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三四 ...
-
杏月初榜之上有名的进士,大多忙着又一轮的复习与详解,对于殿试,对于皇上,依旧是含着敬畏。不过,皇宫内,对于杜陵素来说,可不算太平。
慈宁宫内,采苓摇着轻纱蔓扇,杜陵素看似一脸的平静,实则一肚子火气,好气哦,但是哀家不能说出口,扫了几眼桌子之上的几只透着光泽的白玉杯子,“小贺子那儿送了药吗?”
“回太后娘娘,今儿已经送了一次。”采苓神色忽凝,想着还是有些后怕。
手掌拍了一下桌子,然而岿然不动,杜陵素直盯着桌子说道:“现在连一张小小的桌子都欺负哀家吗?”
“娘娘消消气,消消气,尚食坊新进了些瓜果,有娘娘爱吃的葡萄,奴婢已是差了人选了些放置在小厨房。”采苓已是准备遣了一旁的小侍女前去小厨房。
“葡萄!”眼光盈盈,杜陵素沉思片刻,“哀家想吃葡萄酥。”
采苓笑着回道:“是,太后娘娘。”旁站着的侍女闻言退了下去,刚出了内殿门口,撞见明黄衣角,匆忙下跪磕头行礼,“皇上吉祥!”
“免。”皇帝有意沉了口气,问道,“去哪儿?”
小侍女已是吓得腿直抖,“回…皇上,奴婢去…去…小厨房。”
宽袖一摆,不耐烦地说道:“下去,下去。”
小侍女爬起来退了出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小德子摇了摇头,幸亏这是慈宁宫,要是搁其他宫殿,早罚了去哪个地儿浣洗衣裳。
“皇上驾到”
“皇上吉祥!”前前后后的宫女跪了一地,忐忑不安地就怕皇帝又发火。
皇帝板着脸径直进了殿内,采苓寻了声儿,眼神瞧着太后,杜陵素沉了脸色,丢下手里的蝴蝶双糕,慵懒着身子歪在锦榻之上。
“请太后金安。”皇帝一进来就看到杜陵素斜着眼睛看自己,心下摸了摸鼻子,缓了神色等着。
采苓见状,心知太后与皇上必定有事要说,“太后娘娘,奴婢去看葡萄酥做的如何。”说着便退了出去。小德子寻思着自己要不要也找个借口出去,前头就说“小德子你出去。”
“是,奴才告退。”
杜陵素这才松了几分,提醒着自己不能生气,眼前这位可是皇上,不过皇上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皇帝自己择了位置坐吧。”
“太后可还是责怪于朕?”站着与坐着有什么区别,不过还是隔着罢了。
“哪敢责怪皇上!”杜陵素捶打着自己的腰间,有些酸软,这长时间在宫里头就是不太好。
“小贺子确实做错了!”皇帝毫不退让,“做错了就得受到惩罚,不然他人还以为这闵朝皇宫都没有法规!”
“不过是瞒着哀家的行踪罢了,挨着法规何事!”
“朕不过就罚了小贺子十个板子!”那两个执行的太监哪个不是轻了几分,皇帝莫名地感到忧伤。
“十个板子也是板子!”
见着太后也不示弱,皇帝消了几分气焰,“朕那儿还有上好的金创……”药!
“不必了,皇上请回吧。”杜陵素完全不去看皇帝的神情,唤着采苓前来,“葡萄酥不用再做了。”
“是。”采苓在心底里默默地同情了皇上一把。
“太后再听朕说一句,说完,朕就走!”
“采苓啊,备着一碟子葡萄酥给皇上带走。”
“太后只要有一日是这闵朝的太后,朕定会护着!”说完,皇帝便急着脚步离去,也没等着采苓去取了葡萄酥,一应宫女又是极为不安地送走了皇上。
杜陵素忽然浑身没了力气,瘫在软榻上,“采苓,去点一支安神香,哀家想歇会儿。”这差不多也是该知道了,杜陵素神烦地按揉着太阳穴,梵樾有意无意地暗示,皇上又是这般,等着殿内袅袅升起安神香,脑海里却是那日里的情形。
上巳节不过回来得晚了些,慈宁宫内却是灯火通明,安静地有些过了。杜陵素只带了小贺子出宫,至于采苓,宫内里里外外都有事情离不开。可不巧,皇帝已在慈宁宫等了有一两个时辰。
“太后玩的可是开心!”等了许久的皇帝正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一袭青衣解了薄色披风,杜陵素问道:“皇帝找哀家有何事?”
小贺子缩着脑袋直觉不好,果然皇帝盯上了小贺子,“作为一个奴才,就该有自己的本分,该待在宫里就安安分分地待着,时时刻刻为着主子着想。小贺子!”
杜陵素再迟钝也明白此时皇帝的意思,“怎么,哀家带着奴才出宫,还需要皇帝首肯了吗?”
小贺子满头冷汗,只期望着太后别跟皇上吵起来才是,自己再怎么受罚也是无所谓,慌忙跪了下来,“小贺子自知有罪,还请皇上开恩!”
“拉下去打…十个板子!”小贺子觉得这惩罚算是轻的了,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最多躺个十天。
“谢皇上开恩!”
杜陵素心知这时候拦着也拦不了,说到底这闵朝是皇帝在当家做主,“皇帝到底因何事罚了小贺子?”
“太后身体微恙,最近不宜被扰。”
听了皇帝这话,小德子暗叹一声糟糕,果然,杜陵素变了脸色,“皇帝这是要变相地软禁哀家吗?”
“太后过言,朕是为太后着想。”皇帝靠近了杜陵素,高大身影压了过来,“燕北国师还未回去,太后的安危,朕一直放在心上。”
杜陵素被噎着一口气,梵樾怎么还未回去,不是说了过了自己生辰就回燕北吗!
“皇后娘娘到!”
杜陵素瞥了一眼皇帝不再理,且近了皇后身边,“天色渐晚,绯月该好好休息才是。”
“太后娘娘,臣妾挂念着您,早前听闻皇上来了慈宁宫一直没有回去,丽妃那里吵的臣妾脑仁疼。”
杜陵素冷哼,“皇上还是早些回去罢,哀家这殿里头挤得慌!”
皇上无语,太后与皇后是一条心,自己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那两个太监哪里会真的下重手杖打小贺子,挫败感油然而生,招了小德子无奈的回了乾坤宫,也不去管丽妃那个人物了。
“太后娘娘,您该知道的。”等着皇上走远了,皇后扶着太后有些发凉的手,不免想到难怪皇上会责罚小贺子了!太后身体本就偏虚,不过,小贺子也是遭了无妄之罪。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对了,哀家听说文太傅不太想让文非墨入朝为官?”
皇后浅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太后您!”
十个板子早就打好了,小贺子被扶着先谢了恩,杜陵素赏了金疮药下去了。
等着杜陵素去更了宫衣,身子暖和了些,皇后忽然提到,“太后娘娘,可否帮臣妾一忙?”
“文非墨的事情吧。”
“是,文府早就树大招风,非墨的前途固然重要,但……”
“绯月的担忧,哀家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况,皇帝应该是没有打算文非墨的。”
皇后终是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太后,素姐姐,绯月欠的已是很多很多。这深宫,我怕是出不去了。”
永州之事爆发,皇帝压着不放,梵樾的滞留,契丹二王子回而又返……杜陵素在宣纸上写着这些,真想远离了这里……