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天使更美好》洛洛小公主

14、第 14 章

　　陈熙在其中一间卧室住了下来，她是双重性格的女生。时尔活泼，时尔若有所思不发一言。很多时候我们都觉得她该是纶的妹妹比较贴切，他们的性格确有很多相似之处。
　　虽然她与勋都是超迷美食的人，但她却对厨房的事一窍不通。她很喜欢自己动手做东西，“可是，我每次进厨房都几乎要把厨房烧起来，家人就禁止我下厨了。唉。”从她的厨房，到我的舞蹈，也许真的如许多人所说，这世间并无完美的人。
　　相较于她的本名，我更喜欢叫她雨晨。虽然出生于富裕的环境，她却丝毫不似我接触过的富家女，有傲慢的脾气和冷漠的气息。她却是随和自在的，不喜欢穿名牌，也不会出席公众场合。按理说，她完全可以像现在许多打着“美女作家”旗号的人，但她说自己是“文字工作者。”所谓文字工作者就是用文字与人交流，用文字与人做朋友，她的文字并非炒做自己标榜自己的工具。她的穿着也和我不谋而合，平时穿PUMA、CONS、NIKE、ADIDAS。无论如何都钟情于彩妆，爱深蓝色眼影无以复加，对粉红色执着，狂爱蝴蝶结。相较于金饰和流行饰品更钟情于水晶。
　　这些相似点在我看过她的几本书后更加确信她的不平凡。而她性格中乐观开朗的一面也很快便与我们打成一片，由于我们彼此的诸多共同点，使我们很快变成为了朋友。
　　我开始感叹自己的幸运。独自一人回台湾的结果居然是通过自己的事业交到了生平仅有的几个好友，又歪打误撞的找到契合自己的爱人。也许冥冥中真的有人在掌控命运，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要感谢那个人。虽然之前的20几年我过得无趣，却在23岁的这一年开始过着充实的生活。因为这些，我才感觉到生命的可贵。
　　而我也意识到，演艺生活并不似我曾想象的那般，而我对它的态度也变得越发慎重了起来。因为这份工作，我结实了他们四个。因为这份工作，我感受到生命的活力与喜悦，被许多人爱着的美好，被许多人关心的幸福，被许多人肯定的荣耀。虽然会有人批评，会有人嫉妒，但这一切在所有的祝福声中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为了这些，我们都曾被人中伤过，为失实的报道伤心过，被爱着的人伤害过，被嫉妒的人排斥过……所有的这些负面情绪却更加坚定了我的感情。失而复得的亲情，来之不易的爱情，无与伦比的友情。因为这份光鲜的工作，才使我得到了这许多。
　　这些对我而言，却也不再是单纯的工作。逐渐的，从东的开导，纶的陪伴，文的付出，勋的祝福，雨晨的交流下，我意识到我已经深深的把工作做为我梦想的一部分。是的，我终于找到了梦想，虽然是在这梦想已先展开的情况下我才意识到的。可这也不算晚吧？雨晨说无论何时意识到自己的梦想都不会是迟到的事，迟到的只有意识到时付出和努力的速度而已。
　　雨晨曾经问过纶，文和我三个人之间的事。而她做为我可以倾心的朋友，虽没有纶般亲密，却可以谈许多和纶无法说出口的话。于是我把事情原本的告诉了她，我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感伤。午后的阳光照进客厅，是暖暖的光泽。四个男人去赶通告，而我因为与TONY《两生情》的MV刚赶完，就提早回家。
　　“所以，我很矛盾。我也好希望凯文可以幸福，可却没有办法。”我抿了抿唇，每次提到凯文，我都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他在我生活中的每个画面就会涌现出来，从他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惊讶，到接我时的热心，帮助我调和团员关系的亲力亲为，为我抵挡记者犀利问题时的贴心，对我表白时带着绝望的期盼，客厅里被烟雾包围的悲伤背影。他从那样一个热力四射的人变成虽然微笑，却沉稳了许多的凯文。每次想到这些改变有我的因素，在自责的同时，我却无能为力。我痛恨这四个字，无能为力。我可以坚持很多东西，唯有在这件事情上，我只能坚持着不同于凯文的坚持。
　　雨晨扶了扶紫色的太阳镜，她有个习惯，在写文字的时候喜欢戴太阳镜。
