找个人替他看门。有这么个傻子学徒,不用给工钱,自家人做事还踏实放心,何乐不为?封寒心里开始愤怒,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封寒的母亲不干了,那是她亲弟弟,再说了,母亲一向向着娘家人。封寒仍旧没有摆脱替人免费打工的命运,过完年又被母亲送到了舅舅的诊所里。母亲说了,那是你亲舅舅,他能害你么?封寒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但碍于母亲的面子,只好作罢,稀里糊涂混日子,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封寒开始去的晚走得早,平时里也懒懒散散,舅舅舅妈也不管他,只要他在忙不过来的时候,能出现就行。
封寒这时才十六岁,正是情犊初开的年纪。二月的某一天,早早地打声招呼下了班,就伙同自己租房处房东家的孩子去打篮球。球场边上认识一姑娘,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封寒着了迷。后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姑娘,封寒背上了很长时间的骂名。来来往往,交往了两个来月,春天来了,有一个晚上这姑娘约封寒去敬老院旁边的小树林,让封寒买点零食。封寒早早吃过晚饭,等到天黑,背起包出了门。往敬老院去的路上,必须得经过舅舅的诊所门口,封寒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谁知舅舅家的小表弟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封寒。封寒连忙转身躲在墙角,祈祷着小表弟没能看见他,谁知小表弟不但看见了他,还通知了他妈妈也就是封寒的舅妈。舅妈把封寒拉进屋,一把扯下封寒的包,打开来看时空空如也,舅妈问道:“大半夜的,你背个包要去哪?”封寒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年纪小,谈恋爱这种事不好说出口。舅妈问了几遍,封寒都打死不开口,就撂下一句:“等你舅舅回来收拾你。”封寒煎熬的坐了半小时,心里想着人家姑娘还等着呢,又想到舅舅不知道要怎么处置自己,不免心惊胆战。
不多一会,舅舅回来了听说了此事,跟舅妈在厨房嘀咕了一会,出来也没多说,就说:“走,我送你回去睡觉。”封寒很讶异,舅舅怎么这么好说话,走到门口时,房东正在门口,打过招呼,封寒的舅舅说道,不要让他出门了,三更半夜到处跑。房东应声锁好了门,封寒只有进了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边想着估计要失恋了,一面又想着父母若是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置,昏昏沉沉终于睡去。
一连三天,竟然都相安无事,没人提起这回事。第四天的中午,封寒刚刚自己做了午饭吃过,楼下房东就在喊他接电话。电话是母亲打来的,说是有急事非得让封寒回去一趟。封寒来不及细想,收拾了几件衣裳,飞奔回家。一进家门,奶奶就一把抱住了封寒,问道:“乖乖,你快过来,你妈在地里干活还没回来,奶奶先悄悄问你,你是不是偷了你舅舅东西?”封寒不明所以:“这话怎么说起?”奶奶说道:“你舅舅打电话告诉你外婆,说你偷了他一批药,大晚上背个包乱窜,不知道还要偷些什么。”封寒脸涨得通红,愤怒到了极点,一拳砸在桌子上,骂了一句粗话,又才向着奶奶道:“奶奶,爷爷走得早,我算是您带大的,您看着我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奶奶说道:“那你一会好好跟你妈解释清楚,别动气,你妈妈听你外婆说了这事,气得饭都吃不下。”封寒答应道:“好,我会好好跟她说的。”安抚好了奶奶,封寒来到地里走到母亲跟前,母亲望着他,眼里满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