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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剖腹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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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明磊的讥讽完全惹恼了孟上宽,心底最大的痛楚被别人血淋淋扒开,他只觉得无形的血流下来,溅了一地。孟上宽像头暴怒的狮子冲上去,挥出一拳,正对着安明磊的眼睛,可安明磊的反应更快,头一歪,避开拳头,右腿照直对着孟上宽腹部踢过去,这一下,却是又快又狠,孟上宽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阮雪仙尖叫一声:“打人了,快来人啊,打人了!”营业部里的人早就在好奇地张望三人动静,听到喊声,都一窝蜂冲出来。安明磊一看不太好,也不想再和他们啰嗦,直指着孟上宽的鼻子,冷笑:“记着,这辈子你永远是个窝囊废,哈哈哈……”再不多言,几步上到车前,扬长而去。
阮雪仙心焦如焚,急忙问道:“上宽,你没事吧?”说着,就要扶他起来。安明磊的话句句直打到孟上宽的心坎上,恼怒之下一把向阮雪仙推出去:“滚!”一股力量直将阮雪仙推出去,肚子摔到坚硬的泊油路面,一阵锥心巨痛传来,阮雪仙蹬时晕倒过去,殷红的血自阮雪仙□□流出来,瞬间染透了外衣,众人一阵惊呼。孟上宽手怒恨伸出去的那一刻,随即便已后悔不已,此刻更是惊魂难定,忙抱起已昏迷的阮雪仙,力图大声唤醒她。“快去医院,快,快!”孟上宽将阮雪仙抱到车上,双手不住颤抖,血在指缝里滴落一地。
阮雪仙再醒过来,已是整整一天过后,孟姨告诉她,幸亏剖腹产抢救及时,孩子虽然早产两个月,但也终于保住了。阮雪仙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哪是早产两个月,分明也是快到了分娩之时。想到这半年自己一路瞒地好辛苦,如今机缘巧合,也算是在这个弥天大谎中解脱了吧。
孟上宽在一旁正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中是浓到化不开的爱怜。阮雪仙挣扎着微微坐起,看看那个襁褒中的小家伙,粉雕玉琢,乖觉可爱,眼珠像纯黑色的蝌蚪,顾盼生辉。阮雪仙微微一笑,心中顿时五内翻滚,不知是喜是悲,这个小小的婴孩,那么宁静,纯真,像是漂浮在空气中,但愿他莫纯粹的纯净抛弃……
孟上宽将孩子交给孟姨,看着阮雪仙,格外温存:“孩子很好,你不用担心——辛苦你了——”说着,在阮雪仙额头印下一吻。阮雪仙慰藉地笑笑,镇痛泵的麻济起了作用,她又昏昏地睡过去。
忽然,门一响,上官细毛急匆匆走进来,看望了一下阮雪仙和孩子,只念叨两句,“很好很好”,便急忙将孟上宽和孟姨叫到医院走廊,垂头丧气地说:“你说这事儿多不是时候,久久街项目出事了!”
孟姨和孟上宽忙惊问:“出了什么事。”
“唉,”上官细毛急地一跺脚:“久久街项目出事了!前几天公司来了几个闹事的,也没在意,谁想他们现在闹到了市政府,在市政府聚集静坐,要求偿还他们的购房款!”
孟姨急道:“那你就给她们啊?”
上官细毛大叫:“那是已售的二百多户,好几千万啊,难道到嘴的肉再吐出去!”
虽然和阮雪仙结婚,但因为厌恶自己的身份,孟上宽一直不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仍只是做他简单的绘图工作。翡翠园的开发出售已属于擦边相关法律,剑走偏锋,久久街这种靠偷换概念赚取巨额暴利的房地产项目他是了解一些的,也对阮雪仙提过反对意见,无奈现下上官细毛在天华公司一手遮天,阮雪仙迫于自身能力和公司现状,根本就只是个架子而已,哪里做的了主。如今终于出事了,上官细毛倒想起和大家打招呼请示来了。
孟上宽强压心中怒火,冷冷说道:“那舅舅想怎么做?”
上官细毛一瞪眼,“我能怎么做,这不来请示雪仙嘛,钱是有,但还在贸易期货里压着。银行还有一大批贷款,现在再去银行倒些,也不是不可能,但这,这关系打下来,只怕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孟上宽眉头揪成一团,他是有些不务实务之人,如今这么大问题砸下来,一时头脑嗡嗡直响,却也想不出什么良谋。孟姨唯有一个劲儿地跺脚,打跌长叹不止。
正急得不可开胶,上官细毛的电话响了,接起电话,喂喂啊啊两声,脸上顿现拨云见日的喜色。挂断电话,上官细毛哈哈一笑:“有办法了!”
孟上宽忙问:“什么办法?”
上官细毛眉飞色舞,情绪有些激动地说:“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李科长打电话说,他认识一位国际财团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总代理,听了咱们公司的状况,想看看给公司融一部分资。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孟上宽却满腹狐疑,“不会吧,咱们公司正在走下坡路,国际财团会主动找咱们融资?”
“哎?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下坡路!一线城市房价寸土寸金,咱们天华在上海那是有根基和年头的,他想投资咱们,那是他眼光高!”
孟上宽本就没什么主见,如今急地恨不能临时抱佛脚,也犹疑起来,吶吶道:“那舅舅你去跟他们接洽一下?”
上官细毛一脸担当:“我不去谁去,李科长那是和我多年交情,这种紧关头,只能我出马了!你们留这等消息就行了。”
“那市政府那边……”孟上宽问。
上官细毛抬手捋捋眉头:“这个……这样吧,我再给李科长打个电话,让他帮忙通通关系,先压一下再说!”
孟上宽和孟姨如今都没头苍蝇一样,只好任上官细毛决断。
上官细毛急急走了,孟上宽和孟姨回到病房,见阮雪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看他们进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看舅舅很急的样子,公司出事了?”
孟姨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好好养你的月子,月子里不能劳神,否则容易亏了身子。”
孟上宽也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就别瞎操心了,舅舅你还不了解么,公司什么事不是他操持,你说了也没用。”孟上宽这几句话说地酸里带刺,听得阮雪仙很不舒服,但还是没有反驳。让特护抱过孩子,凝视着孩子依然熟睡的小脸,想想这孩子的真实身份,一时心中起伏不定。
孟上宽看阮雪仙面容憔悴,腮边仍挂着几颗泪珠,望着孩子久久出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歉意和温情。走过去,抱起孩子,对阮雪仙说:“你刚做完手术,身子太虚,孩子先让妈和特护带着,你只要好好休息。”
孟姨给阮雪仙塞塞被子,笑道:“对对,雪仙你太辛苦,快好好休息吧。”
阮雪仙微微一下,顺从地躺下,“我还不是很累,没事。对了,给孩子起好名字了么?”
孟姨笑道:“你们之前取了那么多名字,挑一个好了。”
阮雪仙问孟上宽说:“你说呢,上宽?”
孟上宽温温一笑:“随你定一个吧!”
阮雪仙沉吟片刻:那就叫“孟念山”吧,小名“山山”。
孟姨念叨着:“孟念仙,孟上宽念着阮雪仙,哈哈,好名字,就叫这个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