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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情深不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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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苏长风收拾妥当,吃了便饭,要出门了,又折回卧室,看一眼妻子。海兰慵懒地躺在床上,似睡非睡。
苏长风走过去,轻轻亲吻妻子的额头。海兰睁开眼睛,笑道:“怎么又返回来了,还能不能出门了。”
苏长风一笑,“总舍不得你,你是颗引力无比的恒星,吸引着我这颗暗淡无光的小行星,片刻不想离开你。”
海兰笑靥如花,“嘴越来越油滑了,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嗯,”苏长风抚着妻子八个多月的孕肚,“还有一个多月,宝宝就要和爸爸妈妈见面了,我真高兴,不知乖宝长得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海兰晒笑,“快去办完正经事吧,没完没了,中午还安排了请安明磊和海琪吃饭,你忘了?”
苏长风拍拍额头,“对啊,对啊,忘了还有这回事。要说这两口子也真是的,三天两头吵吵吵,害得咱们这姐姐姐夫总要给他们调浆糊!”
海兰呵呵笑,“好啦好啦,快去吧,啰嗦个没完没了!”
苏长风点点头,深情地看着妻子,“嗯,我速去速回,记得,老婆,我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啊?”海兰心中猛地莫名一窒,一种说不出地撕痛在心底铺天盖地裂开,“长风……”她叫着丈夫,苏长风已经出门去了。
平时,苏长风出入都有一位专职司机负责接送,今天,那位司机儿子结婚,请了假。苏长风右腿不便,平时自己从不开车,今天也不例外,在门口截一辆出租,直奔拍卖公司而去。
原来,zb区有一块地皮今天进行拍卖,虽然苏长风并未打算参与此次竞拍,但他打算去看看,想从中深入了解一下房地产目前的现状,把握一下公司定位。
拍卖会刚刚开始,苏长风突然接到苏母电话,“儿子,快回来,海兰不知怎么动了胎气,好像要生了,我叫了120,我们马上去第一医院了,你快回来吧!”
“好!好!”苏长风应承着,急急忙忙赶出拍卖大厅,出了大门向外望去,只见火辣辣的太阳照射在地上反射地明晃晃一片,照得眼疼。苏长风站在大路边,拦了几次出租都没有成功,心急如焚。此时,一辆私家黑出租开过来停下,“嘿,走吗?”
苏长风毫不犹疑,“走!”坐上车,焦急地说道:“快点,第一医院!”
“好唻!”司机也不含糊。嘴上这么说,可很快苏长风便发现,对方的行车线路南辕北辙,显然是在绕弯子。
若在平时,作为一个并不计较的人,苏长风并不会太在意对方的行为,可今天,显然对方触怒了心焦如焚的他。
“喂,你有没有职业道德?这是去第一医院的路吗?告诉你,我可是个sh人!”苏长风语气很重。
“sh人咋地?上海人有啥了不起?上海人就高人一等咋地?”黑车司机三十来岁,魁梧黝黑,显然误解了苏长风的意思。
若在平时,苏长风肯定要解释几句,他的意思,无非是说自己非常熟悉各个街道路线,对方不要把他当傻子诓骗。可今天,他心乱如麻,一心只想着可能会早产的海兰,哪有心思和一个陌生人解释那么多!
“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开到正路上,第一时间把我送的地点,小费少不了你的!不识相的话,我现在打电话叫警察捉你这个开黑车的!”
“嘿,”那男子一踩刹车,车停了下来,“觉得自己sh人了不起是不是,爷们儿我还就不服这个!咋地吧?有能耐找几个人弄死我,告诉你,爷们儿我也不是白混的,zb区黑白道哥们儿有的是!”
苏长风冷哼一声:“不可理喻!我下车,不和人渣计较!”
“下车?行啊,把车费付了!”
“什么?你把我拉到这离医院南辕北辙的地方?还要我付你钱?”苏长风禁不住火冒三丈。
男子将脖子一挺,“咋地吧!要么,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现在拉你去医院;要么,给钱,不给钱就别想下车!”
苏长风心里憋着一团火,烧地他想揍对方一顿才解恨。但家人还在医院等着,这不是他理论的时候。按捺住心头火,苏长风掏出钱包,随意拿出五十块甩出去,“算我倒霉,你放下我,滚吧!”
男子捡起钱,得意地冷笑着:“sh银,不咋地——!”