　　“恩。我听了这么多，这些日子来，也看到了你和纶之间很浓重的爱情磁场。嘉铭，不瞒你说，我蛮喜欢凯文的。也许是和我的洞察力有关，我见到他时，虽然他总是笑着，可是我却觉得他不开心。他在你们中是处于尴尬地位的，人气不如你高，才气不如纶，帅气不如我哥哥，韧劲也及不上东。可是他就已那样自然温柔的形态出现，却是你们中最不可或缺的一个。我发现每次他都像个出色的外交官一样针对各种犀利的问题做出最完满的回答。也许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即使是绯闻，记者的笔触在写你们时也不同于写有些明星般犀利。在媒体中你们的口碑是很好的，这有一大部分是凯文的功劳。
　　另外，我二哥曾经也说过，他开始来台湾时蛮不适应的，又不认识什么朋友，每次都是凯文拉着他参加他的朋友聚会，或是拉着他外出吃饭，就是怕我哥寂寞。我哥曾经问过他，他只说他知道在异国那种孤身一人的感觉，所以他不要哥太孤单。听哥说完这些，我就对这个会默默付出的男生很有好感。在元旦哥拿回你们的唱片，一些生活录影带后，我就对这个阳光却带着伤感味道的人产生了好感。所以，我说服爸爸让我来台湾生活段时间，写小说是其次，主要是我很想亲近他。如果真的能够让他爱上我，那就是最完美的事了。”
　　雨晨和我不同，她对于感情是积极争取的人。但女孩子的矜持却也在她身上表露无疑。虽然对于她对文明显的关心体贴其他人都不置可否，而我相信文也感觉得到雨晨对他不同于他人的感觉，但他却选择沉默。雨晨觉得他在短时间内无法忘记我，所以才会如此。而她也坚持不对他表白，她说那是她女生的矜持，她即使再有勇气也无法舍弃这种矜持。她说：“聪明如文，怎么会不懂我的心意。如果他喜欢上我，我相信他会先说出来的。我会一直等着这一天。”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我们都很乐见其成。甚至，包括一度反对的勋。
　　在见识到雨晨的执着和文对于感情态度的认真，勋便不再反对了。对于文，我们几人都希望他能够得到一份美好的爱情，私下里我甚至希望他能够得到像我和纶的爱一样美好的爱情。他值得拥有全世界最美好的爱。

　　文对雨晨的态度是不紧不慢的，雨晨却也不慌不忙，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和纶订婚的日子却来到了。
　　虽然是订婚宴，却也是隆重庄严的。两家都希望把它办的温馨华丽，于是在前几天的晚上，我都要回家去住，试各种礼服，首饰，以及参与一些细节的支配。
　　在我的要求下，雨晨也陪我住进天母的家，毕竟我们的眼光是很相似的，而有她在我身边陪着我，也省去许多我想念纶的空间。
　　“才三天而已，你就这么想他了？”雨晨拿着头花在我头发上比量着，她拿着郁金香，试了下，摇摇头，又去拿香滨玫瑰。
　　“可能是我们从相遇到现在都没分开过吧。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我们几乎24小时在一起。我一抬眼就总是可以看到他，所以，呵呵，习惯是改不掉的嘛。”我看着她把玫瑰插进我的头发，又摇了摇头，拿香水百合。
　　“好了啦，不要再撒娇了。你多幸福啊，我好羡慕你。唉，不知道文那个笨蛋现在怎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总是一工作就忙得忘记了吃饭，搞得现在他总胃痛，长期下去肯定要生胃病的。”她把百合继续在我头上试后，左看右看，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是百合最适合你。”她扶着我的肩膀，对着镜子里的我甜蜜蜜的笑着。
　　“恭喜你，嘉铭。”她亲了亲我的脸颊。
　　“谢谢你。雨晨。”我也回了一个微笑给她，在这样幸福的时刻，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吝啬要世人分享他们的幸福与微笑。
　　14日一早，纶就在文，东，勋三人的簇拥下来我家接我去会场，当我穿着白纱礼服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流露出羞涩喜悦与骄傲的神情。白纱礼服是纶选的，因为我坚持选他最喜欢的款式，穿他最喜欢的衣服，发间是他最爱的香水百合，淡淡的花香弥漫在我们周围。
　　文，东，勋三人都穿得很正式。雨晨亦然。
　　当我们相携缓缓步入会场时，宾客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是西式订婚，地点就选在我在天母的家。因为我们坚持不选择任何酒店，一来是为了隐秘，再来这也是我们对父母遗憾的馈赠。
　　在家里的花园摆着自助式餐饮，服务生端着的银盘里盛满各式果汁与水酒，来往宾客包括双方家庭的生意伙伴，友人，再者就是星河的一些同事。会场的装饰我坚持以纱缦为主，上面坠着小珍珠，和我与纶的礼服相衬。不同于其他男主角，我的纶在黑西装下并没有配皮鞋，而是一双休闲鞋。整个宴席没有张扬，却不失隆重。
　　双方的代表致辞分别由东和COCO担任。在他们致辞结束后，我和纶分别交换了订婚戒指，在他把戒指戴在我右手中指那一瞬，我的感觉是复杂得难以形容的。我想到第一次遇见他时他自在却冷淡的神情，我们第一次一起坐捷运时他包围在我周身的气息，他第一次吻我时我的紧张慌乱，我们第一次拍戏时他带我入戏的体贴，面对记者时他巧妙的抵挡针对我的辛辣的提问，我们的冷战，我们的和好，彼此的猜忌，挣扎与痛苦，他求婚时带给我的惊喜，其他男人对我表白时他的宽容……这一切的一切都一幕幕涌了上来，交汇成在我眼前的纶。他是我唯一的特别爱人，在任何场所都可以无限展示出自我的爱人，这个穿着休闲鞋订婚的爱人。
　　凯文看着纶与嘉铭十指相扣的手，还有他们彼此手指上套牢的誓言，无声的对他们举了举手中的香滨，一饮而尽。温和的香滨在他口里却凝成复杂的味觉，那是自己干□□情的终结。这样的守护，也许可以告一段落了。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有着美好的结局，自己这个骑士，已经变得多余了。
　　身边的雨晨看着这样的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她拉开他，慢慢走离了人群，凯文不知道她要带他去哪里，只是在这样的时间和地点下，无论哪里，对他来说都比呆在嘉铭家要好许多。今夜，被祝福声包围着的两个人，应该不会介意此刻他和雨晨的脱逃吧。
　　雨晨开着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车速很快，又开了窗子。风猛烈的灌了进来，钻进衣服里每一个缝隙。似调皮而冷冽的小虫爬在身上，冲醒了车上浑浑噩噩的罗凯文。
　　空气中带着越来越湿润的味道，鼻子里闻的满是芳香。凯文看着身边的雨晨，她专著的看着前方的道路，车速已经飙过150，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感，车子在她的掌控下，他竟异常的安心。
　　其实，他并非不知道雨晨对他的心意，想到之前在加拿大有许多对自己示好的女孩，他一直喜欢那种默默关心却矜持的女孩。大概是国外的环境太开放的缘故，他更额外珍惜这种矜持感，就像对于嘉铭，嘉铭的温柔和矜持还有真诚，就是最吸引他的内在。
　　外在上，他是对长发气质美女无法抗拒。他喜欢女孩子留长长的头发，因为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可以抚摩自己心爱人的头发。迷恋那种丝滑的触感。大概，因为初恋女友就有一头美丽的长发，所以自己之后的择偶也都会受这个影响吧。
　　雨晨有一头长发，也很有气质。他偷偷在网络上搜索过她的文字。像是指间流过的温泉水。那种暖暖的，润润的感觉。他虽不甚懂文学，但也知道，能写出那种干净温暖文字的人，一定是个心灵纯净美好的人。
　　之前，如果他不喜欢那个女生，也会郑重的告诉她，他们之间不可能，并谢谢她的青睐，祝她幸福。只是对雨晨，这些话却说不出口。不知是自己潜意识有着期待，还是对于好友勋的妹妹无法说出伤害的话。
　　就在这样矛盾的思绪中，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海边。
　　雨晨把车停下，也把高根鞋脱掉，转头对他嫣然一笑。
　　“下车走走吧。最好把鞋脱掉。”说罢，她率先跑下了车。
　　他们身上穿着的，还是参加纶订婚宴的礼服。他笑了笑，脱下了皮鞋和袜子，赤脚走出车，看着那个拎着裙摆赤脚踢着浪花的女孩。
　　黄昏的这片海，人烟稀少。海水平静的流淌，海面的浪花晖映着天上逐渐稀少的云。天色变成淡淡的灰蓝，空气中是潮湿的咸味，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光脚踩在沙滩上，沙子是温暖的，触在脚底，像被一只大掌包裹下的揉抚。
　　不远处，那个女孩快乐的笑着，捧着一把又一把的海水，脚踢着浪花，似在与大海嬉戏般，轻柔且唯美。