苏长风懒得和他口角,打开车门出去,脚还没站稳,黑车司机有心报复,不待苏长风左脚着地,一关车门,脚踩油门,车猛地窜出去,将还未站稳的苏长风就势狠狠地带倒在地。苏长风毫无防备,一股巨大的惯力突袭而来,来不及做出反应,身子重重的向后仰倒,咚的一声闷响,头后部砸在柏油路上,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一片。
意识飞离的一刹那,越过俗世的重重幔帐,他居然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正在生产的妻子,那个他无比深爱的女人啊,此刻正承受着分娩的痛苦,终于,随着一声稚嫩清澈的啼哭,他的孩子出生了,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啊,我的宝贝,爸爸来了,快让爸爸抱抱……苏长风欣喜地伸出手,却碰碎了一片虚空,最后一丝意识抽离,光与影皆沉落到无尽的黑暗……永别了,我最爱的人们,永别了,我大爱的世间……
苏长风早上走后,海兰总感到莫名的心悸难忍,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感令她坐立难安。腹中的胎儿仿佛感应到母亲的不安,也动来动去挣扎个不停。阵阵腹痛一阵紧似一阵的袭来,海兰马上呼唤婆婆和保姆,两人急忙将海兰送去医院。离预产期还有近一个月,苏母毫无准备,一下子慌了心神,连忙给儿子打电话,老人哪里想得到,那是她与儿子的最后一次通话。
女儿出生了,海兰心中安慰很多,可苏长风迟迟还没有来,海兰强忍着产后的疲倦和镇痛,不停地向身边人追问着,“长风怎么还没有来?长风怎么还没有来?”
彼时苏母闻讯儿子出事去世的噩耗,经受不住打击,已然晕死过去,在医院抢救。安明磊惊闻噩耗,一时间犹如晴天霹雳,他个人,对苏长风非常敬佩,这些年的相处,两人之间更有了兄弟般的默契和情谊,强忍心中悲恸,协助警方料理相关事宜。
海琪在医院陪着姐姐,安明磊早有嘱咐,说海兰刚生产完,身子太弱,让她无论如何先隐瞒住苏长风去世的消息。看着姐姐六神无主,不停要找姐夫的样子,海琪心里明白,姐姐和姐夫伉俪情深,彼此非常深爱,姐姐此刻一定是有了不详的预感。但有安明磊的嘱托在先,海琪虽明白姐姐已猜个八九不离十,但终不敢告告之以实情。
“长风是不是出事了?”海兰不停地询问着妹妹。
“没有,姐,你总是乱想,姐夫中途有事耽搁了。”海琪还是老话儿。
“肯定是的。早晨,他走了以后,我便心神不宁。刚才,女儿出生的那一刻,我看到他来见我,像往常那样对着我笑,似是在说什么,可瞬间就消失了。海琪,你老实告诉我,你姐夫在哪?他没有出事对不对?”
海琪忍着眼泪,安慰姐姐:“别乱想了,姐夫好好的,有什么事?只是手机没电了,又赶上有事情嘛,你刚生完孩子,该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啊!”
海兰茫然若失,“不是的,不是的,肯定是出事了,婆婆居然也不在。而且,你姐夫出门,怕我万一有事找他,手机从来不关机。不行,我要去找他!”
海琪连忙阻拦住,“你刚生完孩子啊,哪有到处乱走得道理!”
海兰不管不顾,挣脱着,着了魔一样向门口冲去,海琪拉扯着姐姐,见她因情绪激动,气血失调,□□血流不止,染红了大片衣裤。一把抱住姐姐,海琪失声痛哭:“姐姐,你这样会有血崩的危险啊!姐夫是出事了,现在……现在……还在抢救呢,已经脱离危险了,等他好了……等他好了就来看你和孩子啊!”
海兰怔怔地看着妹妹:“他,果然是离开我了。”悲不能已,又出血过多,一时晕厥过去。
海琪抱着姐姐,亦是泣不成声。恰当安明磊回来,一双眼睛,泪痕未干。进门正见海兰晕厥过去,不待思索,冲上去,一把自海琪怀中将人抱过来,见那雪染的一条裤子,整个人如遭雷轰。对海琪怒吼着:“你是怎么照顾的?!”双目圆瞪,断喝着,“真是个废物!”
海琪百般委屈,悲愤交加,大哭起来,气得手指乱颤,指着安明磊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安明磊话一出口,便已懊悔说得太重,但现在海兰有生命危险,可不是和海琪胡搅蛮缠的时候。也顾不上理会,急忙找来医生救治,一双眼睛牵引在海兰身上,不敢有片刻游离,唯恐她出了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