　　他忽然被这幅画面感动了。在这样的时刻，伴在自己身边的是她，这个默默付出却不表露自己心意的女孩，这个总是默默看着他笑的女孩，这个可以观察到他细微情绪的女孩。他甚至在想，此刻伴在他身边的是她，真好，即使自己的伤心被她看到。他不介意看到自己难过的是她。如果是雨晨的话，那么自己便可以把在人前诠释得完好的面具摘下，他可以彻底流露出他的伤心，痛苦，难过。然后再微笑的拭去这一切苦涩，再面对嘉铭和纶时，又是那个有着完美笑颜的凯文。
　　他开始感谢雨晨，这样陪在他身边，却没有吵到他，让他自己渐渐平复思绪。是的，他是个26岁的男人，理智是他的保护色，调节情绪也是他渐渐学会的本领。
　　他深呼吸了几下，吹着海风。张开双臂，他像一阵风一样的奔跑起来。
　　雨晨看着这样的凯文，那是他没有展露在他人面前的凯文，对她而言，却是陌生又熟悉的。陌生的是她从未看过他这样的表情，熟悉的是她早已体会到他内心的表情。她笑了，最真挚的笑，她知道在他心里有个角落正一步步逐渐剥落。
　　她的裙摆已经湿了，她便索性把它放下来。玩的倦了，她开始在沙滩上建城堡，写字。
　　凯文跑到她身边，也开始动手陪她建城堡。彼此交错构筑的理想，仰躺在沙滩上。凯文和雨晨看着在自己面前的那栋漂亮的城堡，凯文幽幽的说。
　　“城堡里住着一位美丽高贵的公主，像所有童话一样，公主最终和王子过着幸福的生活。只是那些童话都没有说，守护公主的骑士最后会怎样。”他在沙滩上坐下来，看着逐渐被黑暗吞没的天空。
　　雨晨也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天空中挂着的那弯月亮：“其实，每个女孩都是公主。每个公主都有与她相伴的王子。其实，那个骑士没有发觉，他自己就是位王子。他找错了公主，在那位公主面前他是骑士，可是在某个公主面前，他是王子。”她的手指在沙滩上不规则的写着什么，天色已暗了下来，所以身旁的他没有看到，她写的是他的英文名字——Calvin。
　　他好久好久没有再说话，直到海水吞没了他们的脚裸也吞没了他们的城堡，他才笑了笑：“忙了那么久，最后却被它一口气就摧毁了。”
　　“城堡是梦想，有的时候，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中间付出的过程。相比结果，我更迷恋中间存有期待的付出过程。那种带有希望而努力的心情，也许我们真正爱上的，都是这个。相比它，结果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凯文转过头，在月光下看着这个女子。她的睫毛低垂着，头发被海风吹得早已凌乱，妆也淡掉，礼服早已弄脏弄湿。褪去所有的华美，有的只是最本质的她。
　　他迟疑的抬起手，为她把一戳调皮的发丝拨到她的耳后。她的嘴唇动了动，眼睛晶亮的看着他，带着期盼与惊喜。他迟疑着，喃喃的看着这样的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了她一抹没有杂质的笑：“我们该回去了。”
　　然后，他率先，起身走开。
　　雨晨快步追赶上他的脚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他僵硬了一下，双手放在她放在他腰间交握的双手上，试图拉开。
　　“不要。一下下，只一下下就好。”她近似哀求的语气让他不知所措，他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讲话。他垂下了自己的双手。
　　雨晨叹了口气，有一瞬间，只那一瞬间，她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一种崭新的情绪，一种新生的小火苗，她几乎要以为那簇小火苗可以燃烧，并蔓延到她周身。但是没有，它渐渐被淡漠熄去。
　　她靠在他的背上，脸颊熨烫着从他衬衫下传递来的他皮肤的温热，她叹了口气，松开了自己的手，率先走开，半饷后，她才转过身，对呆愣在原地的凯文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背影很寂寞。请不要再给我你的背影，会让我想要抱住你，抚平你的悲伤和孤单。”然后，她便快步跑开，她回到车里，沾着沙的双手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这是她最后的停留和暗示了，因为三天后，她就要回新加坡了。
　　凯文回到车里后，她便发动车子，飞驰的离开这片吞没她心的海。他在后车镜里看着那片载满她心事的海一点点的远离，直到完全被吞没。
　　一路上，他们彼此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